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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汉嘴角抽搐了一下,难以置信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孙骆涯郑重道:“有的。”
继而,他扭过头,看向西北方向。
他曾听那个人说过,百年期限将至,很快,中原大地便会迎来蛮夷部落的大举进攻。
肖汉察觉到身后没动静了,便回过头看了眼,见到自家主子看向了西北那边,于是不解道:“少主,怎么了?”
孙骆涯摇摇头,轻声道:“在沙场上,不管你如何杀人,也没人会用大唐律法来管束你。反而会因为你杀了多数的蛮夷贼子,而为你累积军功,甚至晋升为朝廷的武官。
沙场,多是兵家子弟磨砺修行的场所。
而对于那些兵家子弟来说,他们每当在沙场上杀了人,都会在意自己的戾气是否会因此而提升。每次杀人之后都提心吊胆。
关两习则不同,他正好需要戾气来救命,所以上沙场,是他最好的选择。”
肖汉点点头,道:“少主,那第三件事呢?”
孙骆涯想了想,道:“这第三件事,是有关年关那次,毒影分坛的上贡弟子被杀一事。孙希平在信上提到说,那帮子杀害了毒影分坛弟子的人,为首那位,就是被我斩掉了头颅的那位贼老大,他是渝州渝雷武馆的馆主,名叫雷齐冲。信上说,他之所以会铤而走险,不惜截杀魔教总坛的货物,的确是与角鹰山的内鬼有关。”
肖汉问道:“少主,这么说教主已经查到了内鬼是谁了?”
孙骆涯点头道:“角鹰山上的内鬼,恐怕你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是谁。”
肖汉问道:“谁啊?”
孙骆涯沉吟道:“角鹰山的二长老卢新南,还有三长老葛八伤。”
肖汉一脸愕然,讶异道:“怎么会是这两位长老呢?”
孙骆涯低了低头,眼神有些晦涩,“早些年,他们两个因为外出执行一项任务,途中出了点变故,二长老卢新南在那次变故中替三长老葛八伤受了点伤,导致寿命缩减大半,命不久矣。所以他们就看中了毒影分坛的上贡物品里的赤阳血芝……”
须臾,他补充道:“这赤阳血芝,服用之后可增寿百载,对于寿命无多的卢新南来说,的确是大补的圣药!”
“原来如此!”肖汉一脸恍然道。
孙骆涯收起信纸,然后振臂一挥,臂膀上的海东青立即飞射向天空,不见踪影。
今日虽未下雨,却是个阴天,孙骆涯抬头看天,脸色平静,心情却是随着海东青的身影消失后变得极差。
这起事件的主谋其实是三长老葛八伤,二长老卢新南是知情人,却没有阻止,反而是替他隐瞒,也算是从犯了。
孙希平在信上写到,当他以毒酒赐死两人时,两位长老皆是一副无怨无悔、慷慨赴死的从容表情,仿佛设计谋害袍泽的心机与手段,都是天经地义一般。这让孙骆涯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五味杂陈,说不出来的感受。
此外,除了二长老与三长老两位重要人物之外,还有三十余名魔教弟子帮助他俩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包括害死了在医庐就医的毒影分坛弟子,以及三名被关押在鹰山城县衙监牢中的劫匪活口。这两起凶杀案件,皆是这三十人相互协作所为。
至于渝州来的那波劫匪,都是按照原先葛八伤与他们商量好的方式来进行。至于毒影分坛弟子为何会绕一圈来到渝州边境,则是因为他们听信了前去“护驾”的葛八伤安排的魔教弟子的谗言。
总的来讲,葛八伤与卢新南等人打破了角鹰山的规矩,所以他们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除了两位长老被魔教教主孙希平以毒酒赐死以外,其余三十人,皆是被蛮牛卫除以“人荷”的极刑,在痛苦与折磨中流血致死。
黑白两道上的人总说孙希平对敌人残忍,可他们却不知,孙希平对待自己人更是如此。
而在许多魔教弟子的眼中,他们的魔教教主对待自己人,是那种惨无人道的对待。只要你犯了错,打破了角鹰山的规矩,那你在他的眼中就不再是个人,而是准备接受惩罚的一种活物罢了。
三件事,内容很多,纸张很小,所以文字也是小楷中的小楷,即便是眼力远超常人的孙骆涯,也都看得有些目眩神摇,好在只有三件事。
将密信收好以后,孙骆涯便无心情继续坐在车外了,正打算钻回车厢里边,却听前头的肖汉高声喊道:“少主,快看!”
孙骆涯举目看去,只见在逶迤的官道正前方,有一位白衣赤足的少女,正朝他们迎面走来。
少女衣长八分,露出皓玉般地皙白手腕,而在她左手的手腕上,缠绕着数圈流珠,流珠共计八十一颗。
少女赤脚踩在黄泥地上,脚掌四周却未沾染丝毫泥浆,尚且不知脚底是否也是纤尘不染,孙骆涯的视线就被少女左脚的脚腕上,套着的那只银铃脚链所吸引。
随着少女的步步前行,银铃随之发出了悦耳的响声。
少女的衣装甚是古怪,衣长八分不说,裤子也长八分,而且衣物与裤子并没有明显的交界处,身体上有许多白色如匹练的丝带垂泄下来,若非衣物委实干净,不然孙骆涯真以为这位少女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烂衣物。
再说少女的相貌,个子不高,面相二八年纪,长发披肩,发丝之间偶有几绺发丝以红绳扎束成辫,数目不多,也就左二右四。
官道上同行的八人,除却车厢里的耄耋老人之外,其余七人皆都被这名少女的行为给惊愣在原地。
少女绣口微张,声音断断续续。
“三关之中精气深,九微之内幽且阴。”
“若得三宫存玄丹,太一流珠安昆仑。”
“重重楼阁十二环,自高自下皆真人。”
“此人何去入泥丸,千千百百自相连,一一十十似重山……”
那一日,有少女口诵黄庭,步步生紫莲。
第244章 闾丘若琳()
白衣少女清唱黄庭,一步一个脚印,个个脚印皆绽放出朵朵紫气萦绕而成的莲花。
官道上的一行人早已目瞪口呆,他们虽已在江湖中摸滚带爬了好些年,可哪曾见过如此奇异的景象?
孙骆涯曾在鄂州见过了武当山的羽士卜三玄显现的道法神通,那番场面可用气势恢宏来形容。可眼前这幕奇妙的景象,却只能用妙不可言来解释。
“二八少女,脚踩紫莲而来,衣衫如雪,纤尘不染丝毫,音如天籁,唱罢道门黄庭。”万事通不知何时已经钻出了车厢,站在孙骆涯的身边,双眼微眯着说道:“步步生紫气,紫气开紫莲,此女确是道子无疑。”
孙骆涯回头看了身边的耄耋老人,挑眉道:“小姑娘也能当女冠?”
万事通面无表情,道:“这有什么能不能的,有些刚生下来的女婴,就成了道门某些老家伙的关门弟子。”
孙骆涯替她们惋惜道:“那可真是悲哀。”
万事通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立即岔开话题,道:“我刚在车厢里听你说有位西域来的女道士拜访了角鹰山?”
孙骆涯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万事通两眼望向白衣少女那张较为好看的面庞,语气平静道:“你心里就没有一种感觉,那名少女就是如今走在官道上的这位?”
孙骆涯一脸的哭笑不得,“不太敢往那方面想。”
万事通呵呵一笑,笑容古怪道:“怎么的,她要来杀你?”
孙骆涯摇摇头,自嘲道:“要是来杀我就好了,到时候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把她给杀了。”
万事通疑惑不解,道:“那是因为啥,竟让你既好气又好笑。”
孙骆涯沉吟良久,难以启齿道:“信上说,这位来自西域的小女冠,指名道姓的要与我双修。”
一旁的肖汉闻言,一脸的惊讶,不过心里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之前少主不与他说明的原因了。可他惊讶也归惊讶,心里面还是挺羡慕自家少主的。他就想着,自己若是什么时候也有人从异国他乡的赶来,说是要与自己双修,那他肯定巴不得屁颠屁颠地从了人家。
与肖汉所想的不同,万事通老爷子则是在一旁,啧啧地调侃道:“你孙骆涯上辈子是修得什么福气,这辈子怎的有那么多道门女冠要与你做那男欢女爱、颠鸾倒凤之事?先有兖州白莲教的圣女曲三思,再有西域道门的小女冠,而且我观后者的道行似乎要比白莲教的教主侯翠君都要来的道法精深。”
被人揭了老底,孙骆涯也没有腼腆地红起脸,要知道他当初刚在马车中与孙希平说自己被人给睡了的时候。只在隔天,角鹰山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魔教少主被一个女人给破了处子之身。
只是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开始谣传,自家的少主是被白莲教的圣女给睡了。
起初,这让大家伙都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白莲教是兖州莲花观中的其中一脉道教门派,而白莲教的圣女,自然是圣洁无暇的象征,既然是“无暇”,白莲教的圣女也是切切实实的处子之身。
所以,角鹰山的魔教弟子就不明白,兖州的道门女冠大老远跑来扬州,就为了与魔教的少主行那鱼水之欢?
他们搞不明白,自家少主与白莲教没有多少关联,甚至与白莲教的圣女都不可能有幸见过一面,那为什么白莲教的圣女会想着睡他们的魔教少主呢?
再者,魔教少主的行踪,别说是白莲教了,就连许多以收集情报著称的正道门派,可是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能找到魔教少主的行踪呢。
甚至在那个时候,即便是魔教分坛与魔教总坛的人也都不清楚自家的少主究竟去了何地。
而对于这些“外人”来说,不知道以人皮面具改头换面的魔教少主的行踪,也实属正常。在那段时间里,能知道魔教少主真正行踪的,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