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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西门冲去得远了,银涛才溜下树来,心想这老头也真够厉害的,连孟太华这样让人丧胆的角色竟也敢戏弄,却不知他何以提到“心肝宝贝”就喜不自胜,真是想不通。
银涛继续向西走,准备遇到酒店客栈什么的投宿,休整一番,等寒媚、雪凌或是燕氏兄弟前来自投罗网。可是才走没多远就见前面有个人影,细认之下又是西门冲,这人之前跑得比箭还快,现在却慢慢腾腾,如一腐朽欲衰的老人。银涛知这老头不好惹,不敢上前超过,在他身后远远跟着,始终保持二三十丈的距离。
行了一个多时辰,才走了十里不到,正自心焦,西门冲却停了下来,坐在路边指着银涛道:“你过来过来。”
银涛道:“前辈是在叫我吗?”
西门冲道:“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快过来。”
银涛知他厉害,逃是万万逃不了的,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问一声道:“不知前辈叫在下过来有什么事?”
西门冲眼珠一翻怒声怒气地道:“你这小王八蛋,一路跟着我作什么,有何不良企图?快快如实招来。”
银涛道:“我和前辈只是同路而已,前辈不愿走快,小的不敢超过去,只得远远跟着。”
西门冲脸上一变,有如铁面无私的包丞,厉声道:“当真?”
银涛道:“在前辈面前,小的哪敢说谎。前辈手段高明,小的岂能不知,如有何企图,不是来自送性命么?”
这几句马屁拍的舒坦,西门冲甚为受用,嘿嘿笑了起来,得意地说道:“娃娃这两句话说的不错,嗯不错,确是如此,谁对我有何不良企图,哪是自己给自己在挖坟墓。好了,现在你走前面,我走后面,不许回头看我。”
银涛求之不得,于是说声“是”便快步向前走去。
未走出一里,忽然看见燕氏兄弟牵着马迎面走来,一时大惊,忙喊:“前辈,前面是我的仇人,我要躲一躲了。”却不见回答,这才敢回头一看,哪还有西门冲的人影。
他这一喊本是想让西门冲出手帮助自己料理这兄弟俩,哪知西门冲不知去向,燕氏兄弟却发现了他,大喊一声:“小贼在那里。”翻身上马追了过来。
银涛见他们骑马来追,心想自己绝跑不过这马,必须向他们不能骑马的地方逃,于是脚下疾奔进了右边的树林。燕氏兄弟只得下马徒步来追。银涛慌不择路四处乱钻,燕氏兄弟紧追不放死死跟上。
燕氏兄弟轻功本来极好,眼看就要抓住银涛了,哪知前面突然出现一片密林,长草拦腰,古藤织网,脚下空有好功夫,却是施展不开了,只能向银涛那样乱扑乱闯,双方相距了七八丈远始终追不上。
银涛为了逃命尽向长荆、古藤、高草生长的地方钻,越难走越是对他有利。衣服划破了、手脚流血了也不去管。燕氏兄弟却不愿向他那样,感到有失身份,反正他也逃不了,那就慢慢追吧,这样一来与银涛的距离越拉越长。
但是这密林并不大,不多时便走完了。林外是山坡,银涛不敢停留便向上爬。燕氏兄弟出得林时他已在半坡,燕功权道:“今天绝不能让这小子再跑掉,追。”两人展开轻功奔向坡上。
银涛好不容易爬到了坡顶,回头一看,燕氏兄弟已到了身后,双双出手抓了过来,心下大急就地一滚避开。哪知这一滚就停不下来了,一直滚出三四十丈,待坡势缓了方才挺住,幸是草高无石未伤筋骨,这一下可把燕氏兄弟甩远了,银涛哈哈一笑,说道:“就凭你们两个笨蛋也想捉住我?简直是作梦。”话虽这么说,心中却是害怕,脚下毫不放松。
燕功逐眼看就能捉到他,不想却又让他溜了,气得大骂:“你这王八蛋,龟孙子,老子今天如果捉不到你,这‘燕’字就倒着写。”
燕功权一听气道:“乱说什么,祖姓岂是让你乱拿来与人赌气的?还不快追。”兄弟俩双双扑下坡去。
到了坡下又是一片密林,眼看燕氏兄弟又追上来,银涛不及多想又钻了进去,燕氏兄弟紧追而至。这片树林更大,绝无人迹,比之方才的密林更难行走。燕功逐不时被树枝挂到,气得大骂不停。银涛凭着他的声音判断双方的远近,拉得远了停下喘口气,近了又向前跑,三人距离由五丈变成二十丈,由二十丈变成三丈,又由三丈变成三十丈,忽远忽近却始终追不上。
钻了老半天终于钻出了密林,身上衣服已挂扯成了布条,汗水夹杂着血水湿透了衣服。前面是一片沼泽,到此已无退路,银涛也不多想踏了进去,等得燕氏兄弟出来,银涛已走了一半。
燕功逐一看说道:“哥,这沼泽脏兮兮的,下面都是烂泥怎么走?”
燕功权道:“娘的,他能走,我们也能走。今天非捉到这狗崽子不可,捉住也不用交给教主了,我们兄弟俩制他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受尽人间酷刑。”
燕功逐听哥哥这么一说,来了精神,啪地一声一脚踏了进去。
银涛在沼泽中走着走着突然沉了下去,没了踪影。燕功逐惊道:“大哥,前面有泥潭,那小子沉下去了。”
燕功权见他半天不露头,说道:“看来这小子,确是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二人正欲转身往回走,燕功逐突惊叫道:“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燕功权看时,银涛已近岸边,走得两三步便上了岸,叹气道:“看来这小子该受我们的百般酷刑,老天给了他机会,他竟不愿这般轻松的去死。”
燕功逐道:“我们追吧。”向前移了两步,忽然脚下松软无从着力,身体慢慢下沉,心中惊恐大声喊道:“大哥快救我。”
燕功权见他下沉走上两步一把将他拉住,哪知自己脚下也轻了向下沉陷,一时间水便漫到了胸口。
银涛见状在岸上拍手大笑,高呼老天有眼,终于要惩制这两个恶魔了。
燕功权知再沉得片刻两人非送命不可,于是低下头去钻入水中,解下自己腰带,将一头拴在燕功逐的腰带上,拉住另一头钻出水面说道:“你用力推我出去,我用腰带拉你上来。”
燕功逐道声“好”猛吸一口气钻入水中,双掌用力一推,水花飞溅,燕功权双脚从烂泥中拔出向前一冲,双手在水中一划又向前移了一节,踩将下去,脚下受力已出泥潭,忙用力拉住腰带,但燕功逐陷得太深一时竟拉不动,心下大急全力拉扯,结果脚下一滑扑倒在水中,站起身来又拉。
眼看水已满过兄弟下嘴唇,燕功权始终拉不动,无奈之下向银涛喊道:“银涛你过来帮我救出我弟弟,我发誓以后绝不再与你为难。”
银涛哈哈大笑说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白痴,救你弟弟,救上了他,你们一翻脸我还有命吗?这叫人作孽不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你们千方百计要抓我、要杀我,这下自己却陷在了泥潭中,哈哈,等死吧。”
燕功权心下极为气怒,但眼看着兄弟即将丧命自己却无能为力,现在能帮自己的只有银涛一个,于是忍气吞声的道:“以前是我们兄弟的不是,得罪了你,但那是教主的命令我们不得不听,眼下我弟弟有难,还望你出手相助,我们兄弟俩永世不忘记你的大恩。”
银涛道:“说得这么好听,像是我非要救你兄弟一样,不过我偏不救,你又耐我何?”
燕功权还欲再求,燕功逐仰头道:“大哥不要求他,我死就死了吧,你出去杀了他为我报仇,我去了。”说着向下一钻没入水中。
燕攻权大悲道:“功逐,大哥怎能让你死呢?杀他一百遍一千遍又有何用,你还能复生吗”又用力拉扯,大喊道:“银涛,你也是有兄弟的人,你弟弟被捉你千方百计的设法救他,甚至不惜冒生命危险,你当时的心情我现在完全明白,我们都是作兄长的人,都是不惜一切保护自己兄弟,我现在的心情你应该能体会的到,我希望你能帮我一把,只要功逐没事,我一定会让寒媚放了狂涛……”
听着燕攻权的话,银涛不由的想到自己和狂涛小时在海边遇险的情形,当时狂涛年纪还小,在海边玩着玩着游得远了,回不到岸边,大喊救命,他情急之下不顾一切游过去相救。在海中游了好一会终于抓住了狂涛的手,但狂涛已昏了过去,他一手抱着狂涛一手划向岸边,但离岸边实在太远了,不多时他也没了力气,眼看着就支持不住了,可他始终不肯放弃狂涛独自一人游走,一时急得大哭却把狂涛牢牢地抓住,就像燕氏兄弟现在一般。他当时多么希望有人来帮自己一把,能将狂涛救起,可惜始终没有人来,直到他绝望了,与狂涛双双沉入海中。最后是师傅急时赶来,将他们从海里救了回去,也因此,他们兄弟两始终感念师父大恩,永世不敢或忘。
手足情深,银涛深有感触,于是说道:“好,燕功权,不为别的,就为了你这份兄弟感情,我答应帮你救他。你能让寒媚放我兄弟我谢你,你不这样做也没关系,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救他出来。”
燕功权想不到他真会帮自己,内心由衷地发出感激之情,连声说道:“谢谢,谢谢……”这样真诚地对人称谢,还是他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银涛在岸边找到几根又粗又长的藤条挥剑斩下,然后结在一起,做成一条长绳,用力拉扯一番,感觉不会出什么问题,于是栓上一块石头扔到燕功权面前说道:“将这藤条与腰带结起来,你在水中用力,我在岸边帮你一起拉。”燕功权急忙依言照办。
本来沼泽里不能落脚用不上力,燕功权应该上岸来与他一起拉,但他怕救上了燕功逐后,燕功权会突然对自己出手,因此让他们仍站在水里。燕功权心急如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