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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脚好白啊!”
阮少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面上一赧,蜜色的两颊泛起浅浅的红晕。眉心一蹙,他厉声道:“孟浅,再胡闹,我就把你丢进海里,你信不信?”
“我不信!你舍不得啦?”双臂勒得紧了些,贝齿轻咬上他圆润的耳垂,她低低地轻笑,“就算你舍得把我扔掉我,你也肯定舍不得我们的女儿”
“你”阮少斐忿忿咬牙,他是两个都舍不得。
她在他侧颊上落下轻柔一吻,两眼笑弯,撒着娇:“好啦,我们快到那边看看去,那边好像很热闹的样子哎!”
“真不知道,你觉得这里有什么好玩的?”阮少斐小声嘟哝着。
“有你,就足够了啊!”
她的答案让他的脚步一顿。
接着,她的笑声止了,换作平淡无波的语调:“少斐,其实我就是想你多陪陪我”
在这她问命运偷来的平静里。
他一面背着她,又重新踮了踮,换了另一个让她会更舒服的姿势来,一面温润淡笑:“想让我陪啊?以后,你只要说一句,我就立马推掉所有的工作回来陪你”
孟浅扯扯嘴角,会吗?
明天过后,他和她还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对着彼此毫无负担地笑着吗?
“我说司机少斐,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啊?像个老大爷似的,快点背我去那边看看啦!快点啦!”
“哈?!说我是老大爷?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阮老大爷跑得有多快!”
他笑开,背着她便沿着海边非一般地跑开了。
叠来的海浪声中他和她的小声此起彼伏,被海水打湿的沙滩上留下了一串脚印
夜幕悄然降临。
漫天星辰,如她这般,慵懒地眨着眼。
孟浅躺在松软而温暖的沙滩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轻抚微微隆起的小腹。
虽然这一天,自己都没怎么运动过,就连走路都是让阮少斐背着,她却觉得用尽了所有的气力。指尖摩挲过裙子上细密的纹路,她笑得恬淡、笑得宁静。肚子的宝宝很乖,一整天都没有闹她呢。大概是连她的孩子也很喜欢今天这样和谐的气氛吧!
被海水漫过的沙滩上,依稀还留着阮少斐上午走过的脚印。
其实,对所谓的幸福,孟浅想,她要求得真的不算多。她要求的就只是简单、长久这四个字。但似乎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是世界上好难办到的事。因为她完完全全地爱上阮少斐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站在了对立面。
如今,一切也该有一个了结了。
“嘭——”
“嘭——”
思绪纷飞之际,却有大片烟花在头顶绽开,灿烂得如某人少有的笑颜,尤其是在这个对她来说具有特别意义的夜晚。
“喜欢吗?”
大手轻搭在她肩上,她出神的空隙,那人已经坐到了自己旁边,朝她潋滟而笑。
孟浅坐起,视线根本无法从那片绽放的烟花移开:“嗯。喜欢。”
有哪个女孩儿不喜欢这样的礼物呢。
她还以为他刚离开了那么长时间,是回车里取水来,却没想到他是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昙花一现的美丽,让她不自觉地联想到他和她的感情。也是这般的,美丽的时候,耀眼得让人不能直视,而坠落的时候,却落得满地鲜红。
他长指勾起她削减的下巴,眸光里晕开点点笑意:“那就没什么表示?”
暧昧而朦胧的夜色很好的藏匿起她眉间淡淡的愁绪。
主动地,她伸过手臂,勾住他脖颈。
微凉的唇瓣轻贴在他耳际,柔和而均匀的呼吸在他侧脸上吹开一片旖旎:“阮少斐,我爱你。”
就算是沧海桑田、岁月变迁,也不会改变我曾爱过你的事实。
哪怕以后我不会再爱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他薄唇邪肆地勾起,大手锢在她腰际,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再次凑到他耳畔时候,她泪水倏地滚落。
“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而阮少斐,你爱过我吗?
哪怕、哪怕是放下所有仇怨的一瞬间
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说着,阖眼,是不敢看到他的眼神,怕从他眼底,看到他的不悦,看到对自己的否定
却是一双薄唇覆在她唇畔,赠她地老天荒一吻。
回程的路上,她倚在驾驶座上,阖着眼。似乎不看见他的脸,心里的那份疼痛能被减轻几分。而他却以为她是累了一整天睡着了。他细心地为自己盖好毯子,再到抱着自己上楼,把自己放在他们的大床上,而后去一个人洗澡,再到掀开被子,躺在她身后他做的一切,她都知道,她全都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那一夜,她窝在他怀里,流了一夜的泪。
这一天过后,她发现自己比从前更贪恋他的温度
阳光透过窗帘之间的那窄窄一线照进房间,照在卧在她身后的那一张俊颜,在他的棱角分明上镀上了浅金色的光晕。
房间里的一切陈设,都是她后来亲自挑选、亲自摆放的。
每一样,似乎都满载着这不到半年的时光里,他和她在这座大房子里的所有的回忆。
一切的一切,温暖得如同每一个与他相拥醒来的早晨。
那长睫的主人缓缓睁开眼,看见她正平躺在自己的右侧,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他俯身吻她隆起的小腹;动作亲昵而自然,眼梢睡意还朦胧,嘴边笑意却正浓:“宝贝;告诉爸爸;你昨晚睡得好吗?”
若有所思地轻揉他黑发;她唇角笑纹苦涩;他,到底是还想要骗自己多久?就算她贪恋着有他的幸福,可也并不代表她愿意一辈子都活在他用仇恨编制的虚假里。她不愿,更不愿她的孩子一出生就和她落得一样的命运。
也许,该是时候。
藏匿在心中的话终问出口:“阮少斐;一直以来;你同仇人的女儿做戏;都不会累的吗?”
那倾在身上的高大身躯如遭电击般倏地动作一顿。
眉心重重拧起,星眸眯起,看着她的目光复杂而蕴着深意。
她知道了?
看到她眼里有这醉人的疼痛,看到仇人的女儿心如刀割,他却并没有预想得那般畅快淋漓。反倒,有一丝疼痛在抽离着他的呼吸。
理智最终战胜了他可笑的同情心。
对仇人的女儿,不该有不忍!
良久;长指挑起她的下巴;满目冰霜讥诮,用讥诮的一字一句凌迟着她再不堪一击的心:“累?怎么会?能亲眼看着你痛苦;我乐此不疲!”
倏地,她紧绷的身子整个松懈了下来,如一尾搁浅在岸的鱼,她整个瘫软在大床上。
她想问自己,一早就从孟鹤先知道了所有的答案,可是为什么?亲耳听他说到的时候,心还是痛到让她窒息。
原来,这世界上,你最爱的那个人给你的那一击,才是最为致命的。
一个翻身,那悬宕在自己身上的人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目光依旧凝在天花板的那大片空白,孟浅能明显感受到随着他的动作身下大床的起伏。
她惨白如纸的一张脸,还有那两孔空洞无神的眼,她如一具身体已经凉透了的死尸,一动不动地深陷在大床上。
耳廓里开始被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着——
他走向卫生间的脚步声,他洗漱的放水声,他换着衬衫的窸窣声
再到那道颀长的身影从衣帽间里走出来,在大床前站定,一面系着袖扣,一面俯视着面无表情的她。
眸光凛冽,完全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
紧接着,唇畔激起一抹冷笑,转身,步子毫无犹豫地迈开。
“阮少斐”
她忽地唤他的名字,他脚步凝住,眉心跟着一蹙。
她捂住小腹,动作缓且吃力地侧过身,目光流连在他的侧影上。
他和从前一样,每一天都习惯性地换一条领带。所以服从他的习惯,她也会在前一天就把他第二天要戴的领带熨好。那时阮少斐曾说,这些事情就让李嫂或是来钟点工来做就好了。可他不知道的是,但凡有关他的事,再细枝末节,她都愿意也亲力亲为。而眼下,他领口系着的那一条黑色领带,正是她早在三天前就备好放在衣帽间里的。
而那人似乎太久没有自己系过领带,领带上的温莎结明显就是出自他生疏的手下。
心痛难当,她悲极反笑,唇角扯开淡淡的笑意:“阮少斐,我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骗我了?”
大手扶住门框,他头也不回,只有声音传来。
“两年前,你再见到我的时候。”
不愠不恼,淡漠而疏离。
给她她所想知道的答案,这该是对她这个失败者最后的尊重。
他走了。
无声地落着泪,看着天花板,她笑了。
原来,早在两年前他们重逢的之前,她就开始被算作是他复仇计划里的一只棋子了。他和她的这场荒唐的婚姻,连同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都不过是他悉心布下的一步棋,而她至始至终都活在他精心布置的棋局之中,整整两年。
再信以为坚固的感情,在这样残酷的现实面前,也会不堪一击。
刚刚因为阮少斐在一旁看着,小腹隐隐传来的阵阵锐痛,都被她悉心藏匿起来。而但当他离开,痛意又开始在她眉目间倾泻开来,额上布着的细密的汗珠也跟着涌得更多。
无力的手钻进被丝被里,探向自己的裙底。
再拿出来的时候,指尖粘染点点濡湿的红。那一瞬间,她的手,不可遏制地颤抖。
她的孩子也在痛。
就连这个未出世的小生命也听到了他和她的对话,对吗?
她/他一定对这个世界失望透了。
悲痛欲绝的同时,孟浅眸光一亮,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她从前没有意识到的事——
失了阮少斐,她不是失了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