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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就潜入了府中,一拳打杀了那名女子与熟睡中的孩子。当天夜里,直上那名女子的宗门,一路捶杀到之前那几名重伤她又追杀了将近一旬光阴的师兄弟面前,将他们的手脚全部打断。
当然了,牛亦此番行径,引来了宗门的所有弟子与长老掌教他们的众怒,所有人联手要杀她。纵使牛亦拳法通天又如何?在宗门上下数百号人的围攻下也必死无疑。
只是人之将死更易福灵心至,牛亦一拳递出,引来天地共鸣,向天地借力,一拳就将宗门内所有围杀她的长老掌教全部打成重伤倒地不起。
至于那些宗门内的弟子,非死即伤,一拳之威,伏尸百具,伤人数百。
她要走,无人敢拦。
回到家乡,牛亦就把自己与那个人的孩子给杀了。不讲一点情分。虎毒不食子。做娘的,不都爱子如命吗?
可她不一样。
她早已不是二八年华的牛亦,也不再是那位被书生的花言巧语哄骗上床的那个小女孩了,更不是被书生找人暗杀身负重伤的惨女人。
牛亦只是牛亦。是那个弃了族姓,后又舍了夫姓,以当牛做马的牛字为姓的女人。说她是痴情人,倒不如说她是一个将荒唐青春喂了狗的苦命人。”
说到最后,曲红莲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孙骆涯许久未言,最终却是感叹道:“世间女子痴情时爱人最深,薄情时伤人最狠。对他人如此,对自己更是如此。女人呐,就是命苦。”
一旁的曲红莲眯着眼盯着眼前的男子看了好一会儿,阴晴不定的表情,看不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过了会却听她说道:“还真看不出来,你肚子里竟有这些墨水。”
孙骆涯讪笑两声,道:“你要是有个喝醉了酒就多愁善感的小姨,我想你也会听得耳朵长茧,想不记住都难。”
曲红莲笑眯着眼,不说话。
孙骆涯却是开口道:“听你这么一说,这牛亦倒也不坏。”
曲红莲拿玉箫轻轻在该男子的额头敲了下,嗔怒道:“咋滴,是不是瞧上这位三十好几的寡妇了?先前纪涛言只不过弑师,你就砍了人家的脑袋。到了这丰腴美妇这里,你就觉着她杀个几百人也不是坏人了?”
孙骆涯想了想,道:“是那穷酸书生和他的妻子有错在先,牛亦所为,合情合理。”
曲红莲这下是真的有些生气了,瞪着两眼,抬起玉足在桌底下狠狠踩了一脚该男子的棉靴,嗔怪道:“如牛亦这般的遭遇,天下九州比比皆是。
只不过绝大数可怜女子只好苦命一辈子,孤身照顾孩子一人,甚至还要免不了被邻里恶霸调戏。有多少女子,即便男子不守诺言,可她们还不是洁身自好,遵守妇道。
女子命苦是真,但如牛亦这般,苦从何来?
如果当初听从家族长辈建议,与该男子分开,岂有后来这般许多悲惨遭遇?
菜是自己选的,再苦也要咽下。
路是自己挑的,再累也要走完。
那穷酸书生不守诺言确实错在他,可牛亦杀人百余,背负人命,就没有错了?
合情合理又从何说起?
这要放在朝廷,不管其中有何渊源,牛亦刺杀朝廷命官,就是死罪。
怎奈,江湖恩怨江湖了,江湖儿郎江湖死。一入江湖,就如银针落海,何人寻得?
更何况,牛亦早已隐姓埋名,又非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心狠手辣什么的,不过是后天习会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罢了,杀人灭口什么的也不过是家常便饭。对于这种杀人都习以为常之人,怎能说她不坏?”
孙骆涯见她如此生气,当即赔笑道:“对对对,红莲姐说的都对。”
曲红莲对此不以为意,只是气呼呼的双手环胸,将紫裙下的雪白乳鸽挤压得更加肥硕。
孙骆涯知晓这名女子是真生气了,况且一点都没有两人刚相遇时那么好说话。
都说女子的心思如古墨漆烟,看不透,更琢磨不透。
他不懂女子心思,更猜不准曲红莲为何突然生气。
他也不懂孙雅儿的心思。
有时候,他的雅儿姐会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做一些偷窥他洗澡的傻事。
有时候又会像只笼中雀,趴在亭子里的石桌上,百无聊赖,一呆就有可能就是一整天。
有时候,她又会像是一个万事操劳的姐姐,所有事都替这位少主考虑周到、准备妥当,事无巨细,能让他感觉到无比的安心。
一直到现在,孙骆涯都不知道这位从小就呆在他身边的女子,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对自己很好。
而对于曲红莲。
说句实在的,孙骆涯对她的感觉也就一般。
娘亲还在世的时候,就曾告诉过他,要对世间女子都好一点。要对世间女子,比对待男子时要多给予一份善意。
对待单仙童时如此,对待曲三思时是如此,对待曲红莲时也是如此,至于那位叫做徐思雨的女人,他给出的善意也不少。
只不过当他听闻这名女子在高台上吐露的心声后,心中便有了芥蒂。
再到后来,这名女子放下了自尊与颜面,为了苟活于世,为了她的野心,厚着脸皮跟上了角鹰山。
在她换下劲装、披上鲜红衣裙的时候;在她洗去尘埃、施上惊艳粉黛的时候;在她褪去衣物、露出雪白果体的时候;再到她面色如常、故作娇羞投怀入抱的时候,孙骆涯这才知晓她的野心。原来是想做那魔教少主的女人。
念及至此,孙骆涯自嘲一笑,道:“这魔教少主的身份,可还真够值钱的哈。”
第165章 白燕()
曲红莲白了他一眼,道:“可不是?”
孙骆涯嘿嘿笑道:“不生气啦?”
曲红莲举起青竹玉箫,又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下,嗔怪道:“我哪里生气啦?”
孙骆涯撇撇嘴,悻悻然不说话。
过了半晌,曲红莲才语气柔和道:“骆涯,我之前说那么多就是想你能明白一件事。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正道和魔道之分。正道中人,做了恶事,还是正道。咱们魔道中人,做了善事,他们这些正道中人还不一样视我们为魔道?”
孙骆涯默不作声。
曲红莲道:“听义父说,你来年就要独自下山闯荡江湖?”
孙骆涯点头“嗯”了声,道:“肖汉会跟我一起去。还有,孙希平他说会再给我派遣几人。”
曲红莲挑了挑柳叶眉,道:“直系死士?”
孙骆涯摇头道:“我当时也这么想,但他说不是。”
曲红莲想了想,道:“义父之前说过,说是这十四名寄主当中,可以与义父做一笔交易,做了交易便可活命。或许,与你有关。”
孙骆涯点点头,道:“可能孙希平说的人,就是这十四名中的某些人。”
“或许吧。”曲红莲叮嘱道:“来年下山,别再轻易相信女人了。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女人,那些比我还要好看的女人,更不能相信。你要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孙骆涯笑道:“你是说那时候的你吗?”
一经提起,曲红莲就想起来自己与这位名义上的弟弟初次见面时的情景。尤其是在她说出了“做我男宠”之后,种种亲密作态。曲红莲俏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作势又要拿手中玉箫去敲他的脑袋,孙骆涯笑着跑开,离开牢房时,还不忘回了句:“除非那些好看的姑娘,这里比红莲姐的要大,不然我都不会再信了。”说罢,他还提起手,在自己的胸前凭空托了托。
“去死!”一旁的曲红莲羞红着脸,将手中的玉箫倏然丢出。
孙骆涯不慌不忙将飞来的青竹玉箫接住,故作女子幽怨状地说道:“还真丢呀?这宝贝要是坏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哩。”
曲红莲咬牙切齿地说了个“滚”字。
孙骆涯见她作势要从板凳上起来,赶紧把手里的玉箫轻放在了地上,然后撒腿就跑。
一直跑到楼梯上,这才见到那名紫裙女子款款走到青竹玉箫前,弯下了腰。
如此居高临下的看去,却能将她那雪白的椒乳一览无余。
孙骆涯笑着道:“美不胜收、美不胜收。”
随即,就见楼梯下那名弯着腰的女子,直起身子,一手扯在胸前的薄纱,一手青葱玉指抵在唇瓣,娇红着脸,抬起头,妩媚天成。
女子一手轻柔酥软的胸脯,一手压了压感性的唇瓣,娇吟一声,嗲嗲道:“少主大人,要不随奴家回房共赴云雨,做那颠鸾倒凤之事?”
孙骆涯朝那浪荡起来就没个边际的女子讪笑两声,婉拒道:“下次、下次,弟弟的腰伤不起,伤不起呀。”
说罢,孙骆涯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楼梯下的女子,一脸幽怨地呢喃道:“也就这点出息了。”
离开了监牢,孙骆涯也没在这里过多停留,而是直接离去,往自家府邸走去。
他原本出来走一趟,就是想去找曲红莲问清楚自己心中的疑惑。既然得知那些被强行吸取内力的人,生死有命,那他也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觉着曲红莲说得对。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
如果说,在半年前,让孙骆涯得知这个消息的话,他可能会劝谏孙希平留这些人一条命。可现在不一样了。当他听曲红莲说过了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实则绝大部分都是沽名钓誉之辈,这就让他心底里的那丝负罪感都减轻许多。而当他听闻纪涛言,为了一个剑招就做出弑师的无良行径,这就更让他对纪涛言的死,没有一丁点的负罪感。
都说恶人自有天收。
他以前信这个。可现在不信了。
为什么欺师灭祖之人,还能以正道中人的身份,在江湖中混得名声显赫?
为什么有人会为了十两银子,而不得不杀人灭口,何况还是一家十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