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蓖芷公子息怒,饮酒饮酒……这……不应该罢……谢公子素来光明磊落的翩翩风貌,建邺城中是有口皆碑的啊……可桓冼马欺君之罪也非同小可……既然如此,那谢公子进宫面圣了未?”
“倒是还未,他一连将他自己关在卧房中好几日了,似有所顾虑踟蹰不前……昨夜我去瞧他,与他大吵了一通宵,今日才如此困倦!”
“倒真辛苦蓖芷公子了……”
“要我说,倘若有真凭实据,那谢扶瑄早去行动了,他有何好顾虑的,当真不知所谓!我瞧他是信口雌黄容易,身体力行便不敢了!”
“是是是……蓖芷公子说得极是……”那杂役虽陪着蓖芷一道锁眉,可唇角却是偷笑,蓖芷偷觑在眼里,心中亦是一笑。
“罢了罢了,这酒愈喝却愈无趣,全叫谢扶瑄那人搅了兴致,这些酒钱你拿好,剩下的便当做你的打赏。”蓖芷大袖一挥,将一包沉甸甸的钱拍在桌案上,“今日之事,你可得替我保密呢!”
“那是自然……”杂役忙将那包钱扫入怀内,“蓖芷公子不休憩片刻再走?二楼雅间已备好了……”
“不了,这里乌压压的人多搅得我心烦,我去摆花街茶馆那处转转,听几段书解解闷!”
第一百七十九章 风满琼楼()
一时间,那流言便在建邺城中四起——桓皆敬献的那字里暗藏玄机。
桓皆本人自是首当其冲,毕竟扶瑄素来的人品摆在那处,而这消息又是蓖芷放出来的,无形之中又增添了许多可信分量,桓皆初来乍到建邺不过数月,与之相较,威信全然立不住脚。
桓皆当即去了一封信,嘱托亲近之人递给乌衣巷内谢扶瑄,上书了六个字:切莫轻举妄动。
如今,初梦便是他手中唯一制衡谢扶瑄的筹码。
本当是桓皆立即应赴身去盘问初梦,可他又怕中了计被谢扶瑄的手下跟上,托旁人去盘问又多生枝节,他信不过,正焦虑着,成济来了,传话司马锡招桓皆去书房问话。
那头欺君危机未解,那头还需搪塞司马锡。桓皆心下一惊,建邺果然消息似风,不过数个时辰天色才墨,司马锡已然知晓了。
桓皆又磨蹭了一阵才去,那间书房在漆黑四下里掌起唯一一处灯火通明地,桓皆朝那处光亮缓缓行,心中盘算万千,在他看来那光与热比幽深阴霾处更恕�
“本王许久未与你交谈了。”成济将那沉沉大门缓缓拉开,桓皆通身便被那烛火照亮,司马锡今日将烛火点得格外明亮些,连桓皆身后的阴影也无处遁形。
“桓某见过南岭王爷。”
“你我之间无需多礼。”司马锡仍是那副炯炯神采的眼,似鹰矫健,欲洞穿桓皆一切,“成济你去外头候着,本王有些话要与桓冼马说。”
桓皆身后那扇门沉沉地合上,自桓皆听来,最后那下格外沉些,听得心中不住得一颤。
“坐罢。”司马锡倒是很泰然自若,“有些话本王许久之前便想与你说,可一直未寻着合适的时机,如今乘着今夜你我空闲,倒好好坐下来谈谈。”
这书房内二人各是心知肚明,桓皆眼下正如镬汤盛沸,哪里空闲呢,可司马锡偏是要在此节骨眼上制着他,本应是桓皆为司马锡门下宾客,也由司马锡举荐其给皇帝,桓皆倒了,于司马锡而言威望也损,可这几番下来,司马锡已是看透桓皆对他而言弊大于利,然请神容易送神难,倘若外头传言为真,那以此为契机假借皇帝之手除去桓皆,是再好不过了。
“好,桓某谨遵王爷说教。”那桓皆心中虚亏,也没了平常嚣张自信之势。
“桓冼马,照理说,你是本王手下门客,本王待门客素来宽裕,给予的自由与权力比旁的世家更多,可话说回来,门客仍是门客,是自我南岭王府走出去的,一言一行那并非只是自己的言行,在旁人看来,一言一行皆打着我南岭王府的烙印。”
“王爷,我桓某素来不识拐外抹角,王爷也是听闻了城中那些风言风语了吧?”桓皆忙躬身跪禀道,“请王爷明鉴,那些谣言不过就是为了中伤桓某,离间桓某与王爷的关系,请王爷切莫中了小人奸计!”
“桓冼马,名利场中素来有一句话,真相是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怎么看,世人怎么看。桓冼马,你倒说说,此事世人怎么看?”
“桓某明白其中利害……谢扶瑄比我威望更厚,人心许是会倾向于他,可桓皆不可因此便隐忍这平白之冤啊!”
“哦?那你欲如何做?”
桓皆本想说他那对策,几欲冲口而出时却又咽了回来:“请王爷示下,桓某该如何做?”
“本王说过,本王素来给手下宾客极大自由与权力,做自己想做之事,只要这是对陛下,对朝政,对南岭王府有益,便可去做。”司马锡将那杯盏端起,小啖了一口,“桓冼马,你与旁的宾客相较,与本王更亲近些,本王也将诸多不为外人道的秘密道与你知,于此,你需好好珍视才是。”
“嗯……”桓皆眉间闪过一蹙。
“有些无关紧要的人可动,可有些人,不该你动的千万莫去染指。”
“桓某……不是很明白王爷的意思……”
司马锡睨着桓皆:“谢扶瑄那人,以及他父亲谢安,他伯父王导,本王已是打了半生交道,谢扶瑄更是本王看着他长大的,如今他公然向你发难讨伐,本王倒有些好奇,想来问问桓冼马,是否是你做了何事先发难于他了?”
桓皆心中陡然瑟瑟:“……王爷,谢扶瑄是桓某憎恶之人,寻常过招自是有的……王爷前时也说,给予我们宾客极大自由与权力的……”
桓皆顾左右而言他,那闪烁目光自是叫司马锡尽收眼底,他顿了片刻,哼笑道:“你前时不是问本王该如何应对么?照本王的意思,不变才是应万变。”
桓皆睁大了眼:“可……倘若不变,那谢扶瑄真去陛下那处做出什么事了,到时桓某将有口难辩,万劫不复了啊!”
“桓冼马前时与本王信誓旦旦说你是‘平白之怨’,既是‘平白之怨’,又何恐他人诽谤,既是‘平白之怨’,倘若真闹到陛下那里去,本王自会为你说话的。”
“虽是‘平白之怨’,但人言可畏,《战国策》中早有三人成虎的先例,桓某是怕谢扶瑄集结世家势力,三人成虎,指鹿为马,到时桓皆即便自持真理,却木已成舟,再开口挽回已是回天乏术!”
“哦?那照桓冼马的意思呢?”
“先发制人!”
司马锡笑道:“原是桓冼马心中已有对策,那前时又何须来询本王意见呢?”
“桓某不是这个意思……桓某莽撞,鼠目寸光,还请王爷细细道来其中缘由……”
“以不变应万变是古来两方对抗中的良策,虽非最上乘,但也绝不落下风。如今谢扶瑄满城招摇构陷你,他不会无端端做无聊无用之事来消遣,那他为何又要散布流言呢?倘若他手中真有你的把柄,那便直接进宫去面圣好了,亦或你先先发制人要挟了他,那他直接来寻你摊牌谈交易好了,为何他尚无任何动作呢?”
“莫非……他无切实把柄?”
“流言之所以谓之流言,便因它毫无真凭实据,而信了那流言之人,却成了旁人手中的证据。”司马锡又饮了口已然有些凉的茶,但并未添入热水,“他谢扶瑄正候着看桓冼马下一步的动作好来展开他下一步之计,推动他计谋进行之钥不是旁人,正是桓冼马你。倘若你动了,你便将自己送上绝路,倘若你秉持着不动,那他谢扶瑄也无可奈何,也无计可施,个中利害,桓冼马是聪慧之人,请桓冼马自己好好思量思量。”
第一百八十章 人心相杀()
老谋深算便是如此,将利己的意图以利他的口吻说出来。
桓皆听得司马锡分析得头头是道,心下首肯,可总觉着心中不顺,按兵不动于他而言犹如坐以待毙,总不是他的性情。
那书房内的火烛不时发出噼啪爆燃之音,窗外偶尔起了夜风,叩得窗棂哒哒直响。
二人静默间,却听外头成济的声音贴着门传来:“启禀王爷,桓冼马,宫里传来话,陛下深夜要召桓冼马问话。”
桓皆那本已稍稍安抚的心瞬时又惊跳连连。
司马锡抬手示意,桓皆起身将那沉沉的雕门打开,允成济进来说话。
“桓冼马,陛下急召,是不得不去的,正服与马车已在门口备下,据说陛下召见得急,命桓冼马速去不可耽搁分毫,正服也请桓冼马委屈身份在马车中换了。”
“只……只传桓某一人么?”桓皆目光闪烁,不敢正迎。
“是。只传了桓冼马一人。”成济却仍不慌不忙,语调平缓。
“陛下看来还是想听你说说。”司马锡轻笑一声,将掌轻搭于桓皆肩头,便觉他身子正在微微颤抖,“这苑城皇宫,看似有墙,实则无墙,天下之事,悉数逃不过皇帝的眼与耳,你既自视蒙受了‘平白之冤’,那便去向陛下禀明罢。”
容不得桓皆担惊迟疑,成济立即道:“桓冼马,时辰不早了,陛下再三叮嘱不可耽搁,请随老仆来。”
那马车头的小盏灯早已为桓皆点亮,受着夜间忽起忽退的大风燃得叫人有些惊心,桓皆由仆从扶上了马车,成济再一旁垂手观望着,仍是很泰然,面容和蔼与寻常并无二致,随他袖摆一摇,那马车夫一声鞭笞爆响四野,马车奔得极快,车轮滚滚碾过青石砖径唱响一路,不时便消失在南岭王府外街道的尽头。
成济照例需回司马锡那处回话,多年沧桑沉淀下来一身处变不惊的气魄:“王爷,桓冼马已上了马车去了,老仆为王爷再换壶热茶来。”
“不必了,本王亦是去休憩了,叫婢女烫桶热些的水来予本王洗漱更衣。”
“早已备下了,只需王爷传话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