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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管事低头,“萧家七小姐来拜访小爷,说是来归还小爷的佛珠,就是……前些日子小爷说送出去那串!”
白从简出生的时候,丹阳公主便将自己从小佩戴的金星紫檀佛珠送给他了。
这一戴,便是十多年。
前些日子,白从简从外归来,牛管事发现他手上的佛珠突然消失了,急的满头大汗。询问他,是不是弄丢了。
结果白从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送人了。
他说的随意,似乎并不是临时起意。
为此,牛管事惊讶了很久。
那样贵重的东西,怎么说送人就送人?不过,他虽然惊讶,却也没有将话问出口。
有些事情,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不该过问的。
十二一听这话,露出了苦涩的笑,“是那串金星檀木佛珠吗?若是这位萧家七小姐,那么一切都不奇怪了。管事,你稍等片刻,我进屋通传!”
说完,十二便转身进了院子里。
冬日里,院子周围的海棠树已经不似春日那般露出勃勃生机的样子,尤其是在晦暗不明的夜里,更显得颓废、寂静。
牛管事听了十二那句“若是这位萧家七小姐,那么一切都不奇怪了”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一片空白。
十二自幼贴身伺候小爷,是跟在小爷身边多年的侍卫,深知小爷的性子和想法。十二方才的那句话,恐怕大有来意。
因为十二,绝对不是随意说说,而是在提醒他一些事情。
牛管事有些惊慌安慰自己,还好今儿自己路过大门,没有将这位萧家七小姐阻拦在外……
不过片刻,黑暗的屋内燃起了一盏灯。
有人影在里面晃动。
十二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神情有些不安的看着牛管事,“七小姐人呢?”
“在南院待客厅的书房内!”牛管事回答。
萧子鱼知晓白从简身上佩戴紫檀佛珠,且时间又吻合白从简送出去的日子,所以他才敢大胆的将萧子鱼带进南院。不过,他终究是怕扰了小爷歇息,没敢把人带进海棠花林子里……
小爷不喜欢外人,来这个地方。
十二听闻这句回答后,也没有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牛管事还有些不解的看着十二时,才发现十二的身后还站着个人。
少年穿着玉色的锦衣,外面随意披了一件墨灰色的斗篷,因为出来的匆忙,头上并未带着玉冠,而是束着和斗篷同色的发带。
这样的少年,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刻板,多了些飘逸和儒雅。
“我去便好!”少年伸出手,从牛管事的手里接过灯笼。
ps:9月底10更,还欠4更,这是补更的第一更!(。)
136 我们是不是认识()
牛管事大惊,一边将灯笼递过去,一边说,“小爷,老奴去请七小姐过来便好,你又何必亲自去。”
“夜里风寒!”牛管事继续道,“对你身子不好!”
自从几年前小爷落水后,醒来后便十分畏寒。
尤其是冬日里,更是甚少出门。
如今虽然还未落雪,但是夜里寒风刺骨,对畏寒的小爷而言,并不适合出来走动。
白从简闻言,淡笑,“那不一样!”
说完,他拢了拢穿在身上的斗篷,提着灯笼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留下一脸糊涂的牛管事。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牛管事不解。
夜色阑珊,白从简似乎还能听见风携着马蹄声给这寂静的夜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响动。
他的脚步,却更显得急切。
夜晚的白府南院显得十分的冷清,他的步子十分稳健而又利落,即使手中提着的灯笼里烛火光并不明亮,也未见他一路有半分停顿。
在接近书房时,白从简的步子却微微一滞。
不远处的屋内,有昏暗的光线溢出,却给这寒冷的深夜添了一抹暖意。白从简怔了怔,旋即又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继而迈开步子走到书房的廊下。
待客厅内的墙角点了两盏八角宫灯,萧子鱼坐在椅子上,听见屋外的动静,立即抬起头望了过来。她的神情恬淡,眉目间还有一丝残留的疲惫,她的手里还握着九节鞭,冰硬的金属在并不明亮的屋内,泛着带了戾气的光泽,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凝重。
萧子鱼听见了屋外的动静,一抬眼就对上了他那对温润含笑的目光。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唤了一句,“公子!”
她来的的确不是时候。
此刻的白从简和她前两次相遇的时候有些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在睡梦中被人唤醒,他的发髻和穿着都有些随意,让他与身俱来的儒雅里又带了一抹飘逸的气息。
白从简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依旧和第一次与她相见时一样,笑容温和。
他走进屋内,将灯笼放好,又等十二送来茶水后,才开口道,“不急,你先喝点参茶暖胃。”
他记得,她和自己一样畏寒。
秋日里便已经穿上了小袄,还披着厚厚的斗篷。
她骑马而来,一路上吹了不少寒风,而这屋子里又没有暖炉。她本来红润的面颊,此刻也冻的有些苍白。
白从简的话,让萧子鱼一时语塞。
他竟不问自己来这里,归还佛珠后,有什么请求。反而是和第一次见面一样,语气温和态度熟络的让她喝茶暖身子,说话不急不缓,似乎他们早已相识且十分的熟悉。
萧子鱼低头,捧起下人们放在她眼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参茶暖和,让她骨子里的寒意,一扫而空。
她沉默了片刻,才将自己凌乱的思绪整理好。
“今夜,打扰公子歇息了,抱歉!”萧子鱼将茶盏放下后,不敢抬头看眼前的人的神色。
她知晓这世上或许很多人都有恻隐之心,但是白从简却不会有。
义不理财,善不为官。
年纪轻轻便能将白家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好应付的人呢?
白从简闻言,叹了一口气,“那你,当真是来归还佛珠的?”
“我自然是的。”萧子鱼有些不安地从袖口里拿出金星紫檀佛,递给白从简,“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此时,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
她抬起手,露出一截纤细的皓腕。
戴在她手腕上的镯子内镶嵌的东珠,在烛火下散发着莹白色的柔光,光线莹润,通透。
她娇小的身子,在这一抹柔光中,显得格外的纤弱。
今儿的萧子鱼穿的衣衫颜色素雅,发髻因为骑马疾驰,发丝也有些凌乱了。其实,肤色白皙的萧子鱼更适合颜色鲜艳点的衣裳,而不是这样淡淡如墨的样子。
白从简并未接过她递过来的佛珠,而是淡淡地笑了笑,声音低沉又温和,“你先说说,我不一定能帮到你!”
“我听闻公子您的手里,有一只百年的高丽参!”萧子鱼不敢去看白从简的眼神,而是垂下眼眸,“我想……求公子……”
她实在讲不出让白从简,将高丽参赠她的话。
她虽不会看病、扶脉,但是却也知道这高丽参对白从简的病情有益。不然,当然丹阳公主也不会特意将这支人参留下来。
对于白从简而言,这支高丽参或许也是救命的东西。
她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萧子鱼知道自己的做法有点自私,却又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在自己的眼前病故,她来白家的时候便下定了决心。若是白从简愿意将这支高丽参卖她,她哪怕这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他的恩情。
想到这里,萧子鱼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
她提起裙摆,准备下跪。
她今日来了白府,便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尊严,都抛的一干二净。她没有什么可以给白从简的……
然而,她刚刚弯下膝盖,便被人从上方握住了手腕。
那人的掌心宽大且温和有力,指尖还有细小的茧子,让她的心绪有些不宁。
白从简将萧子鱼扶起,却没立即将握住她手腕的手撤开。他语气依旧如往日一般,和缓且又温和,“你不用求我。”
白从简语毕,萧子鱼的心却凉了半截。
她不敢去看白从简锋利的目光,只觉得浑身冰冷,想要开口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解释。
她的确是唐突了。
“你想要,我可以给你!”白从简看着眼前的少女,声音低沉宛若泉水滴在石头上,“但是,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若是别人讲这句话,萧子鱼肯定会乱想。
但是这句话从白从简的嘴里说出,她便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抬起头,目光和白从简的视线相接。
记忆中的白从简,年岁应该更大一些,两鬓也有几根银丝。
她想了想,才开口询问,“我和你,是不是认识?我是说,很久以前!”
不是今生,而是前世。(。)
137 你想想()
萧子鱼说完,才觉得自己太过于冒失。
她有些惊慌,手心里的汗有些湿腻。
这话太欠妥了。
她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和一个没有婚配娶妻的公子说这些,会让人怀疑她的用意。
或许是因为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有些昏头了。
周围很安静,一阵风吹过,她还能听见屋外风掠过林子的响动。
她垂下眼眸,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金丝镯,脑海里闪过很多个念头。
小爷该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白从简见她不敢看自己,不禁失笑,“你想想我在寒山寺和你说过什么?”
萧子鱼皱眉。
他曾说,我们认识。
他也曾说:寒山寺的灯楼顶层能看到的景色,并不是寒山寺最夺目的。他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寒山寺哪里的景色最美。
她之前其实也想过,但是除了头疼和惊慌失措,根本没有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