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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来者似个人形,成人身段,唯独步幅很是怪异,走过来的样子跟喝醉了酒似的,又像是刚被人胖揍过一顿的狼狈状,总之看起来很是恐怖反常又走的艰辛缓慢,不知道拖着个什么,那刺耳摄魂破布摩擦地面的声音就是源自于此。影影绰绰间我望着所来之人跟我挺像,头上似乎也有个条状物识在左右晃动,只是离得还有些距离,看不清楚。
恩?莫非也是个雨夜里稀里糊涂进了这墓穴地宫的倒霉蛋?也找了个金羽饕餮纹胃戴在头上摸过来了?我一愣,不对,哪有这么碰巧的事情?而且随着此物越逼越近,它那脖颈上左右摆动的东西也越来越清晰,我又是一愣,世上哪有死物会以如此频率摆动?!那一尺多长的项上之物,分明是活的!!!
其实说心里话我也挺佩服自己的,这要是换了一般人,早他娘吓毙在地屎尿横流了,我虽说也被吓得不轻,差点没脱力放声大哭,但秉承着人倒架子不能倒的顽强信念,硬是没吓得腿一软跪下去。这人啊,一旦受到惊吓,脚下就腾挪不动了,我曾听人说这是因为全身血液此刻都涌在脑门,下身缺血故不能移,就像父母常骂的那句“你是不是死了半截”似的,一样的道理,但这其实是人在突如其来的的状态下由于紧张、恐惧而导致的暂时性肌肉僵硬。
我知道这理论,无奈此刻确实是感觉双腿动弹不得,只筛糠似的握着古剑楞楞看着
此时眼前甬道里的东西已经大致可以分辨出来了,确实是个人,身着破烂右衽式齐腰襦铠,步履蹒跚,浑身上下插满箭矢,这些箭矢有的已经折断,有的羽烽尚在,乍一看密密麻麻的不下数余支。当然了,作为活跃在冷兵器时代战场上的步兵骑兵这类兵种,被射成筛子那也是常有的事儿,打战打的多了,你要是没被射中过几箭,出门在外都不好意思和人说自己当年驰骋战场,戎马半生过。
我起初以为可能是战死的古尸尸变了,然后丢了头颅,腔子里盘了条大花蛇正驾驶着人肉装甲朝我挪来,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恐怖变态的画面了,不承想,待再近一些看得清楚了,我还是被眼前的情景轰得差点裤裆里走水,脑子里也嗡一声断了所有思绪。
在那副破烂右衽式齐腰襦铠的脖颈处哪有什么大花蛇,那随着脚步凭空来回摆动的三尺多长的东西,竟是这古尸的脖子!一颗人头跟个气球似的腾在空中,我看清楚这玩意的时候这玩意的脸刚好还晃荡到了背后,用整个后脖颈望着我!
没错,一具全身插满箭矢的古尸,高仰着近一米来长的脖子,脖子上的头颅还只看得到后脑勺就这样一个东西,不知拖着个什么,正一步三摇的朝我款款挪来。
他娘的,这分钟就杀了我算了,我他娘再也受不了了。我浑身过电似的一颤,突就想起几天前打先锋吓晕在甬道里的小王来,怪不得饶是小王胆大包天,看见这玩意儿,任谁都得骇得肝胆俱裂,暴毙而亡啊!
脑子里嗡了一声,也不知是怵到极限了还是条件反射,我俩腿一蹬地,竟反抓着黄金古剑就朝那具骇人古尸奔去,人的潜能潜力之强大可怕,非是那些恐怖遭遇所能比。
眼看着即将兵刃相接,电光火石之间,南面甬道里却咻得窜出条黑影,三步俩步就朝着我直扑过来。
这一连串事件生发突然,古尸之骇然,我脚步之急暴,那抹黑影又敏捷如电,我没来得反应就被其撞翻在地滚出去好远。我料想是中了埋伏,心中盛怒,刚想起身举剑劈将过去,那黑影却不等我有所行动便先发制人,一个窝心脚踹在我胸口,力道不是很重,但还是又把我蹬出去丈来远。
“待着别动!”
我刚又想起身暴喝做胆拼个你死我活,那黑影突然闷声喝出这么一句,我一愣,这一声喊硬是将我满腔满脑的怒火杀气吹得烟消云散踪影难寻。
怎怎么?是个女人?
见我不再有动作,那黑衣女子转身一个回旋,手里闪出去几枚利器,我耳中立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之音,须臾就听得金属撞击声在甬道深处迸响,我这才明白过来,她这是在对付那长脖子古尸。
居然是盟友?
我既不清楚这人是谁,也没时间细问,但想着光凭几枚飞镖短刃怕是奈何不了那怪物,便急忙转脸朝那古尸方向张望,却发现它不知何时已被大片鱼网状黑丝缠了个里外三层,我心念一动,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捆尸索?这官掘民盗,还真遇上啦?
相传在南方一带的盗墓贼当中,有那么一小众肉粽客,人数不多,行踪诡谲,但独独拥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发丘掘冢的工具,这捆尸索就是其中流传甚广的一种,以前我总觉得这些东西应该属于道教,那些个道士身上都应该有带,效果等同于金钱剑、黑狗血、镇尸符、黑驴蹄子之类的,听是听说过,这见还真是头一次见。
我心中大喜,好生侥幸也!竟有这番奇遇,真是天助我也!我忙爬起身来想加入战局,哪知刚起身,那黑衣女子扭头朝我一瞥,俩条杏眉一蹙,怒目瞪向我我见她脸上虽是裹着重重黑布,但眼神传达的意思很是清楚“喊你待着别动!”
我登时又没了脾气。
好好好,你凶你上,我不碍事还不行嘛。我一赌气,干脆盘腿坐了下来,我倒要看看你这不知哪来的贼婆娘究竟使得了什么好手段,来灭了这凶邪之物。
那黑衣女子也不再搭理我,见长脖子古尸行动受限,回过身形又从腰间拤出四柄湛着寒光的短匕,倒退几步将手中暗器往那玉燧深井里一送,随即抽出也不做多余动作,一晃手,又朝那覆网古尸的方向掷将过去。那古尸本就挣扎着难腾挪方寸,眼见四束寒光疾驰而来也无从躲闪,只得硬生生全吃了下来,噗嗤几响利刃入肉的声音过后,甬道里咻然卷起一阵凄厉惨嚎的女声来。
第十二话:诡谲黑衣()
我心里那个炸毛啊,心说原来就是你这王八羔子在那八甬相连的石室洞窟边阴我的啊,好叫我身手了得,要是当时真被吓的跌进了那阳燧深潭里去,后果岂敢设想?念及此,我胸中噌噌然又是一阵无名邪火腾起。他娘的,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唐三爷以前是干什么的,敢阴我,小爷我今天非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心中杀念又起,我腾得跳起老高,也学着那黑衣女子持着手中的黄金古剑浸了满柄的玉燧就想朝那古尸冲将过去,劈它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不料刚经过那黑衣女子身边,就听得她冷冰冰一句嘲讽灌入耳中。
“你拿个死人骨头舞来舞去到底是要干什么?”
我脚底一沉,楞是收住了势头,听她这么一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什么拿着个死人骨头?
见我愣神不动,那黑衣女子冷哼一声,摸出个小巧精致的物件,我一扯眼发现竟是个玉翠鼻烟壶,还没等我说什么,她便朝着我一挥扫,一股奇香奇辣的气味立时钻进我的鼻孔里,我一哆嗦打了个喷嚏,心中为之一抖,不知道这谜之小妹给我使了什么手段,正准备质问她,眼睛却不经意扫到自己手中所握的东西,只就一眼刹时惊得我虎口脱力,手中物识“咣当”一声跌落在地。
地上竟是条半尺来长的死人腿骨!
我望着地上那大半截死人腿骨,腾得想起什么,又连忙将头上还罩着的金羽缨饰饕餮纹胄摘下往眼前一送,我靠,手里哪是什么金灿灿的霸气古文物,竟也是块不知是哪个老不死项上的头盖骨!
我怪叫一声便将这劳什子头盖骨丢了出去。满头的虚汗涔涔涔直往下冒,他娘的,自己居然整晚上戴着个死人的头盖骨、拿着根死人大腿骨在这地穴墓道里瞎转悠。回想起来心底又是一阵哆嗦,这才明白自己跌落到那黄金耳室的时候就已经着了道儿。
那黑衣女子见我已幡然转醒,便不再理会我,急步退至身后锁龙台上的玉椁旁,纵身一跃竟是稳稳当当站到了玉椁之上。我看她行为诡异不知道要干什么,忽就听得她对我喊道:“楞着干嘛,快上来!”
我也没做多想,闻言急匆匆也跟着窜上了玉椁,此时那长脖子古尸已将身上的网状黑丝撑开不少,正以一种极其可怖的速度朝锁龙高台这边挪来,我心中犯寒,正不知该将如何应对,这时候身旁的黑影女子从腰间摸出把利刃,我看此物足有成人小臂长短,上面明显镂着条清晰可见的螭龙血槽,工艺甚是讲究,我刚想轻叹一声“好武器”,却见寒光一闪,她捉刀在手凌空就是一个过肩劈,刀口朝着下方的玉椁重重一击,这一刀力道之大,竟震得我双膝一摇。
我虽然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以刀刃碰玉器,这完全没章法啊,而且转念一想心说也不应该啊,这玉椁少说都有百八千斤重,而且就这么贴地放着,就一小娘们,怎么可能随便砍一刀就能撼动分毫?
正想着,我就顿觉周身晃荡不止,脚下的玉椁突的传出一阵镣铐拖地的声响,震得人耳朵里哐啷啷一片。我大惊失色,忙稳住身形循声望去,就见原先还嵌在玉椁表面的四股青铜锁链子此刻已被外力拽出,正“哐啷啷”从地下的夯土石砖里破土而出,不出片刻工夫,分立四方牵着玉椁的青铜锁链已悬至半空,股股绷得紧实。我这才转过神来,想必是这黑衣女子触发了啥机关消息,牵动了这玉椁四角的物识。
我琢磨着这姑娘怕是想利用铜链牵着玉椁将自己吊到一定高度,好借着地形优势一击灭了那骇人古尸,想来这法子也不错,毕竟我怎么看都觉得面前古尸那跟长寿面似的脖子应该就是它的罩门所在。如此一盘算我不禁想朝身旁的黑衣女子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姑娘家还略懂克敌制胜的战术啊?不错不错。
我正欲开口赞她几句呢,不想突就脚下无根,强烈的失重感瞬息间就冲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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