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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防止噬返内力蛊的“寄主”相互帮忙,而引起的不必要麻烦,这才用这种方法来预防,可监牢里胜在牢房多,这种每隔一座牢房关押一人的方法还是可行的。
不多时,便已来到了紫裙女子的身边,孙骆涯找了另一条长板凳坐下,看了她一眼,见她两眼不眨地盯着桌上那张泛黄的宣纸,学着上面的音符吹奏着玉箫。孙骆涯心里有些了然,原来她正在学曲子。
孙骆涯坐在一旁,听曲红莲将曲子吹完。这才在她喘息的时候,发问道:“红莲姐,你说这噬返内力蛊将这些人体内的内力汲取出来后,他们会不会就此死去呢?”
曲红莲小心翼翼地收起桌上的宣纸,几番折叠之后塞进了袖子里。她从桌上拿起玉箫,来回摩挲着道:“这可不好说。某些人即便被吸干了内力,也会同普通人无异,不过就是身体从此会比普通人要虚弱许多。而有些人在被吸干内力后,就像被吸干了精血一样,就此死亡。这得看人,我也说不准,毕竟命由天定的嘛。”
孙骆涯点点头,不再多说。他抬眼看了看牢房里的那些人。他们一个个面色憔悴,双手双脚都被镣铐桎梏着,后背的琵琶骨上,更是有两柄勾刀穿过,他们这些人要么是坐着,要么是趴着,或者是侧躺,压根不会仰面躺下,保不齐这两把勾刀就穿过了琵琶骨从他们的胸口透出。到时候连一点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人中,男女皆有,最年长的看样子在五十多岁,最年少的应该也有二十来岁。现在想来,原本应该是这里面年纪最大的那个男人,被他用两尺半一刀给砍下了头颅。这具尸体没有在牢房里,也不知道尸体里的内力被蛊虫吸收了多少。
一旁的曲红莲,见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尤其是那对好看的桃花眸子里的目光有些涣散,于是笑问道:“怎么啦,舍不得这些人死?”
孙骆涯点点头,道:“为我死掉的人很多了,而且这些人还是正道中人,感觉不值当。”
曲红莲伸出手里那支青竹玉箫,轻轻在该男子的头顶敲了敲,嗔怒道:“魔教中人可以死,正道中人就不可以死了?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还有呢,他们死不死,值不值当可不是你说了算哦。在义父看来,就算这些人全死了,或者再赔上天下九州所有正道中人的性命,也不及你一条命来的值当。”
曲红莲收回玉箫,轻轻拍打在自己的手心上,继续道:“再者,这世上正道与魔道的定义,本就不明确。他们这些自诩是正道的人士,只不过是打着正义的名号,披毛装羊罢了。就拿你斩掉的那个纪涛言来说,他是正道中人吧?为何也能干出欺师灭祖之事?”
“善恶是非,你、我、他说了都不算,要天下人说了才算。什么是正,什么是邪,这些都只不过是虚伪之辈强加给人的一种污蔑罢了。”
“你可曾想过,即便你不出角鹰山,为何江湖上还有传闻,说你魔教少主唐王孙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魔头,什么奸淫掳掠、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你又可曾想过,关在这里的十余人,他们可曾做过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之事?”
“这个世界多的是虚假编造强加给人的诽谤,更多的则是为了掩盖事实的真相而不折不扣地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将事实掩盖,对外界还口口声声说是替天行道、为名除害。黑白是非,不足为外人道也。”说到最后,曲红莲字字铿锵,听在孙骆涯的耳中却如当头棒喝、醒醐灌顶之势。
“骆涯,你要知晓,这世上所谓的正道人士,有的甚至还不如咱们魔教中人呢。纪涛言之流,在正道人士之中不在少数,甚至还是绝大多数。欺师灭祖的行径,当不当做?纪涛言可弑师以夺上等剑招,那他纪涛言的师父呢?是否也曾是欺师灭祖之辈?”
“不是我对正道人士有偏见,正道人士之中自然也有不乏龙虎山赵西烟道长,以及古真寺智禅和尚之流,他们对你有再造之恩,这是事实,但以此就能说他们是好人吗?智禅和尚是修出了罗汉金身不假,他对你有恩也不假,可为什么渝州城里的百姓却不待见他?”
“义父为了你可一人独杀九州正道祖师堂,杀得九州城池如一座座酆都鬼城,更是杀得正道中人在那几年见了魔教弟子都得跪下来喊爷爷,可他有错吗?杀人偿命,哪能分对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又岂是对错能理清的。”
“这世上,有许多事是不能看善恶、不能管正邪,人都是自私的,人之所以能成为万物之灵长,不就是适者生存,弱肉强食的结果吗?江湖亦是如此,能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曲红莲说到此处,将手中玉箫朝某处牢房指了指,孙骆涯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位身穿一袭青衫的年轻女子,正一脸痛苦的侧倒在一旁。曲红莲冷着脸说道:“熊洛云,兖州人士,年岁二十七八,却已身负数百条人命,其中就有超过三十条人命是无辜百姓的。”
接着,曲红莲玉臂一抬,将玉箫指向另一处牢房,出声道:“涂小凡,二十三四的年轻小伙,扬州人士,五年前,在扬州城外一座边远村落里偷窃了十两银子,因为被一位更夫瞧见,更是不惜杀掉更夫一家老小十口人。啧啧啧,瞧瞧,在他的眼中一条人命才值一两银子,呵呵,倒是比草菅人命要贵上几两。。”
不多时,她又将玉箫指向另一边,嗤笑道:“柴月姬,二十七八的年纪,徐州人士,早年因为一本武功秘籍而不惜对自己的枕边人痛下杀手,更是把那位与她朝夕相处的男子,给剁成了肉泥,并且喂了狗。啧啧啧,瞧瞧,多么狠心的女人啊,还自诩是正道人士,呵呵,真是死不足惜。”
就在孙骆涯皱着眉宇,想要说些什么时,却见曲红莲身子一转,将玉箫指向了对面那座牢笼。牢笼里,坐着一位闭目凝神的女子,三十来岁,一身红彩皮革劲装。
对于此人,曲红莲笑着连连咂舌道:“这个人叫牛亦,三十来岁,鄂州人士,如果我跟你说她曾在一夜之间差点将一座正道门派给灭门,你信吗?”
孙骆涯一脸愕然,道:“她不是正道人士吗?竟然会去屠杀正道门派?”
曲红莲笑道:“说起这牛亦,倒也是个痴情人。”
第164章 女子心如墨()
孙骆涯见她将玉箫轻敲手心,挑挑眉,道:“怎么说?”
曲红莲低头看向手心中的翠碧短箫,神色微敛道:“牛亦曾经有一位夫君,是个穷酸书生,两人互相爱慕,后来未婚先孕。
那时的牛亦,不过二八年华,却是老家主最得意的弟子。
当家族中知晓家中这位有望继承老家主衣钵的后辈喜欢上一个穷酸书生时,他们是万般的不同意,更是要棒打鸳鸯。后来,牛亦选择与家族断绝关系,就此离开家族,更是弃姓不用,随夫姓。”
“牛亦本就不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尊贵女子,反倒是一身外家功夫极其了得。古语有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此牛亦就与她那位夫君居住一起。
从未做过女红的女子,不惜铁针扎的满手鲜血也要学刺绣;不仅如此,在家中便有贴身丫鬟伺候的她还需学做菜、洗衣、打杂,替她那位书生相公打理好一切家务事,也真真是个小姐身子丫鬟命,不过她却只求自己的夫君能安心读书,考取功名。”
“寒窗苦读数年之后,书生带走了家中妻子仅存的几十两银子,赴京赶考。离家前,书生许下诺言,说是他日功成名就,定当返乡八抬大轿的娶女子过门。
女子信了。目送书生离开。
几年后,男子高中状元的消息传回乡里。可女子苦等数年,还是未能等来男子返乡。
后来,她听乡里人说自己那位夫君在京城那边,爱慕上了一位山上的仙子,并与该女子喜结连理,八抬大轿的将她娶进了门。住豪宅,管家奴仆不下百人,更有良田百亩。日子好不逍遥快活。”
曲红莲突然笑道:“好嘛,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也是狗命活到头了。
后来,女子花了半年的时间,将荒废了数年之久的武功底子给练了回来。或者是因为知晓自己此去京城,凶多吉少,她将自己与那个书生的孩子托付给了邻里照顾。她也不奢望自己家族的人会接纳孩子,就这样孤身一人赶赴京城。”
“在京城,牛亦见到了当时做了正三品官员的书生相公,几年的时间,那名男子倒是年老了许多,不过家中美妻倒真如传闻中讲的一般,真个美若天仙。两人的孩子也能上街打酱油了。
后来,牛亦找了个机会与书生讨要说法,书生说是会给牛亦母子一个名分。女子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呐,出远门前还说要杀了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可一听书生的几句花言巧语,就又春心荡漾,改变计划的点头答应。
谁知两人一分开,那书生就与妻子商讨了起来,还说牛亦这个下贱女人巴图自己的身份与财产,非说自己与她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要污蔑他的形象。世间女子哪人不护自家男人?女子闻言后便托自身门派中的师兄弟暗中下杀手,试图将远道而来的牛亦杀死在异乡。
只是谁也没想到,牛亦的外家功夫还算了得。数人围杀之局,却是让她逃出生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牛亦九死一生,逃过追杀,日后养伤练功之余,心里更是对当年那个哄骗自己上了床榻的穷酸书生恨之入骨。
几年之后,牛亦武功突飞猛进,仇恨使然,竟让她窥见到了武夫那条通天大道。后来,牛亦便开始了复仇。她最先在当了大官的穷酸书生回府的路上,杀尽老少四名轿夫。更是将轿中书生的心肺给剜了出来,丢给了府外的野狗喂食。
接着,她就潜入了府中,一拳打杀了那名女子与熟睡中的孩子。当天夜里,直上那名女子的宗门,一路捶杀到之前那几名重伤她又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