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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子废了?不可能啊,为了不影响他接受治疗的心情,他们可是商量好了的,对这件事守口如瓶,没有谁有理由这当口提这事。
宇文砚舒思来想去,想到那时候独孤姮忧心忡忡的对她说的话:“哥哥是追着元姐姐去的,无论是心想事成还是事与愿违,总归是条不归路。”
那时宇文砚舒还不大明白她的意思。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一些,追不回情难回,追得回有家难归。只是现在看,这个难回的情劫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喝了汤。又陪着独孤凌说了一会儿话,重伤未愈的人身子虚弱,坐久了难免困乏。宇文砚舒见他精神不大好,连忙替他脱衣盖被,嘱咐其赶紧休息。
自己到屋后一处不起眼的小山洞去看正在治疗的萧景璘。这个山洞是秋朝阳拾柴火时偶然看见发现,洞不是很深,约有半间屋子那么大,但是口小腹大,洞口放下用茅草编织的帘子,俨然就是一间四周封闭的房间。
那时他们正在准备搭建专门给萧景璘治疗的屋子。这样的山洞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意外之喜,省去了他们多少的功夫。
没到洞前,就看见秋朝阳靠在石壁上,左腿压着右腿,半眯着眼睛。坐在洞前有一下没一下把玩剑柄上的穗子,整的跟个窝墙角晒太阳的乞丐似的。
“呦,秋大爷这是——落魄了?”宇文砚舒压低声音,故意对着他嘲笑,也不知是为什么,每每看见秋朝阳,她总会忍不住言语上调戏几句。虽然多数情况下属于迫不得已的甘拜下风,但是屡败屡战,精神可嘉。
秋朝阳眼睛半睁半闭,爱理不理的看了她一眼,只当没看见一般继续挑着剑穗打发时间。
宇文砚舒惊讶,这不符合他平日的性子啊。哪次她刺他一句,他不是更犀利的还回去,今天突然这么安静,她倒好像有些不习惯了。
宇文砚舒暗暗呐喊,脚下不停的走到洞前。掀开厚厚的帘幛往里瞅了一眼。洞的正中间一只大浴桶放在下面烧着火的石头上,萧景璘整个身体在热气蒸腾的桶里,面目被腾腾白汽蒸的有些模糊不清。夏启扬在另一边不停的配着各种药物,时不时丢点稀奇古怪的东西进去。
看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没什么看头,宇文砚舒这才放下帘子,走到秋朝阳身边,踢踢脚下的人。
“怎么看上去无精打采的啊,是不是拿了你传家之宝做药引子,心里不舒服啊?”
萧景璘中的毒比较特殊,他们商量了许久,最后才敲定冒险试用书上记载的“伐骨洗髓”之法。所为伐骨洗髓,自然是指换洗肌理骨髓,其痛苦绝不亚于脱胎换骨。最稳妥的法子,莫过于将人至于蒸桶内熏蒸。但是使用该法一定要有血玉做药引,否则很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功亏一篑。
好巧不巧,宇文砚舒知道秋朝阳身上一直佩戴着一块血玉。
秋朝阳懒得理她,随手拍拍旁边的空地,示意她坐下来。宇文砚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放心吧,等回京后,我一定打开将军府的库房,任你挑。”
宇文懿长年在外征战,每回胜战都能赢得许多物品,其中不乏罕见的奇珍异宝。而且,当今圣上对定远将军宠待优渥,尤其是回京后,宫内的赏赐犹如流水般源源不断的流进府内。
“我知道啦,我欠你一份人情。”宇文砚舒下巴搁着膝盖,惆怅不已,自己何止欠他一份人情啊。当初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如今人间却任劳任怨的陪着自己一路风餐露宿,也毫无怨言。
秋朝阳望望遮得严严实实的洞口,转过头,看着正怅然不已的小丫头,道:“要说欠,也是他欠,关你什么事?”
宇文砚舒振振有词:“阿璘的就是我的,如今他欠了你的自然也是我的。”
秋朝阳眯着眼睛嗤笑一声,心里却隐隐有些不舒服,这笑容也便更添了一分邪魅。
看的宇文砚舒有些发呆,她本就是个偏爱看美人的性子,因着两人又熟,更是有些忘乎所以,浮想联翩。
忍不住说:“这么好看的人,以后也不知便宜了哪家姑娘?”
秋朝阳脸色一变,怒也不是,笑也不是,一时古怪至极。无奈的摇摇头:“姑娘家家的,别总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被别人听了还不笑话。”
“哎呦,这人感情着今天真吃错药了?”宇文砚舒诧异的看着他,虽然自己是个女儿身,可眼前这位的的确确是把她当铁哥们处着,今天哪根弦搭错了,居然意识到对面居然坐着是个女娇娥,还是说今天太阳太大,脑袋烧坏了。
秋朝阳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过于娘们了,不好意思的一下,但还是继续道:“这可是为你好,毕竟……算了,不说了。”
他本想说,男女有别,一个官家闺秀满嘴荤素不忌毕竟不大体统。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江湖儿女计较这么多细枝末节,才徒惹人笑话,何况眼前的女孩儿,还不是自己的,说这么又有什么用呢。
但是,就是这么一顿,让宇文砚舒生生产生了误会。她自幼无母,前世生活与如今也是天壤之别,一些规矩礼仪都是在宫中教导姑姑后来教的,即使这样皇后还恐难为了她。于是她了乐的两天打渔,三天晒网,难免就有些疏漏。因此,常常被一些人抓着她无母教养的名头耻笑,渐渐的也养成了她在这方面的敏感。
这么多天以来,她已经把秋朝阳当成难得的朋友。此刻,秋朝阳恰大好处的停顿,让她难得纤细的心思敏感了几分,顿时,心里便有几分不自在。
坐了一会儿,随便找了个借口,佯装轻松自在的走了,只留下秋朝阳再次独坐在原地,纳闷。
八十七、刺杀()
山中无岁月,转眼又是十天光阴飞过。
独孤凌已经能勉强站起来走几步,宇文砚舒特意寻了一根称手桃木,用剑砍斫掉凸起不平的地方,打磨成一根简单顺手的拄杖。
萧景璘的治疗也进入第二个疗程,体内那股异常的脉动越来越微不可察,有渐渐消失的趋势,但是整个人的身体却有些不如从前,只怕熬了这一关后,要调养上许久才能恢复如常。对于这个结果,大家都还是比较满意,对夏启扬的感激之情更是难以描述。
“撒点盐,这边这边。”宇文砚舒转着手中串着山鸡的树枝,吩咐坐在旁边的独孤凌给鸡翅膀上调料。
这平时山珍海味的吃惯了,突然换了野味真是别有一番滋味,为了能更好的品尝这些鲜美的野味,宇文砚舒还特意挖了一些山菌,洗净了,撒上盐,塞进鸡肚子里。
西方山突然惊起几只鸟雀,扇着翅膀扑棱棱的飞向天际。
宇文砚舒看着鸟雀飞远,说道:“果然还是这江南好,温暖湿润,鸟儿也不用过冬。”
独孤凌看着鸟儿惊飞的方向,不可察觉的拧了一下眉,看了眼仍兴致勃勃的烤鸡的宇文砚舒,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
二人合抱的粗壮树木后黑影一闪,独孤凌绷紧的神经顿时一跳。便只见被宇文砚舒支使了去打野味的秋朝阳空着两手,悻悻而归。
“你打的野味呢?”宇文砚舒嘻嘻笑着。
秋朝阳甩甩手,撇嘴道:“大爷今晚想吃素。”
宇文砚舒很不屑的“切”了一声,充分表达内心的鄙视。
“我们也回去吧。”独孤凌拎着烤好的山鸡,一手抓住宇文砚舒跟上甩袖而去的秋朝阳。
宇文砚舒嘟嘟嘴,老老实实的上前一步,扶着独孤凌走路。
阳光充裕,柔柔的洒在山谷间,花草树木仿佛笼罩在一块透明的水晶中。茅草屋静静的伫立其中。四周的空气中都漂浮着冬日独有的安详。
走在前面秋朝阳蓦地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着安静的坐伏在前方的小屋,凝神片刻,神色微变。猛然一转身:“有埋伏,快走。”
随着秋朝阳的声音落地,刚才还静悄悄的桃林顿时人影幢幢,一一闪现,直扑他们而来。十来名黑衣人从草屋中破顶而出,十几把银光闪闪的刀剑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银光,宛如寒冬最凛冽的风芒。
宇文砚舒和独孤凌被秋朝阳猛地推了一把,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的往回跑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了身体。
“小心。”秋朝阳拔出软剑。反身迎了上去:“快走!”
一站定,宇文砚舒便感到身旁传来一股大力,顺着力道,自己往侧前方一扑,摔倒在地上。慌忙中。她看见独孤凌也顺着刚才的推她的力道摔向另一边,一把明晃晃的长剑从两人中间穿过。
摔倒的独孤凌吃力的用右手抓起一根木棍,狠狠的砸在黑衣人的膝窝处,受力的黑衣人顿时膝盖一弯跪了下来。独孤凌赶紧在他后心处又补了一下,这一下又狠又准,直把那人砸的趴在地上,手中的剑脱力松了出去。跌落在宇文砚舒脚边。
宇文砚舒迅速的捡起长剑,慌忙爬起来去扶有些气喘的独孤凌。
“表哥……”
“杀了他。”独孤凌命令道。
“啊!”宇文砚舒吓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在她愣神的一瞬间,黑衣人已经敏捷的站起来,迅速向他们扑过来。
“杀了她。”独孤凌一声吼,同时倾身抓住宇文砚舒的手。掉转剑尖方向。
不容宇文砚舒半分思考的时间,电光火石之间,雪白的剑身穿透黑衣人的胸口。独孤凌拔出长剑,湿热的鲜血顺着洒出来。
温热的血液如雨点打下来,宇文砚舒吓呆了。大脑里一片空白,手中的剑也不由自主的掉在地上。
“快走。”独孤凌趁机爬起来,拉着呆若木鸡的宇文砚舒,一瘸一拐的往树林里跑去。
“王爷。”另一座山头,一名飞奔而来的黑衣人拉下自己的面巾,单膝跪地恭敬地道:“我们的人在茅屋前被秋少宫主劫住,独孤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