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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血有肉的百姓。”
董紫枫紧眯的眼睛眺望着远处的金黄秋色,近乎血色的夕阳洒在他的肩头,黑发飞扬,衣袖轻昂,站在马车之外的他,器宇轩昂,如若神子。
蒋何凤无心去关心这些百姓将来的崛起,她的思绪停在了董紫枫这最后的一句话上头,也许是她的心理作祟,也许是实则如此,她觉得这句话董紫枫是与她说的。
这些话董紫枫都是与她说的,这最后一句,更是。
“佛道信轮回,可谁又知道轮回之后的世界?人死如灯灭,寂了幻灭,珍惜生命,活在当下!才算得不枉世间走一遭。”蒋何凤压着唇角,讪讪一笑,自己在世间走了两遭,却也办法真正让自己活在当下,她可以忘记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另一个世界里的种种,那是因为她知道那里离她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但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又不同,对她而言,这一切的意义又不同。
“我就是要好好把握人生活在当下,如此才不枉在世间走一遭!”
董紫枫昂首看着血色夕阳,负在身后的衣袖随着清风微微拂动。
“这话听着怎么都觉得有几分愤青的味道!”蒋何凤呵的一笑,不屑鄙夷的将头微微昂起了几分,她有着她的骄傲,没人知道的骄傲。
“以往的日子,我活得压抑,不自由,不痛快,不能一抒心中志愿,不能一吐心中豪情,不得畅快,不得清闲,真正走上这条路,我却是觉得肩头的担子轻松了不少,虽说举步维艰,但我觉得自由,快活!”
“只怕现如今你快活肆意,到了往后,却也觉得枯乏无味了!”
当初董紫枫告诉她他打破自己的生活只不过是要打破这一汪平静的春水,打破这一颗本该年轻激情却已经迟暮老去的心,这是他对自己这十多年生活做出的改变,可是这种改变,当真会那么好么?他要走向的,可是更枯燥的生活。
“若是心无缺憾,又怎会觉得枯燥!”
一阵狂风迎面而来,吹得驾驭马车的车夫与坐在一旁的留十一毛发倒竖,董紫枫感受着这狂风的洗礼,嘴角笑容愈发的平和,若他真能江山与美人兼得,他的人生便就圆满,又怎会觉得枯燥!
“呵呵……”
蒋何凤莞尔一笑,嘴角不知何时长出来的小红泡格外醒目。
马车一路驰骋,若是到了吃饭之时,便就会停下,除此就算是夜,马车也是不停的在向前驰骋着,留十一会偶尔与车夫交换一下位置缓解一下车夫的疲劳用来加快马车前进的速度,虽说董紫枫有不会暴露的信心,但他要赶在汪城江之前抵达争取到时间才是。
若是困乏了,董紫枫蒋何凤就会靠着几案睡一觉,一觉醒来觉得腰酸背痛就会钻出马车站在车辕上远眺,六日的时间,他们就在马车上这么度过。
柳州的难民比之儋州的更多,不管是城外官道还是城中道路,四处可见狼狈落魄不堪的难民在游荡,不过比之儋州所见的难民,这些难民的处境明显就要好得多,当地的官府被没有下令驱逐,难民在城中行动十分自由,但据在董紫枫停下马车进入一家客栈吃午饭的时候打听到的消息,柳州知府为了控制住这些难民的消极甚至的妒世心态,这几日也没少为此忙活。
有饥饿就会有暴动有冲突,难民曾与之柳州的百姓有过几次的交手,为的也就是妇孺手中菜篮子里的那几颗大白菜与包子铺里的那些个一文钱一个的大包子,一度闹得柳州人心惶惶生怕舒州的事情会重演,而柳州知府为了控制难民为了保护柳州百姓的安危与财产的安全,也学了张阁老的法子,将这些带头的暴民绳之以法,如此才还了柳州一个安稳的局势。
第204章 扮作难民()
柳州与舒州乃是相邻的州郡,其百姓富庶州郡富庶多少也沾染了一些舒州的财气,虽说柳州并没有舒州那样的优势,但柳州知府却是带着百姓从那些打柳州而过的商队身上赚到了不少的钱财,柳州大多的健壮劳力,有钱的就组织商队营生从商,没钱的就用自己的劳力在舒州的港口码头换取不菲的收入,再加上柳州地处江南乃是鱼米之乡,他们轻轻松松一年就能取得别的州郡的一家的收入,如此富饶之地,如今却四处充斥着难民,实在是有些让人唏嘘。
“明日上午便可抵达舒州了,这一路来你受苦了!”
这几日确实是难受,先不说蒋何凤风尘仆仆之下多日未洗的脸颊上冒出的那几个小红泡,就说这多日的未洗澡身上的异味就是蒋何凤闻着也有些难以忍受,再加上这一路来看到的情景,她更是心力交瘁。
这六日的磨合,在她得了那一年的承诺后,她与董紫枫之间的相处少了几份针锋相对的味道,虽不比沈客王霏谨一般夫唱妇随情意绵绵,但也从当初的敌对关系转变到了和平相处的现状。
放下心防的轻松感,让她觉得此刻的疲劳都是不值一提的,她不想与自己的人生做对,愁闷一日是一日,开心一日也是一日,在自己找不到一劳永逸的办法之前,她自认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十一,前头的情况如何?”
十一的声音透过轻薄的帷幔传了进来:“舒州城并未设关卡,可自由出入,衣服属下已经带来了。”
平整光滑的帷幔簌簌作响,在其被掀开的一角有一只手穿了进来,手中握着一个灰色的包袱。
董紫枫接过,将包袱放在了桌面,那只手立即缩了出去,帷幔又恢复了平整。
“我们换上这些衣裳进城!”董紫枫边说着边打开了包袱,里头有几件破旧的干净衣裳,与之蒋何凤在路上所见的一些难民身上所穿的衣物布料款式是一样的。
“张阁老总是认得你的,扮作了难民你打算做什么?”
舒州的局势现在已经得到了控制,董紫枫就算扮作了难民也窥探不到了什么,再说有张阁老坐镇舒州,那些知县还敢在老虎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
董紫枫故作深沉的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们在马车里换吧,我让马车在一旁停一停。”
大贺开元年间,皇上广修交通,官道四通八达,驿站沿途而设,在这较为重要的几条主要干道上,近乎四米宽阔的官道在春夏秋季多是车水马龙前仆后继络绎不绝,也就只有在冬季冰封之时才能见到今日这等萧条之态。
柳州与舒州之间的这条官道全靠着商队繁荣,在舒州遭此大难之际,这里已经只剩下了仓惶逃离的难民。
马车停在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有留十一在前守护,有董紫枫在马车之外把守,将帘子都捂得严不透风后,决明率先褪下了外衣换上了手中那件灰色的麻布衣。
有决明带头,樊素也没有心里顾忌,迅速换好了衣衫,为蒋何凤守在两侧遮挡。
蒋何凤在军营里混了两年,先不说那泾城军营仅有她这么一个姑娘,就说这些年她在深山里经受的磨难就足以让她不会畏惧在这样的公开场合换衣服,迅速的将手中那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换好,她挑开了帘子。
“再有一两个时辰就要抵达舒州了,你们先休息休息,我与十一去前头探探前面的情况,稍后在前面的转弯道口汇合!”
董紫枫打量了一眼衣衫整齐焕然一变的蒋何凤,看着她将有几分宽大的衣袖折了两折,不由微微一笑,他早在情报中得知了她当初在泾城两年的生活,才不过十二的年纪,他根本就无法想明白她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不过那两年的那份阅历,却将今日的她变得足够的优秀,虽相貌不出众身份不显赫,但却是人间独一味的味道。
“那你要多加小心了。”
蒋何凤大概的能猜到他脱离马车只带着留十先行一步是为何,她得了他的一个承诺,但并不代表她会就此成为他的附属品,她依旧有她的生活,有她的信念。
“有你这句话,就算前头凶险重重,我也会毫发不伤的回来的!”
蒋何凤冷冷的一句话,董紫枫很感动。
表情是有夸张的成分在,心里却是甜蜜得紧。
她微微颔首,俯身进入了车厢,有决明在,她跑不了。
董紫枫走了,与留十一一同走了一条官道侧的偏径,蒋何凤只在挑开窗帘的时候看到了两人匆匆消失在金黄秋色中的背影,依旧是锦衣华服的董紫枫与这片颓废戚凄的景色十分的格格不入。
“小姐,我以往也听家中老人说起过几次舒州的水灾,因其靠海地势低,加上常年靠着海吃饭,若是天公不作美,便就是人间地狱一般的地方,若是天见可怜,又是富庶得如常州一般的地界,水灾一来,舒州大半的地方都是被海水泡在了里头的,所以这舒州的百姓多是密集集中的居住在靠着柳州的这一片,每次水灾海潮多会反复侵袭,现在的舒州大是不太平啊!”樊素那张小小的脸颊上透着深深的担忧,舒州水灾可算得是舒州百姓的一部血泪史,蒋何凤不知,她却是知道的。
“有张阁老先行控制局势,现在舒州已经稳定了下来,舒州被水灾侵袭百年还能一次又一次的成为大贺第三的繁华州郡,实力也可见一斑,真正富裕的人家,现在应该还在舒州没有出来呢!舒州每次水灾过后,便也就是靠着这些望族世家拉动经济了!我们所看到的这些难民,最多也就是小户富庶人家,一路根本就未见到有大队的家族人马!你也不用把舒州想象得太不堪了!”
决明的年纪到底比之樊素要大一些,再加上她这么多年未董紫枫卖命,对大贺的局势比之樊素这个黄毛丫头可是了解得多了,舒州若是逢水灾便如灭顶之灾,这大贺第三的繁华州郡名头又是从何而来?洛阳的经济靠着王家李家蒋家,这舒州的经济,自然也就少不了望族世家的顶梁支柱了!
“决明说得不错,你也不用杞人忧天了,若真是海潮再次侵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