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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不远处屋顶,梁晋在抚弦暗奏的下属身边,满足而笑。
海逐浪耳朵一动,听出乐声的古怪,赶紧一坐而起,聆听四周,没有任何动静,稍稍皱眉,凝神运功好一阵子,才把心中杂念赶走,回看林美材熟睡,心中暗道,不会是你想要惩罚我、在哪儿设计出来的魔音吧。
心里像翻了五味瓶还在泛滥汹涌,方才囫囵一觉,做的梦全是新的生活新的世界。午夜梦回,忽然回到往昔,往昔却更陌生,不似现实,比梦更悲,他知道,他是又在内心深处记起了那个女人,那个名叫苏慕然的美丽女人……临别时那含笑的一双眼眸……
悲从中来,回看睡觉时雷打不动的林美材,久矣,心绪才平,邪后,她与慕然年纪相若,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两种命运……如果说、慕然给了他无尽的悲凉、遗憾和伤感,和邪后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却说不出的兴奋、高亢、随心所欲,还有些莫名其妙的、乱七八糟的、难以言明的情愫。
夜晚,这个时刻,姻缘刀在林美材身边微微泛亮,提醒着海逐浪,如果可以,是否应该推开命运的另一扇门,展开一段崭新的旅途?顺便,也纠正了她错误的人生观……
恰在这时,听到一阵极轻极鬼祟的脚步声,惊诧不已,外面的琴声开始散乱,像魂灵一样飘送至自己的躯壳外,海逐浪屏气凝神,本准备沉默等待,门悄然响动,林美材却开始在寂寥中打鼾,天啊,他摇了她这么久,她都没有醒,实在是太不警惕了!
海逐浪赶紧拍她背:“快!快起来!有人要杀咱们!”
“别叫她了。她醒不来了。”梁晋冷冷出现在面前,火光照耀下,他猥琐的气质更加明显,“海逐浪,放下武器!”
“你们是谁,我总得知道知道。”海逐浪说时,探掩月刀。
“这里是战地,我们当然是敌人。”梁晋笑答,续道,“还挣扎什么!?快快投降!”
海逐浪面色一沉,“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梁晋冷笑指着林美材:“那么你忍心拖着她的尸体和我们比斗?!”
海逐浪大惊失色:“怎地?!”不会吧,这可是邪后啊,这么不济,已经死了?
“莫担心,她现在还没有死。不过,真要动起手来,我怕伤到你的女人。”梁晋道。
“唔……我的女人……”海逐浪刚刚还在犹豫,哪想到梁晋就帮他确定了。
“那我倒要注意着不伤到她了!”海逐浪笑,厉声喝罢,随即拔刀,梁晋退后一步,扣暗器发,海逐浪只能在床上一小段范围内出刀,毫无优势,刚喘息就又两枚穿骨钉,他左晃右闪躲过去,双钉打入墙壁之中,完全没入、足见力道之猛。
海逐浪暗骂梁晋一句,当机立断将林美材甩到背后。然而刚背着她从床上跃下,梁晋刀一低扫,数枚金针同时在地面由下而上,海逐浪连避两步,梁晋抓紧时机、对准目标又是一发,刻不容缓,逐浪踏住墙壁飞向另一面……就这么一直被梁晋强逼着,十招开外还无法落在地面,而逐浪方才飞经的路线,到处插满了遗留的暗器!
“倒算厉害!”逐浪赞道,却不能只退不攻,是以铤而走险极速降身,同时用掩月刀去亲临体验。这一刀,虽帮他挡了十余根针,但刀面上已然裂痕斑驳,这么缓得一缓,逐浪已落在地上。
魄力掩月,刀意通天。若不是负着个林美材,海逐浪才不会十招后才还击。而今,自落地后起,海逐浪连续八刀,贯穿全程,直如从天而降的灵光八现,刀无虚发,这八招的时间内,梁晋连人带刀全都被笼罩在掩月刀刀光之下,无从对他下手,暗器难控,威力顿减。
察觉梁晋吃紧,下属立刻会意,对海逐浪打开木盒,海逐浪当然知道这伎俩,轻巧躲开对接了梁晋一刀,谁料梁晋更加阴险,令人始料未及的是——那下属打开的木盒没毒气而真正的毒粉反而出现在梁晋另一只手的木匣子里!瞬即,一道白气横袭海逐浪……海逐浪原就背着个累赘行动不便,现在意料之外更加是手忙脚乱,硬生生以掩月刀挡了一大半毒气,却还觉烟味呛人,海逐浪捂着胸口,撕心裂肺:“你……你!你!”
“海逐浪,要怨就怨你自己,谁让你和这小姑娘铐在一起!手脚如斯不灵活。”梁晋冷笑,海逐浪面色惨白,满头大汗:“你,你好卑鄙……”
“哼,想不到你海逐浪英雄一世,竟也栽在女人手里。适才毒气来的时候,若我是你,就以她为盾。”梁晋叹了一声,那时门口聚集了他的手下金兵。
“你以为人都像你。”门外却传来又一个声音,楚风月,她依旧是这样的看不起他。
海逐浪一怔,知觉已慢慢流逝,梁晋冷笑,续道:“师妹,无论如何,我都赢了。”
“你叫我来,就是看这幕情景?”楚风月嘲讽的语气。
“我有了海逐浪的头颅,功绩可叫你楚风月闭口。”梁晋得意地笑,同时挥刀即要对海逐浪斩落。
孰料,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轰一声惊天巨响,楚风月身体一震急忙退后一步,惊诧万分地等烟尘消散,不看还好,一看几乎钉在原地——
梁晋和他的下属们,摔飞向了四面八方,基本上顷刻间全已经晕厥过去,黑雾弥漫开来,眼前清清楚楚地站着一个、身后还缚着一个人的人。
当然除了海逐浪,这里就只有睡觉睡到一半的林美材了。
众所周知,邪后是那种,中途醒过来会浑身不舒服的人,所以……
谁吵她睡觉是自讨苦吃。
横七竖八的梁晋等人,就是下场。
“你……你是谁?”饶是楚风月,也不免语声战栗,她没想到她刚到场就看见这么个高手,实力根本能直追徐辕!这情景,就好比海逐浪被打趴下之后,变身……
“你……你怎会,未受魔音之伤?”梁晋断断续续说,他当然不解,他事先叫下属在屋顶上暗奏的魔音,是早年向轩辕九烨请教来的,稍微没有抵抗力的人,都会难受或晕厥,海逐浪最终的战力不济,好歹也受了点魔音的影响。
林美材一怔,随即一笑:“魔音?原来,你们也是我魔门中人?”
楚风月看她笑容里全是领袖气质,根本就不是模样里表现出的清瘦薄弱,心念一动:“你就是那位,邪后林美材?”
“既是同道,我也不杀你。让道。”林美材大气地说,同时背起昏迷的海逐浪,便要离开。
“我不是你同道,对不住了邪后!”楚风月手扣暗器,攻击迅猛。
千钧一发,林美材的还手却是那么简单,展袖一拂,没有躲让,瞬间楚风月怔在原处,须知当时当地,银针们理应都渗入了林美材的袖子里,但林美材丝毫不以为意,力旋飓风,气凌云霄,那一掌出来,玄色风中,只见银针尽数折回,无一例外!
楚风月心中一凛,赶紧闪避,这交睫之间,林美材已从门出去,遍地金兵,无一能拦。楚风月眼前一黑,手心隐隐作疼,伸开掌来,那血痕若隐若现,不刻又是一阵剧痛,手脚发软,不由得瘫坐在地。
一阵冷风吹来,灰尘扬满了过道,一种阴森的感觉陡然袭上楚风月心头。
林美材早已远了,却在这理应一切落幕的时间,楚风月背后忽然升起疾风!楚风月大惊失色,慌忙探刀相抵,力才贯彻,却已头晕目眩,昏暗里,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她一惊更甚,视线已开始模糊:“梁晋……”
梁晋脸上尽皆冷漠,原来他适才的奄奄一息都是装出来的:“楚风月,我是不是该感谢这位邪后?虽然杀不了海逐浪,却换个方式,照样能得到你的位置,照样能叫你闭口。”
楚风月心一紧,眼前人不愧是卑鄙到了骨子里,林美材的出现和打伤自己只是一瞬间的意外,他都能利用这一个瞬间策谋,楚风月冷笑一声:“哼,夺兵权,你试试看……”说罢便要伸手探银针的解药,可惜,梁晋的脚已经踩在了她的手上。
他怎能不了解她的银针,他们是同一师承。
第886章 应觉琉璃脆()
“快些啊!再慢逐浪就会被金人给剁了!”祝孟尝一边策马往临沂,一边止不住的焦虑。
杨宋贤就比他心宽得多:“别这么担心,海将军和邪后两个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祝孟尝一鞭抽在马上,“怪只怪情报来得太晚!他爷爷的,人家的细作怎么办事就那么神速!”
听祝孟尝这么指责海上升明月的办事效率,徐辕苦笑着也加快速度给了马一鞭。
赶到的时候夜深人静,目标客栈已经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徐辕等人暗叫不好,急忙穿过人群去看。
但眼前的一幕不知该松一口气好呢,还是要把心吊到嗓子眼?倒在门口血泊之中的人,竟是那纵横疆场叱咤风云的楚风月!
围在楚风月身体旁,群众们七嘴八舌地乱讲,徐辕见楼上厢房窗户大开,当即飞身上楼查探,果然打斗痕迹明显,墙上还遗留着一排暗器,场面之狼藉,足以见战斗凶烈。杨宋贤紧随其后上去,徐辕道:“她是被人打伤之后,从楼上被人扔了下去。”
“是何人……那么残忍……”宋贤倒吸一口凉气。
“天骄,她还有一口气!”楼下,祝孟尝说。徐辕来看,果不其然。
突然群众纷纷让道:“县老爷来了!”
三人正待将此事留给县官处置,谁知县官身旁站着的人就是梁晋,一眼看见了徐辕等人,急指:“县官大人,这些就是凶手,人赃并获!”
祝孟尝大惊失色:“瞎扯!!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你们和楚将军对战久矣,当然会同她有仇。战场上杀不得她,于是暗中谋杀!”梁晋冷笑。
群众们尽皆发出恍然大悟声,一群官差上得前来,将三人团团围住。祝孟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