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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璟文猛地瞪大眼睛,失声道:“什么?我那天晚上的确是做这个梦了不假,但我醒来只以为是我被他们欺凌过度,大脑自己脑补出来让我在梦里开心开心的,根本没把它当回事,那天中午也绝对没跟着你们。直到那天中午听你们议论正雅落水的时候,我惊恐的发现所有细节竟和我的梦全部吻合!晚上又碰上了小胖子找茬,我犹豫了许久决定按梦里的那样照着做,双眼紧盯着他。虽这看起来非常扯淡,但,它却真真切切的发生了,而且正如我梦里那样!”
我倒吸一口凉气,惊的舌头僵住了,好半天才道:“这,这些都是真的?”
孔璟文面色凝重:“凭你对我的了解,你觉得我像是能编出这种故事的人吗?”
我愣了一愣,心道我现在连你是不是孔璟文都不知道,又怎么能知道你现在是不是信口开河,天花乱坠。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着头嗯了一声,又听他声音低沉的道:“虽然我一直弄不清楚小胖子为什么那么恐惧,但我对他的恨意很深,也没去想那么多,反而感到隐隐的快感。自从那两个梦之后我就再也没做过预测第二天发生的事情的梦,但这并不是好事,每晚我的梦里开始出现一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尽管他和我长的一模一样,但我非常清楚我不是他。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么清楚的认知,我只知道他拥有我绝对不会有的东西。每晚我都会梦到他,每晚我的梦都是同一个内容——我独自一人在黑洞洞的某个通道里走着,我非常的害怕,但意识里知道如果停下来身后就会有怪物出现,只能不停地向前走。每当我快要醒来的时候,那个‘我’都会在我眼前出现,他身上鲜血淋漓,有的时候少了只胳膊,有的时候断了条腿。他总是冷不丁地出现在我面前,血淋淋地冷冰冰地看着我。我前几次看到他之后会非常害怕,猛地转身向后跑去,身体剧烈的一震,发现自己原来是在温暖的被窝里。后来我再次看到他的时候只有心悸,不会那么害怕了,因为我知道看到他之后噩梦将会结束。
从那之后我开始害怕夜晚,害怕睡觉。我试着让自己整夜整夜的看小说玩游戏机,可是每次只进行到一半我就在不知不觉中闭上了眼睛,在噩梦中醒来后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口水流到了书页里。”
我听完他的话后目瞪口呆,理解了那段时期的孔璟文为什么总带着大大的黑眼圈趴在课桌上。再想起他那段时间可以称之为麻木冷漠的神经状态,不由得有些心酸,叹了口气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叹道:“我听你说在拉面馆碰到了‘我’之后,心猛地收紧了,想起那个噩梦,再想想一下当时的场面冷汗就下来了。我不知道去哪里该做什么,只能试探着先回到家里去冷静一下。但当我刚刚推开家门时,我看到原本整洁干净的客厅里一片狼藉,‘我’站在客厅里面无表情地望着我。
我瞬间整个人就炸了,抑制不住的尖叫起来。可我当时不知是大脑宕机了还是怎么回事,虽害怕的忍不住发抖,但却一点也没逃跑的打算,喘着粗气带上门向他冲去,抬起腿狠狠给了他一脚。
我那时真是太蠢了,我本以为自己够强大够厉害了,可却没想到他比我更加凶猛。他轻轻一晃就躲开了我的攻击,闪到我背后把我的双臂狠力向后折去,我痛的忍不住摔在了地上。他变戏法般不知从哪掏出一捆麻绳,熟练地把我绑的死死的,塞进了衣柜里。在衣柜门关上的时候他一直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忽然眨了一眨,对我道:‘我是来自未来的你。’”
我的大脑像是被人来回蹂躏了七八遍,只觉得既酸胀又一片空白。我胆战心惊的望望床上那一团被子,小声道:“那……那他现在去哪了?”
他眼睛盯着地面道:“我当时躺在地上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窗户轻轻响了一下,没准他从窗户外跳出去了吧。”
我安稳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走到窗台前。窗户大开着,没有一丝温度的寒风不停地扑在我的脸上。我砰的一声把窗户关好,却发现窗台上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那盆花不见了。
我大惊,回过头望孔璟文:“那花去哪里了?”
孔璟文惊呼一声,急急跑来,脸色变得如纸般煞白。他在窗台周围翻找一番,又猛地打开我刚刚关好的窗户,不顾寒刀般的冷风,探出头去四处寻找。
不久他缓缓地缩回脖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般,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喃喃道:“这可怎么办?”
我诧异的扶起他:“那盆花消失了不该是好事吗?自从你捡回它之后才开始噩梦不断。”
他的声音颤抖的走了音:“不,不,如果没有它,我会生不如死的!”
第二个番外(七)()
我一怔,惊道:“怎么可能……”
他疯狂的摇着头,叫道:“你以为我没试过把它丢弃吗?可只要它一不放在我床头,我晚上就开始做噩梦,整夜整夜的噩梦!是真的梦魔!从什么怪物啦僵尸啦在后面追赶你再到你最最害怕发生的事情,例如什么爸妈出车祸了自己被人狠狠地欺负了之类。那个人肯定抢走了那盆花,我该怎么办?”
我向下看去,楼底下荒凉的连棵草都没有,更别提人影了。我关上窗户蹲下来安慰缩在墙角里的孔璟文道:“你也别想那么多,说不定那次只是巧合而已。我帮着你找找那盆花总会找到的。”
他把头埋在胳膊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绝对不是巧合,这种事情发生了两三次了。”
我哑然,看着他的样子叹道:“那,我们现在就试着下楼去找找怎么样?”
他低着头,不发出任何声音。我试着把他拉起来,强迫他穿上外套出门。孔璟文像是个木偶般一动不动地抱着我扔给他的衣服站在那里,满面惊恐。我看着客厅那一地的狼藉,心里十分烦躁,指了指地板对孔璟文道:“你现在要不要收拾一下?要不你爸妈回来不得暴揍你一顿。”
他魂不守舍的哦了一声,依旧站在那里呆呆地出神,没有任何要动作的意思。我啧了一声,把他硬拽到如小山般堆在地上的衣服面前,拍着他的肩膀抚慰道:“你在这里赶紧收拾一下,我下去找找你的那盆花。我马上就会上来,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你就冲到窗台边对着楼下大喊。”
孔璟文的胸膛一起一伏,虽看上去心情依旧十分不平静,但还是点点头缓缓蹲下来开始收拾。我披上外套,急匆匆的冲下楼去四处寻找询问了一番,什么也没有发现。
我去小卖部里买了他最爱吃的干脆面,忐忑不安地爬上楼,思考着该怎么安抚他。我刚刚举起手,还没抬手敲门,大门就砰的一声在我眼前弹开了,孔璟文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我有些惊异,强装出一个笑容道:“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你看我够意思吧,用仅有的一块钱给你买了包干脆面,快来夸我。”
孔璟文笑了起来,把我迎进屋里。我打量着井井有条的客厅松了口气,望望坐在一边嘴角带着面渣的他,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他笑道:“不错嘛,十多分钟就能收拾的这么利落,以后我可以雇你去我家当保洁。”
孔璟文咀嚼着食物顾不上说话,对我做了个鬼脸。我望着他无比正常的动作神态,却又感受到说不出的一种怪异之感。我望了望墙上的挂钟,不无担心的道:“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你有事情给我家打电话。”
他点点头,送我出门。我下了几节台阶后回头看了一眼倚在门框上的他,他见我看向他,露出一个微笑,向我挥挥手。我放下心来,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里的瞳孔却突然消失了。我悚然一惊,连忙回头去看,可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
之后我忐忑不安地回到家,脑子里一直回放着今天下午的恐怖画面和孔璟文那张惨白的脸,饭也没有什么心情去吃,推说身体不舒服,匆匆洗漱之后就爬上了床。
我本以为我今晚会失眠,可头一挨枕头困意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两条腿又酸又麻,屁股隐隐作痛。我翻了个身,觉得身子在不断地下沉。
我揉着酸痛的腿,觉得身子下面又凉又硬。我猛地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惊醒,一翻身跳起来,却发现自己在一条幽深绵长的山洞里,头顶上昏黄的小灯勉强能让我看清黑漆漆的石壁。
我惊叫一声,山洞里传来空荡荡的回音。我抹着额头的冷汗,扶着岩壁充满戒备地向前迈了几步,却感觉原本干燥的岩壁突然变的滑溜溜湿漉漉的。我把手猛地抽回来,借着昏黄的灯光,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掌上沾满了血。
我惊恐万分,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整个背部撞在冰凉的石壁上。我瞪大眼睛呼吸粗重的望向不知什么时候沾满了粘稠的血的石壁,全身的肌肉忍不住缩紧了,从心里涌上一阵寒意,没命般地向前冲去。
也不知道跌跌撞撞的跑了多长时间后,我喘着粗气停下来,嗓子里像是有团火在燃烧,肚子也隐隐作痛。我慌乱的环顾着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不正常的事物后才一屁股靠着岩壁坐下来,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些。
我努力的回想着这里是哪,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是大脑却空白一片,所有的记忆像是被人清除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自己要不断地往前走,却不知道为什么。
我痛苦的长啸一声,却听见在回音之外隐隐有脚步声传来。我身子一抖,猛地跃起来,不安地回头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我心嗵嗵的跳着,大脑一片空白,可那边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山洞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捂着胸口,转过头去,却被吓得大叫起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无声无息的冒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