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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可惜啊。”邪后方一回营闻讯赶来,看到小牛犊原来在奶娘怀里才最乖最甜,叹了一声,“这小火炉,原来最喜欢跟奶娘亲近吗。”
“嗯。我不能喂它。虽然现在身体没什么影响,但身上的血却还是太毒了。”吟儿心情甚是不好,把小牛犊丢给奶娘照顾,便与邪后一同在军营里散心,路过林阡的帅帐不禁驻足,那边冷冷清清,世人都远,天色一黯,更增凄恻。吟儿忽然添了些愁绪,想这些年来的一切繁华和沸腾,到头来不过也就是那样,凋零、孤独、没人记得?
便那时,忽然听到有人说“盟王”,惊回现实,心才舒缓些,然而刚移近一步,听得内容,竟是大失所望,一瞬心如死灰。“盟王对战黄掴不力,竟还需要石当家的分兵。石当家不分兵不打紧,一分兵,据点差点被完颜斜烈反扑,亏得裴当家的发现及时。”“要不然啊,石当家就惨了,弄不好被完颜斜烈截住、命都没了。”“你们说,盟王会不会真像传闻里说的那样,其实是蓄谋吞并咱们红袄寨,一边说要帮我们,一边暗中在害……”“……要不,怎么始终不给杨二当家澄清,只让国七当家一个人劳苦?”
吟儿登时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林阡为什么对战黄掴不力、还不是为了你们打了豫王府和高手堂的那么多、打到现在满身是伤生死未卜?你们怎可以如此疑忌如此中伤?!“全都给我闭嘴——!”“吟儿!”邪后大惊拉不住她更唤不醒,便见她怒极拔剑冲入那群兵士,边喝叱边以惜音剑威慑:“什么楚白眼狼,你们这群红袄寨的,才是白眼狼!还打什么,不打了,抗金联盟撤走算了!”
站在山头、望着丹霄,黄掴露出个预见性的笑。他这才知道,轩辕九烨为什么那么喜欢夕阳,多少阴谋都是在这个时刻水到渠成的——
林阡,恐怕你失算了。
你不是把死忠往回引,而是要引出一番群狼扑虎。
当初我眼看你与杨鞍和解,失落于驱狼吞虎的不能完成,是天尊告诉我,虽然你与杨鞍不可能再反目,但群狼扑虎,还存在于你和彭义斌石硅等人之间。
也许你可以说,先前杨鞍向你问罪,彭义斌石硅等人都坚定地站在你身后;但我告诉你,事过境迁了,现如今他们是中流砥柱,你林阡可有可无。
他们当然不会无理由地没有良心,但如果察觉到你林阡居心叵测呢?
别忘了当日杨鞍对你的抹黑,是他在二月十二就种下的因,当时虽没有结果,却毕竟在彭义斌石硅等人心中生根。他们当时没怀疑,是潜意识里把你奉若神明。尽管你那时也不是常胜将军,你却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神不能怀疑,但人可以。当决战后杨鞍彭义斌石硅乃至三线兵将都赢、你林阡却一次接一次地输。从决战起你输的仗,全是这些人给你盘回来的。在他们心里,你早已不是神。
现在说你居心叵测,信的人就不可能再寥寥无几了。虽然你可能还会觉得这是他们没有良心。多亏我黄掴帮他们找到了理由,是你先不仁不义。
林阡,谁让你沉住气,不尽早给杨鞍解释,只把重任交给了国安用,现在你来不及解释一劳永逸了,因为我黄掴出手了——
你的盟主是断人口舌的口舌你却封住她的口,你可以以她多说也徒劳来辩称她为什么不开口,本来你可能也是这个原因,但是,我可以轻轻松松地就借着几个兵士的口,激发出她在一个同样的多说也徒劳的事件下为你开口的状态。她不仅会为你开口,更会为你拔剑、怒喝、甚至掷出要离开山东不相助的敌意之言——那你不尽早给杨鞍解释的理由还会是“多说也徒劳”吗?
那你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故意不给杨鞍解释啊。你本意并不希望杨鞍回来,那你为什么要整合红袄寨?你为了什么?
他们怎会不觉得你居心叵测呢。他们还会帮你打什么大规模的正面战役?
你林阡的疑点,多得很。
宵小与大众,原不只是为了诋毁杨鞍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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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章 众口铄金君自宽()
第5章 众口铄金君自宽
“在山水清,出山水浊,他早已不是那个我们看着长大的林胜南了,他是掠夺者林阡!”“山东局势,他明明可以轻易操控,他确实也一直在操纵,却一边入侵着敌人,一边也掠夺着我们。(读看看小 说 网!duka n 赢话费)”“别再糊涂了!我之后便是你们!”“山东之战,自引狼入室伊始,就已经注定万劫不复!”
二月十二,杨鞍对林阡的种种抹黑,不会不传入黄掴的耳,尽管那时的杨鞍只是盼之深责之切,到了黄掴这里,文章就好作多了,最近几日,黄掴刚借时青寨女俘收服泰安以南十多处据点,对人心的拿捏可谓顺风顺水——
现如今,山东宋军最为惧怕的恶魔梁宿星都已暴毙在林阡刀下,林阡本身便取而代之成为战力上的又一魔,用这一点来证明掠夺者、来描述林阡非林胜南,足矣。
“一边入侵敌人,一边掠夺红袄寨。”这一点更容易证明,当日彭义斌石硅都是被他林阡领着去对杨鞍兴师问罪的,杨鞍当日就指出了这是他掠夺红袄寨的第一步;而调军岭,国安用和杨鞍一见面就兵刃相接的关键时刻,各自麾下都不知道听谁的令好,又是他林阡,拦在中间向各自麾下施令,得到一呼百应人心所向,那一幕轻松阻止双方拼杀的情景,换个角度解释,像不像一个主上对两个麾下?不正是如愿以偿已经掠夺了红袄寨?
所以杨鞍的责备之言生根发展到今日也正好水到渠成,继杨鞍国安用之后,便轮到彭义斌石硅等二三线兵将,林阡对他们的任意调遣正是为了告诸山东各路兵马,彭、石、李、郝皆臣服于他,林阡此举,亦是要修补和巩固他自己因输战而可能会危险的地位;而他之所以把孙邦佐林美材置于泰安、不正是要他的军师陈旭趁机渗透济南?暗示出一旦打退金兵,林阡当仁不让是红袄寨的主,于此,谈孟亭、杨鞍等一线,早就自毁了竞争力。
引狼入室?是引虎登堂吧。
“天尊说的不错,其实林阡一味洗白杨鞍,反而愈发显得杨鞍对他的抹黑成立。”因为杨鞍的这些指责之言,是林阡自己都承认的——林阡为了给杨鞍洗白,早先就在对所有人讲,“鞍哥之所以叛变,是因为他误会我在侵吞。”……“侵吞”这个说法,林阡为了杨鞍,竟蠢得毫不加掩盖。
故此,林阡别指望帮杨鞍澄清了,杨鞍越白他自己就越黑,杨鞍还没白,他便黑透了。
而黄掴祭出这一招,正是要林阡舆论上无法得逞、于是战场就更不得翻身。
很多牢不可破时可能还牵强的说法,千疮百孔时却太容易渗透。吟儿没有预料到,林阡如愿把红袄寨练到没人能欺负、自己能自救了,却竟然遭遇到群狼扑虎……
“他为了山东能和陇陕一样强,不顾性命,也要给所有的兄弟安定。安定是信任的前提。但安定了的人,却不相信他!”吟儿没有向任何被她砍伤的士兵道歉,他们不配,红着眼睛,由闻因陪送回到营帐。火气不低于她的邪后,原想要拉架,结果比她打得还厉害,百里飘云和柳闻因两个才架住她。
“主母,主公曾严令你和邪后不得开口,你们……竟都忘了。”飘云说,如果不是这句话出口,哪能控制住吟儿和邪后。然而为时已晚,她们已经动口甚至动手——
吟儿没为杨鞍打抱不平却因林阡一触即发,显然也要给林阡声名雪上加霜,是啊,杨鞍事件,她没有任何表态、没有任何作为;那么林阡这件事,她本应该也一样沉默……
“杨二当家的事我们不作为,是因为确实来不及、就像楚姑娘和天骄的无可挽回,辩解无用……”她瞪大了眼睛,当时尚不明白。
“实则,主公的事性质一样,因为已经是二月十二的说法。”飘云分析给她和邪后听。
“可是……杨二当家好歹还有个国七当家,胜南他,都已经这样了……!”吟儿又气又悲,不忿噙泪,那时帐外又有喧嚷,听在耳里像更多人在指责,此情此景,怎能不作为,“不行,我一定要去制止!”
“说得对吟儿,别管那辩解有没有用,总之制止住了最痛快!”邪后拉住吟儿手要走,闻因飘云齐齐大惊。
“盟主……”闻因紧紧将吟儿衣袖攥住,眼神充满恳求,“冷静些盟主,可以想到办法的。一定可以!”
杨鞍属于辩解无用的类型,所以诸如凤箫吟等人不必像国安用那般不放弃、费口舌,但林阡想不到吧,当黄掴给他创造出此情此境,使他林阡也面临辩解无用,他要么不辩解、任凭谣言扩散,要么就辩解,可以克制住一部分谣言,却加深了黄掴对他的抹黑,适得其反——
“为什么同属辩解无用,林阡会为自己辩解却不为杨鞍?于是林阡‘故意不为杨鞍澄清、敷衍红袄寨、内心并不希望杨鞍回归’就更加合理。”黄掴如是说。
“林阡的人,现下定然骑虎难下,怎么选都是错。”
“冷静些盟主。”闻因劝说之际,力量竟似比邪后更大,尽管吟儿冷静不下来,却还是因她停住了脚步。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强硬制止,反而更利于谣言。”飘云亦拦在帐帘处。
“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难办就不去试?!”林美材怒。她根本没意识到,这句话同样可以由红袄寨的人去质问林阡。“难道难办就不去试?”事实上他不让吟儿她们为杨鞍开口确实理亏,哪怕做做样子他都没做。
“没想到金军会出这样的一招。现在制止是害了胜南,不制止,难道任凭谣言这么传……”吟儿骑虎难下,想到一定又是黄掴,拳都快攥碎了。虽然常言道清者自清,但也常言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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