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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听过是有人能忍受“蓝色惩戒”的药物麻痹和电击,毕竟巡逻机目的是制止违规且不愿接受罚款的人逃离,而非致死。药力及电击力度不会太强,不过让人暂时失去行动力而已。
但那只是稀罕的少数,并且是体质极其强健的部分,例如专业军人及探索者。即便是从小习格斗技长大的颜槿,也不认为自己能承受一击,更别提这么一个小小的孩童。
女孩的目光横扫一圈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她当即对准方向,举起肉呼呼的手臂,嘴里含糊不清喊道:“妈妈,妈妈!雅雅怕”
打扮入时的女人见到女儿孤立无援地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潜伏在骨血里的母爱和亲情在与恐惧较量一番后,高居上风。她犹豫地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巡逻机,又看了看似乎站不起来的女孩,终于哆哆嗦嗦一步一顿地移向女孩身边。
“妈妈妈妈雅雅”
女人离女孩只有一步之遥,小女孩已经等不及,踉跄而起,乳燕投林状扑向母亲。
如果没有尖叫和鲜血,这本该是温馨和美的一幕。
但半途从女孩唇间探出的两根尖锐长牙却彻底破坏了这场母女情深。
不止颜槿,女人及旁边的人都看到了这绝对不属于正常人类的尖利犬齿。
距离太近,女人已经来不及躲,喉咙里刚发出半声凄厉的惨嚎,余下半声就曳然而止,变成嘶嘶的漏风声,伴随喷涌的血从破开的气管里一泄如注。
第148章()
这是fdz
轿门打开的短暂时间不足以让颜槿考虑太多;她直觉地把李若护在身后退至电梯角落;两手微抬;摆出格斗技的起手式。
厅门大开;门外站了七八个人。来人们似乎没想到电梯里有人捷足先登;纷纷一愣;不过瞬息;立即以过于急促的步伐鱼贯进入电梯。
颜槿见人群里并没有“急症患者”,才略微放下戒备;目光向更远的地方移去。
应急电梯位于一个u形造型的凹陷内侧;视线不能直接看到街面情况,颜槿只能通过地面上的光影变幻以及不绝于耳的嘈杂声;判断这一层的情况比她之前的所在犹有过之。唯一让颜槿感到欣慰的是,在几乎被哭泣喧闹淹没的高低尖叫中,依稀能听到千篇一律的警告词。
国民护卫队到了。
最后一人进到电梯;按下关闭键,把外界的纷乱暂时隔绝于外。封闭空间带来的安全感让电梯里的人面部肌肉明显放松;不过放松的时间没能持续三秒,电梯再度在正二停下。
想到应急电梯;并成功从混乱中脱身的人;不止正一层的这几个人。
每层一停,每次停止都有或多或少的人涌入。电梯里的人面色越来越难看,不仅因为过于拥挤的空间;还源于伴随每一次梯门开合;无声带来的坏消息。
“这这位女士怎么了?”
最新进来的是一对男女;女人小臂上的衣服破烂殷红,满眼泪花。男人在监控鞭长莫及的地方彻底敛了笑,脸阴沉得堪比冬季外城的黑云。
这句话打破了电梯内令人口干舌燥的死寂,所有人目光全部转向这两人,不由自主地朝内挪得更紧密。
自然不是为了让新人站得更舒服,那半截殷红确实有点扎眼。
男人心情恶劣,对于陌生人的关怀也没多少心思回应,闷声道:“被咬了口,伤口不大,谢谢。”
电梯里及时响起喟叹声,抱怨与猜疑在短短几秒内,仿佛一枚开关按钮,把奄奄一息的人们刹那间全部激活过来。
“那还好,站我前面的那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一下子病了这么多人?”
“是啊是啊,有些忽然抓住旁边的人就咬,好多血好可怕!”
“幸好我们离得远,巡逻机顾不过来。”
“我我不去上班了,回到家就给公司打电话!等护卫队维持好秩序再出门!”
“公司不允许无故旷工的,我们哪里承担得起惩罚啊?会被驱逐的!”
“那那怎么办?”
“一天应该没关系吧?护卫队应该很快就能处理好吧。”
“下午就已经计入旷工了,真是讨厌,这么一大笔罚款,我的信用值会降到绿级的!”
话题的重点从对伤者的关心不约而同迅速转移至对前景的忧心忡忡,又在电梯重新停顿时曳然而止。
“怎么又停!”
之前没人出声,也就没人将抱怨诉诸于口。当情绪一旦开始宣泄,累积的不耐也随之蜂拥而出,部分人看向又一次展开的轿门目露不满,低声埋怨不止。
门外人的反应与底下几层没有不同,唯一不同的就是见到电梯空间已容纳不了几个人,新来者排好的队伍如磨损过度的串珠棉线,一触即溃。根据性别排序的队伍中,前两个女人倚仗位置优势抢进电梯,后方慢了半拍的男人半边身体踏入,轿厢内适时响起“叮咚”铃音。
电梯乘坐人员超过最大限制人数。
男人一僵,木偶似的保持着半身内半身外的姿势。
超载铃音恪守职责,告知乘坐者应该等待下一轮电梯的到来。
电梯前已进入者与未进入者僵持,后方建筑拐角又有新的逃避惩罚者出现。只是这次的来人与急躁的前行者不同,走动时似乎重心不稳,步履蹒跚地在平整地面上晃动不休。
任谁都看出了新来者不对劲——一条漏网之鱼。
漏网之鱼动作笨拙,或许是也想借由电梯离开这里逃避惩罚,笔直地往应急电梯方向走来。
规则与惩罚被恐惧逼到九霄云外,怒骂不间断地从电梯乘坐者喉咙里挤出来,像是濒临被割喉的家禽。
“他他他是病人!”
“走开,快走开!”
“别咬我,求你,别咬我啊!”
“不要过来,我们会会反击的”
色厉内荏的威胁没起到任何作用,倒引来了第二条“病鱼”,一个满身血迹的女孩。
应急电梯所在的凹陷末端被高耸的水泥建筑封堵,只有前方一个口子可供通行。被排斥于外的男人魂飞魄散,返手前推,硬在人满为患的电梯里挤出一个空挡,闪身而入。
铃音不止,轿门固执地继续大敞,表达着对自己超负荷运作的强烈不满。
“你你,超载了!”
“最后上来的,快下去!”
“对对快下去,电梯关不上!”
威胁对“病人”不起作用,目标理所应当地转换为近在眼前不让众人离开的“祸害”。谴责与恳求随着“病人”的逼近升级为肢体冲突,不知是谁第一个起的头,电梯口挤得动弹不得的空隙里突然伸出无数只手,有壮实有细致,有志一同地想把“祸害”推出去。
没人想离开这个救命的空间,但必须有人离开。
最终无处攀附的男人,抱住最近的一个被他当做柱子的女人,团身滚了出去。
两个“病人”一前一后,近者离电梯约有二十余米,探出嘴唇的带血獠牙清晰可见。
电梯的悦耳铃声终于停止,多数人惊恐地向后缩,等待轿门关闭。
人群里再度有人伸手,按住开门键,吼道:“还能上来一个,快!”
这句话给予了绝望坐倒在地的男女的一线曙光,两人以前所未有的麻利动作爬起来,再一次扑向电梯。
“只准一个!不然关门了!”
“你干什么!快关门!”
“关门啊!”
电梯里的争吵显示出按动开启键的人的势单力孤,男人急了,凭着天生的体力优势一把甩开拖拽在腰上的女人,回身就往前冲。
女人哭喊起来:“新纪社规87条,老幼女士拥有优先权”
男人头也不回,咬牙道:“凭什么!”
“不不要求你们,救”
女人悠长的求援尾音被银色的电梯门一夹两断,余下一声袅袅的凄厉惨叫。
亮起满载红灯的电梯一路再无停顿,直奔乘坐者按下的目标而去。
电梯里是满是沉重的呼吸声,在楼层灯跳过几格后,最外围传来夹带喘息的男音:“谢谢。”
无人回应。
颜槿动了动与李若交握的掌心,黏腻湿润,有李若的,也有她的。
颜槿小时候有个绰号,叫“小狗”,是林汐语取的。林汐语的原话是:“你其实应该叫小狼狗才对,戒备心强,对熟人尽忠职守,对外人呲牙咧嘴。”
当然最后在颜槿的抗议下,这个绰号不了了之。
不过颜槿天生拥有一种类似野兽的直觉,赛场上能辅助她判断出对方的攻击路数,赛场下则能帮助她分辨对方微笑下的虚伪与真实。
就因为这种直觉,颜槿性格偏于冷淡,她承认她不喜欢这个受制于种种规则、流于表面的“友善社会”,但也从没想到过这些衣冠楚楚的人,会在瞬间做出这么狠辣的决断。
毕竟虚伪与狠辣是两回事。
颜槿犹豫过,也在短暂的犹豫后决定出去帮忙,只是她和李若被激动的人群挤压在角落里,只差没被压进轿厢中与电梯合为一体,要出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只来得及挤出两步,一切尘埃落定。
颜槿回到原位,把李若护得很紧,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把母亲与电梯内的这些人彻底分开。
刚开始时,她戒备的对象只有那些无法自控的“急症患者”,但现在她的戒备对象囊括了面前的所有人。
书里提及的“人性”,第一次完全摒弃了时刻束缚其上的规矩,无遮无拦地展现在她面前。
颜槿一家原本入住的房间位于酒店中层,但颜子滨直接停留在顶层的另一间之前,输入密码,打开房门。
“大部分的患者都被隔离在应急救护厅,离我们原来的房间太近。我换了房间,大部分行李也移过来了。幸好酒店里留下的人不多,患病者有限。现在大部分常规区域都有人各自负责,不过酒店房间区域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