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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只要可以这样远远地、静静地看着他,就好。
为什么要刻意避开孟浅,去接安东尼打来的电话?
连阮少斐自己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明明这个时候所有的网都已经布好,明明孟家上上的命运早已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上,明明这个时候,孟浅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利用价值可为什么,他竟不想让她听到自己和安东尼去讲怎么对付孟家?不想她受到任何来自自己的伤害
难道是因为她的肚子里正怀着自己的骨血?还是因为
阮少斐心上一沉,不顾电话那头的安东尼都和自己说了些什么,回过头去看那坐在餐桌前的小人儿,而她也正在看自己。
对望,彼此默契地,唇畔皆是一片缠绵的笑意。
蓦然转身,他陡然变了脸色:“嗯,东尼,你说。”
“材料已经上交了,不出一个星期,整个孟家就彻底完蛋了。”电话那头的安东尼畅快地说着,不单单是为自己忙前忙后跑了半年,更是为了自己好兄弟几年来的心结终于可以有一个了结而高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阮少斐却没有臆想之中的那般高兴。胸口闷闷的,仿佛又有什么东西重新压了下来。
唇瓣勉强扯出一抹笑来,他道:“东尼,这件事能成功,有你大半的功劳。我真的很谢谢你。”
安东尼忙推脱:“先别谢得太早。安安我还没找到”
安安,那个孩子
阮少斐轻叹了一口气,他有多长时间没见到过那个孩子了?若说不想,那是假的。虽然过去的两年里,他这个做爸爸的,都没有参与到他的生命当中去,但血缘或许真的是最好的粘合剂,在那些日子以来的相处里,那个孩子的一颦一笑一哭一闹都深深地印在了他脑海里。正因为此,他开始有点期待孟浅肚子里那个未降生的孩子
电话这边的静默,让那边的安东尼自然就猜度到了阮少斐此时此刻的心境和情绪。
“少斐,如果安安真的像我们所料想的那样,在孟鹤先那里的话,那么孟鹤先他一定是想拿安安作为自己和你谈判的最后一张王牌。所以,你放心,他一定是安全的”
“嗯。”阮少斐轻应了声。
“对了,我打电话来,是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是什么?”
“派去跟踪孟鹤先的人,发现他今天去了一个地方。你猜,是哪里?”
“哪里?”阮少斐眸光一暗,连带着握着手机的手也跟着一紧。
“是你家”
阮少斐接过电话,坐回座位上,重新拿起碗筷的时候,却突然没了胃口。
“瞧你,一个电话打了这么久菜都凉了,我去热热”孟浅嗔怪一句,便起身,就要端着盘子去厨房,却被他拦下了,“别了,我吃好了。”
“真的?”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时,眸光里点点晕开笑意。
“嗯。”他若有所思地应着。
“看你都没怎么吃,我去热,不麻烦的。”
随着她进入的厨房的脚步,乒乒乓乓的声音跟着传了过来。看着孟浅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身影,阮少斐走近,双臂轻轻环在她腰际,从她背后将她抱住,下巴垫在了她肩头,温醇如酒酿的嗓音低喃道:“浅浅,今天有什么人来家里吗?”
孟浅一拧眉,翻炒菜的动作不停:“该有什么人来吗?我不知道啊,今天白天我一直都在楼上睡,要是来了什么客人,也是李嫂接待的。”
阮少斐一垂眼帘,但愿是他想得太多。
“对了,少斐,明天你有事吗?”
“怎么了?”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空出一天的时间给我?算是补给我的一日蜜月好不好”
“你想去哪里?”
081天地云泥,青鸟与鱼5()
当咸涩的海风迎面吹来,当明媚的阳光毫不吝啬地照在身上,当赤着的一双脚丫深埋在温暖的沙砾当中,凝着眼前的这片泛着珠光的淡蓝的海,几天以来,孟浅第一次没有勉强自己,而是自然而然发自内心的想要扬起唇角,只为这宁静而美好。
旅行可以是一件简单的事。
不用过多考虑去哪里,就只要想要的那个人陪在身边。哪里都可以是普罗旺斯,哪里可以是法国巴黎,哪里都可以是爱情海
当孟浅抱着双臂坐在沙滩上吹着海风看海的时候,一件藏蓝色的男士运动外套轻轻搭在了她身上,男子低沉如大提琴一般的声音盘旋在头顶:“现在是秋天,可不比夏天,海风吹多了也是会着凉的”
她仰头去看那张悬宕在半空中的俊颜,阮少斐已然挑了自己手边的位置坐下,随之大手一揽,将她拉入怀中。扣着她细肩的大手轻握了握,坚毅的下巴蹭了蹭她发顶,阖眼深嗅她发梢的淡香。
“怎么会突然想起要我陪你旅行来了?”他轻问。
她淡淡地笑,一脸的笑意一如海面上闪烁的珠光:“就是忽然觉得我们的记忆里,好像总是少了点什么。我怕是日后,若是有天你想起我,回忆里就只有每天的一日三餐,还有从前争吵打闹,无趣得很。”
他蹙眉,下巴垫在她锁骨上,轻声低喃:“怎么被你说得跟要生离死别似的”
她窝在他怀里,笑而不语。
竟不知为何的,阮少斐决定今天的孟浅格外的奇怪,眼神飘忽不定,就像是握在手里的一捧砂,只要他稍稍松开手,她就会从指缝之中溜走。情不自禁地,他将她抱得紧了些,又问:“那怎么就只要一天?”
她身子微微一颤,目光飘向远方,深陷进思绪当中:“好的东西、珍贵的回忆当然都是越少越难能可贵。”
他却不禁惋惜起来:“浅浅,其实如果你再提前一些和我说,或是不急的话,我们再等等,完全可以去国外,又或是国内的什么地方走走的”而不是来城郊的这片海。
“不!我很急。”
她倏地从他怀里坐起,情绪激动到根本来不及掩饰住自己的慌张和不安,便开了口。
她很急,急到怕下一秒,和他的这场对手戏她就演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她的泡沫般易碎的幸福被安排到了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顷刻坍塌、彻底瓦解她怕当被自己宣判失去了他,失去了全世界的时候,那时候,她没来及留下一些和他美好而珍贵的回忆,怕到那个时候,自己会后悔。
所以但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她也要抓住不放。
如果阮少斐没看错的话,那双看着自己的清澈的眸子里竟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闪烁不定背后的眸光,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浅浅”他几乎是被她一反常态的表现吓了一跳,伸过手想要撩开她挡在额前随风轻扬的碎发,想要将她整个看清、看透。却是她一把握过,微亮的侧颊轻贴在他的手背,眸光温情脉脉:“这里,这里就已经很好了”
那十指相扣,缠绵的是彼此的温度。
温润的指尖细细摩挲着他手背上的纹路。她浅浅的勾着唇角,羽睫慵懒的眨着:“记得吗?这里是我刚回国时你把我丢进水里的那片海,是我二十岁生日的那天,你带我来看日出的那片海”
阮少斐被说得一怔,星眸微微睁大。
这些他和她相处的细节,早已被自己淡忘在记忆里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难怪,他会觉得这个地方似曾相识。
而她竟然都还记得?
她涣然一笑:“这里,有我们的回忆。”
所以,阮少斐,就让我们在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吧!这一天,就算作是我们最后的告别仪式吧!
她要来的这海边,没有太多的人狂欢,在这浅秋里,甚至可以说是人烟稀少。偶尔一对恋人和她他俩志同道合的恋人,牵手漫步过被海水打湿的沙滩,或嬉戏打闹,或耳鬓厮磨和彼此说着缠绵的情话
孟浅看了,便缠着阮少斐也学那对恋人踩在海水里走上一走。阮少斐却坚持说,这个时候的海水太凉,不让她去。可最后还是在孟浅的软磨硬泡下妥协了。
但拖鞋的条件是,她不能亲自下水,必须由他背着。
眼下,阮少斐运动裤的裤腿挽到他膝盖以下的位置,海水漫过他的一双大脚,背着她,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沙里。背上的小人儿却被任何时候,都来得更兴奋。附在他背上,晃动着一双莹白的脚丫,嘴里还盈盈哼着轻快的小调。
“水凉不凉?”她一面欣赏这海面上的风光,一面语调清越的问道。
“不凉。”他头也不抬,泡在海水里的脚认真地迈好每一步,生怕一个不小心摔倒了,连着背上的小人儿也跟着摔进冰冷的海水里。
瞎说!
她明明看得清楚,他的一双瘦削的大脚早就被海水泡得通红了,还说不凉。
孟浅一弯唇角,又问:“那,我重不重?”
“不重。”阮少斐淡笑,唇角宠溺与温柔缱绻,“别说你现在怀孕快五个月了,就是十个月的时候我也背得起”
听他骄傲不容自己小看的口吻,孟浅唇角笑意更浓。
现在的自己到底是重还是不重,她不清楚。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阮少斐这一刻背着一定是极不舒服的,因为自己的微微隆起的小腹正顶在他坚实的背脊上,怕伤到肚子的孩子,他背她的时候格外小心,用的力道都是小心拿捏好的。而她有偿不是如此?双手抵在他腰间,让两个人只见稍微拉开一些距离,这样才不会压到孩子
“呵、呵。”孟浅干笑了两声,她的阮少斐脾气还真是倔呢。
玩兴大起的时候,她柔若无骨的双臂攀上他脖颈,凑上去,调皮地趴到他耳边,缩在他颈窝里呵气,搔他的痒,低头看了看他的脚,笑道:“哎!阮少斐,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的脚好白啊!”
阮少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面上一赧,蜜色的两颊泛起浅浅的红晕。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