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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对他很重要的人,他曾勒令我不能离开你。”慧如好像看懂轻舟在问什么,尽管说得很慢,眼中似有清澈,声音也并不重,却是专属于五毒教圣女的一言九鼎,“我不会离你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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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三日,虽然林阡的生机越来越渺茫,整个盟军对他的期待却还在持续。任何人一有闲暇都在找他或思忖如何找他,找?追寻。习惯了将近十年他们都跟在他的后面,他不在了整个战场的刀剑都在鸣啸着“候主公归来”。
可是不可辩驳“闲暇”越来越少。首领们以欺骗给麾下希望,谁又给他们半点希望?金军势优,林陌崛起,林阡缺席的这些日子,苦难全都压在了辜听弦、孙寄啸、宋恒、厉风行等人的肩膀,好在虽四面受敌、到底也背后相托,万幸军师能醒来指点,所有伤痛全都分散给群体一并承受着,然而这种死撑注定不是办法:万一主公真的死了?
第四日之后,那持续的期待之情,像一根弦突然绷不住。谁都不愿意承认,那是自欺欺人……
总算第五日清晨有封来自河东的信,一句“刀在人在,刀亡人亡”令众将忽然眼前一亮,对,海将军说得对,就算主公被打得尸骨无存,那饮恨刀也会人间蒸发吗?刀一定还在,人必然活着!
信的末尾还有燕平生的几笔,称燕落秋尚在闭关练琴,但他不准备告诉她唤她出来,因为吃过朱雀玄武肉的她,和喝过青龙白虎血的林阡,都有一定的几率长生不死,纵受雷霆之击,亦能自行修复,只需时日而已。
“这是真的?!”平日一定会斥责妖言惑众,但现在怎么样都是宁可信其有。
如是,苦撑数日险些剧烈跌落的士气,又被堪堪托举回去摇摇欲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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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连天,狼烟遍地,鼓寒霜重,角声悲咽。
尽管抗金联盟因为魔门神兽给林阡留了一线生机而不曾直接瓦解,但林阡一日不重现人间,注定了联盟一日愁云惨雾。
尤其官军义军、黑道白道、魔门名门,本就只是因他一人才打破壁垒,如今他弑母、成魔、暴死的贻害四面辐射,致使各方势力不同程度地藕断丝连,加之金军战志井喷,宋军连战连败地盘锐减亦成为不争的事实。
第一战区,会宁定西,作为林陌发迹之地,无疑宋军受伤最重。金军诸如完颜赛不、抹捻尽忠、徒禅月清、曼陀罗等武将高手,成为林陌在一无所有时的最早拥趸以及拥有。
根本来不及阻挡他们的登场、崛起和滚雪,盟军除了找林阡焦头烂额之外,还必须消除他弑母成魔的恶劣影响,以防他纵使回归也无济于事反而雪上加霜,“主公今次绝境空前,不仅入魔很难清醒,而且弑母身败名裂……”所有人都和他们的精神领袖绝对互信,但那是和一身正气心系天下的林阡绝对互信,不是现在或未来那个六亲不认罄竹难书的灭世狂魔。
华惊雷原想粉饰说“母亲兄弟投奔大金,主公他是大义灭亲。”念及与玉紫烟旧日情谊和听闻她临终遗言,华一方还是选择在洗白林阡时不抹黑她:“主公是被战狼设计,才不慎误杀了生母。”这本来也是真相,所以主公才顷刻就得到天诛地灭的报应。
“好在,那个曹王也有‘不顾圣上安危’的污点需要凌大杰洗,方才使西线金军不至于完全听命曹王府。”郭子建叹了口气,说,还好事情没有变得更糟。
“谁想到,那么多王爷斗来斗去,和主公拼得你死我活,结果全便宜了他林陌?”华一方攥紧拳,原谅玉紫烟不代表宽恕林陌——无论前因如何,华一方都清晰看见了那晚那一刀的后果,主公彻底入魔和林陌完全叛宋同时发生了,林陌抱住玉紫烟的尸体的第一刻,没有愤怒反杀林阡而是扭头就走,说明他很理智地想要借机把林阡诱入金军的反伏击圈,后来,林陌更是口口声声用玉紫烟的死逼迫林阡停在了疯魔态帮助那替天行道的战狼对林阡放箭……
那晚阵前毫不犹豫地因势利导、这几天毫不留情地短兵相接,御局有术、御人有术,好一个文韬武略的林陌啊,竟韬光养晦到今天成了他们的头号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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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又怎可能不懂不战屈兵?
林楚江是他的父亲,郭子建是他的陪练师兄、华一方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
他们,全是父亲本来给他安排好的辅佐他的肱股。
“不必再跟随那弑母恶魔,我才是你们短刀谷的主,不战而降,金宋共融,也免得百姓……”他淡淡一句话,差点教华一方为林阡付出的心血白费,令林阡即使归来也沧海桑田百口莫辩……
“我们没有你这样的主!弑母难知是否你与战狼串谋!”华一方恶狠狠打断,他怎能不恨,当夜,就因为他射箭的手对林陌手软,才造成了后来玉紫烟的惨剧。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华一方,我娘身上还有你给的箭伤,众目睽睽还想反咬一口!”林陌听不得这般猜忌,不由得脸色大变。
偏偏华一方身后的人竟信了,同仇敌忾地来杀他:“主公是被陷害!”“主公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弑母!”“杀了他祭主公!”
是啊,诸如原越野山寨和苏氏官军的沈钧、曾嵘、袁若、肖忆、郭傲等人,祁连九客的蓝扬、陆静等人,原陇西单行寨的何勐等人,哪个和他林陌或父亲有关呢。
他们,全是林阡的死忠啊……
既然他们不投降还反过来诬陷他,那他们就个个有份参与害死娘亲,值得他林陌冷血复仇。
有旧情者,全已决裂,无旧情者,何必手软:“杀。”
身后众将,早已迫不及待:“林阡大逆不道,竟还有人追随!”身后,何时起我林陌身后竟是女真铁骑……
宋军大败。
往常的这个时候,人仰马翻,血雨腥风,主公都会出现,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但这次,他没有来,哪怕肖忆重伤,何勐、蓝扬被俘,沈钧曾嵘还差点被背后的刘铎和把回海冲杀过来。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宋军每一场都损失良多,林阡,却始终没有重现,那个名字越来越虚越来越空,第一战区眼看就快要撑不住。
因小见大,其余战区,诸如赫品章那样的骁将都被名不见经传的金人射伤,毋庸置疑林阡的基业正在一步步被林陌蚕食着。不是麾下实力不够,如今勉强一盘黄沙恰恰是因为各家将帅还在才不曾散,但缺了他,就是不能像往常那样军心有轴、调度有力……
“主公,真的不在了……”那擎天战神伫立时能为南宋续命,坍塌后就能给南宋致命一击。
此情此景,柏轻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强撑病体出谋划策也只能阻止着“整个陇陕分崩离析”的情景“不那么快”发生,但眼看着,已经开始发生了,就连川蜀吴曦也将借林陌的东风对风鸣涧翻身。盟军近十年的努力一朝一夕就还了回去,站得越高跌得越重。
廿四夜,华一方郭子建与林陌等人再度决战,竟生生败给了卿旭瑭与林陌之间无懈可击的合作,既惊诧于卿旭瑭的精于扬长和热衷提升,更惊诧于林陌饮恨刀法的精湛无匹和善假于物。
他那永劫斩的作用,本就不止会干扰林阡与饮恨刀之间的交流!多年隐姓埋名,他们都忘了他才是林楚江一手调教起来的双刀继承者!
当是时,华惊雷和袁若已经深陷兵阵很难杀出,华一方远望着一身是血一脸杀气的林陌,惊觉主公乍现,却又截然不同。再不停手,林陌必会挟大胜之势,覆灭定西,吞噬陇陕!一夜之间,西线分崩离析!
“林陌,听我一言如何?”身经百战的华一方,那时还想着以道理侠义最后一次唤醒林陌。
“华一方,是你要听我一言。”林陌却在他开口前就命人将一个熟悉的身影押到阵前,试图对他作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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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4章 地阔天长;不知归路()
“小师弟?!”“登峰……?”阵前被缚的熟悉身影,竟是华一方的独子华登峰。
被阻断在兵阵内外的华惊雷和华一方二人,完全没想过本该在战场外的无辜会出现于此,猝然重逢,这一惊都是非同小可。尤其身为华家拳大弟子的华惊雷,一边正与袁若等人奋力地左冲右突,一边却心不在焉气喘吁吁担忧着师父。
还用多想吗,林陌的不战屈兵,根本建立在某人攻心之计的基础上——金军那条名叫轩辕九烨的毒蛇,最是善于挖人隐私抓人软肋,怎可能不清楚华一方最疼爱的就是他这个习武天资一般、可是性格讨人喜欢的儿子。
这些年来湖南华家既在江湖也入官场,华一方的门生可以说遍布西陲,但凡品性优良的,都默认了会对他们德高望重的师父报恩、支撑并保护华登峰在华一方百年之后守稳家业。华登峰虽然武功平平,却极懂享受和利用父亲荫庇,待人接物八面玲珑,作为一个合格的守成少主,他还长得英俊潇洒,小小年纪妻妾成群。
刻骨铭心,就是在他华登峰娶第八个妻子的婚宴上,南宋武林所有人不约而同把不白之冤扣到了林陌的头顶——“哪里来的奸细小人!这里不欢迎你!”“抗金的领袖,居然有个通敌卖国的亲弟弟?!”“亲兄弟,怎地区别如此之大!?”“放了我岳父!”“还有同党!”“杀了他,偿命!”刀枪剑戟,羞辱谩骂,全都对准了陌,无一例外地要将他逼出林阡的世界;就是他华登峰这张英俊潇洒的脸孔,那夜却如同一头受了伤的狮子,为了他那个痛哭流涕要林陌偿命的新妇,华登峰恶狠狠地第一个朝林陌扑:“好!我帮你报仇!”
华一方几乎和林陌同时忆起这场“血溅婚宴”,对往事耿耿于怀的苦主又岂是林陌一个?不容多想,华一方爱怜地注视着眼前魂不附体的华登峰,这孩子明显本来在兴州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