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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昊却突然一反先前的犹豫不决,把空余的右手掌放在墙面的一方屏幕上:“麻烦把我的东西给我。”
保管员之一沉默地将手掌放在陈昊旁侧,保管员后方的墙壁嗡地轻震,一块本与其余部分融为一体的墙面被弹出,露出隐藏其后的一个半人高的匣子。
女孩:“陈昊!护卫队迟早会控制住局势,恢复以前的稳定。我们的弓和箭都装有追踪器,你没有许可批复就擅自外带弓箭,违反了新纪社规公共安全条例,将来追究起来,你会被处以一大笔罚金!你现在的资产根本不足以支付那笔罚金,你会被驱逐出城,成为下贱的驱逐者”
陈昊:“光涵是我们的朋友,如果换作你安危不明,我也一样会去找你。”
女孩难以置信地瞪着被陈昊拨开的手,倏然转头对颜槿喝道:“你好命能逃回来,老实留在自己房间不好吗?跑来这里做什么!”
陈昊:“海露,不要胡说。”
海露以怨愤的目光分别扫过陈昊与颜槿,咬牙道:“我不会去的,要去你自己去。”
女孩推开挡在后方的一干人等,怒气冲冲的冲出人群,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
颜槿突如其来地被扣了一顶黑锅,面色沉凝。陈昊将箭盒背在自己后背,冲颜槿赫然微笑:“今天你知道我朋友情绪不太稳定,我替她向你道歉,还望见谅。”
颜槿摇头,走到刚才陈昊站立的位置,把手掌同样放在屏幕上。
又一块墙面弹开,送出一方手掌大的盒子。
颜槿打开盒子,取出一双合金拳套,戴在自己手上。
陈昊有些好笑,好心告知道:“酒店内暂时是安全的,你不用时刻把这东西戴着,容易磕碰到自己,放在身边就好。”
颜槿:“我要出去。”
陈昊一惊:“你不是才从外面回来吗?你要去哪?”
颜槿:“普罗大学。”
陈昊:“我也一样。”
颜槿的视线从陈昊右手的长弓扫到他身后的箭盒,最后移到陈昊的脸上:“你真的要出去?很危险,会死的。”
陈昊:“我知道,但我有朋友在普罗,如果护卫队没有在那建立安全点的话我很担心他的安全。”
颜槿唇角终于勾起一点难能可贵的笑意:“嗯,一起吧。”
于柯当然不信,她有自信她可以赢过这位传说中的天才,成为这一届的冠军。
而此刻,于柯才发现她这个念头无异于痴人说梦。
比赛场馆的四面墙上都镶有读秒计时器,以示公正。从颜槿反击开始,至于柯不敌倒地,共计五十七秒,其间于柯就如别人描述的那样,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
上场面对真人与通过数据输入进行虚拟对战,完全是天壤之别。
第147章()
这是fdz不算久违的呼救声再次响彻云霄;争先恐后的人为尽快离开,好几人同时钻进门内。察觉有人妄想“免费乘车”的系统亮起红灯;警报声急促连绵,与呼救声应和成一曲过于癫狂的交响乐。
颜槿浑身一哆嗦,立刻冒出一个念头:完了,真的有漏网的来了。
她知道再耽搁;等后面的人冲上来;她就连出都出不去。颜槿当机立断;扑到门边从浪潮中硬生生扒开条缝隙,逆流而上地钻了出去。
颜槿依葫芦画瓢地照着来时办法跳上花台;立刻倒抽出一口冷气。她先前急着离开;一点是担心林汐语;另一点就是担心那些“病人”也会顺着电梯上来。
毕竟大家都是人,他们会用;那些人难道就不会用吗?
所以颜槿一看到动乱;以为真是自己猜中了;变故是从后方起来的。要真是这样,多少还有一点机会——李若的位置是在中前段,她把前面堵住的塞子拔掉了,李若跟着人潮跑总没问题。
但登高一看;颜槿就慌了;因为她看到了几个“熟人”。
也不是很熟;一面之缘而已。那四个壮硕而衣衫褴褛的大汉离入口不远;一眼就能看到。
黄色的快餐箱子被轻飘飘的丢到一边;黑椒肉排换成了血淋淋的胳膊和腿,一架四分五裂的人体被他们四个围在中间,周围则空出了偌大一片白地。
显而易见,这四个在上来时还正常的人,也成了“病人”。
正常、受伤、肿胀、饥饿、发病。
一串不相干的词被颜槿模糊的穿起来,构成另一个令人魂飞魄散的猜测:这种传染病会经由伤口传染!
那个女人!
妈!
颜槿一口呼吸梗在胸口里,差点从花台上掉下来。她本来怕在人流里错过李若,还在往回找还是原地等之中纠结,等猜测浮上头,孰轻孰重就再也不必选。
一路跳跃回行,颜槿却越看越心冷。
受伤被传染的也不知道具体数量有多少,反正东一块西一块补丁似的打在人群里。只要血肉模糊处,周围总是会空出一片。
政府为了省钱,纳米隔离墙做得不宽,履带自然更窄,再被补丁占据半壁江山,那点可怜兮兮的宽度,相对摩肩继踵的人流量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堵塞的道路、死亡的恐惧、以及急于逃命的迫切,刚刚才勉强恢复,本就摇摇欲坠的秩序又一次分崩离析。
颜槿在途中亲眼看到一个女人在人潮中绊了一下,跪坐在地,后面的人不知道是吓疯了还是眼神不好,既没人等她爬起来也没人去搀扶,慌里慌张的一双脚就踩上了女人的腿。
有了第一脚就有第二脚,接着第三、第四,颜槿甚至来不及过去,女人的惨叫就从高到低,很快湮灭无声。
互助、友爱、规则、惩罚,在性命的威胁前轻若鸿毛。
颜槿一看到女人的下场,脑子里自动自发地把女人的脸替换成李若的,本就凉透的胸口更是雪上加霜。
“妈!”
颜槿的呼唤夹在嚎叫里,没显出半点效果,倒把靠在扶手边上啃骨头的女人勾起了头。
这还是个“熟人”,正是那个跟颜槿她们一起上来的女人。
颜槿心里打了个突,埋头就去看女人脚下的尸体,但那具尸体被她拆得稀巴烂,衣服鞋袜都碎成破布浸得血红,压根看不出曾经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颜槿相比那些畏畏缩缩挨边蹭过去的路人高调多了,女人对有人打扰自己“进餐”表达出极度的不满,被撕得得只剩肉丝的臂骨被她毫不留恋地一扔,下肢弯曲,脸朝颜槿,意思很明显:正好换个新的啃。
颜槿的担忧与怒气被女人抛弃的那具尸骨激发到最高点,眼看女人要跳上来,她干脆先发制人,一脚踢向玻璃壁,这次没再往前跃,而是扭腰直接向女人踹过来。
女人正好跳起,倒像是主动凑上去挨这一脚的。
颜槿刚跟矮胖子打过交道,知道这些人生命力顽强得异乎寻常,又怕被锋利如刀的牙齿或者爪子摸到,上脚就直接朝着女人看起来纤细柔弱的脖子上踹。
十几年如一日的踢沙袋功夫,连同由上至下的惯性,女人被这一脚踹个正着,噗通一下掉进血泊里。
颜槿一落地就摆好架势,准备迎接第二次攻击。没想到这次她又失算了,被她踹中脖子的女人躺在血泊里无声无息。
颜槿先怕有诈,等了半分钟后又觉得不会,毕竟这些人病得脑子都打了结,连脖子上的绳索都不会扯,难道还会装死?
她赶前一步,一脚踢在女人的后背上,女人的身体滚了一圈,脖子却软绵绵无处着力地甩出个诡异的一百八十度,变成身前脸后的鬼片。
颜槿被吓得倒退一步,才反应过来,她那一脚居然直接把女人的颈骨踢断了。
她杀了人!
颜槿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但她应有的反应在目光接触到女人身边的那具骸骨后,又全部拢成了腾腾的怒火和担惊受怕。
她连害怕都丢到了一边,连滚带爬钻进血、碎肉、破衣堆成的垃圾堆里,捡起每一块骨骼、衣角,期盼能找出点主人的蛛丝马迹。
终于,她在女人最后抛弃的那只手上,找到了一枚戒指。
大概是手指太细,肉少骨头多,女人没什么兴致嚼。那枚戒指样式普通,在边缘刻有浅浅的双心图案。
那是一双对戒里的其中一只,另一只在女人的手上。
颜槿知道了这具尸骨的原主是谁,这个男人抱着妻子温柔耐心的低哄仿佛还在耳边。
她的一身力气在证明尸体身份后消散殆尽,杀人的无措与茫然若失,交错在脑子里反复。她抬头看向倚在履带另一头的人们,忽然不知所措起来。
通讯系统崩溃,人潮混乱,被啃成骨或踩成泥的人不计其数,她要到哪里去找自己的妈妈?
如果找到的,也是这么一具拼都拼不全的骨头,她怎么办?
十多岁的少女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两行眼泪不知不觉沿颊而下,把溅到血的脸颊洗出两道沟渠。
“槿槿槿?”
大概是被她杀人的动作惊到,以这一片为中心的地带短暂的安静了一下,像是被按住了暂停键。因此颜槿的哭声与细若蚊呐的回应就显得分外分明。
颜槿的哭声顿了一顿,以为是自己幻听,但紧跟着她又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是从她背后传过来的!
颜槿悚然一惊,她胡乱擦了把眼泪,站起来张望。她背后就是扶手,扶手的背后——
她越过扶手往下看,正对上花台与扶手那头、狭小缝隙里透上来的半张脸。
正是营业时间,店门没有关闭,站在正门不远的颜槿自然也被一瞥而过。
视线交错的瞬间,颜槿没有受到女孩满脸鲜血的冲击,反倒不合时宜的疑惑起来:她受到“蓝色惩戒”,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动了?
她确实听过是有人能忍受“蓝色惩戒”的药物麻痹和电击,毕竟巡逻机目的是制止违规且不愿接受罚款的人逃离,而非致死。药力及电击力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