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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好需要的数据,我便开始考虑怎么把这尸体一并弄上去,免得老王再组织人力打捞,而且时间也耽搁不起,多耽搁一会儿,就会多一份意外,这样的现场,没有什么比时间更为宝贵的了。
我从勘查服口袋里掏出一个超薄的大号透明塑料袋,将这十岁的女孩尸体整个套进了袋子,倒立着拉起来,尽量排出更多的井水,掂量了一下,咬咬牙好像还抱得动。做好了上去的准备后,我开始朝老王叫喊起来:“老王,我差不多了,拉我上去吧!”
“好叻,大家一起用劲拉!”随着老王的一声令下,绳子开始向上慢慢移动,我紧紧地抱着女孩尸体,生怕她受到伤害似的,淡淡的**气味散发出来,弥漫着包围了我,这种感觉真的很是不爽,可是不抱紧又不行呀,塑料袋在重力的作用下很是滑溜,随时都有滑脱的可能,要是掉回井里,尸体的原始状况将会遭到破坏。
莉莉随着我的身体向上移动,已经完全离开了水面,我已经开始感觉到了她的重量,古话都说死人重,这话一点不假,我也是这么觉得,抱个大活人可能一点都不累,要是抱个死人就完全不一样,今天这个时候更加同意这样的说法。不过不管如何,我都得把她带出去。向上的时候不需要一步步用脚尖去垫井壁,我的身体完全被动地悬挂在空中,出力的事只有依靠老王他们了。老王他们一定很是奇怪,这苏法医怎么一下子变重了许多,他一定不会想到,我是抱着尸体出来的。
不一会儿,我到达了井口,由于井口太小,我抱着个尸体不可能同时上去,这时我的双手都酸死了,气也踹不过来。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老王,快过来个人,把东西先弄上去。”
应声就来了个人,我抬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照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什么都看不见,我也不管那么多了:“喂,你先把这包东西提上去!我自己就不用你管了。”
我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将莉莉推送上去,塑料袋里滴滴答答的气味很浓的水淋了我一脸。接应的人估计力气不小,唰地就拉了上去,随后就听见“啊”的尖叫一声,竟然是一个小伙子的声音。真是没见过世面,看到个尸体还大惊小怪,我心里想。
我顺着绳子往上用力拉了一把,一只手先搭上了井沿,另一只手也迅速跟上,一个引体向上,半个身子就冲出了井沿,我都不知道我那瘦弱的手臂是怎么做到的。老王这时扔掉了绳子,急忙跑了过来,一把抱着我的腰部,将我拖出了井口。我坐在井旁的一个石凳子上,解开了安全绳,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苏法医,辛苦了,先擦把汗。”老王递过来一条白色的毛巾,我拉掉已经湿透的口罩,接过老王的毛巾,擦了擦脸,**的气味卷进了鼻腔,我心里琢磨了一下,要是尸体不在井里,死亡时间大约是昨天晚上。
我看了看警戒线外越来越多的围观村民,想着距离法医研究所还很远,水中尸体一旦离开水面,就会迅速**,这对于我的检验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就对老王说:“赶紧搭一个小帐篷,我马上要验尸。”
“帐篷我们工具车上都有准备,苏法医,你休息片刻,我马上给你准备去。”老王办事我放心,去年我也来过他这儿,是山上的一堆白骨,是老王和我在山谷里一块一块集齐了所有的骨骼,最后确定是山水冲毁了一座荒坟,白骨被冲得四分五散,搞得老王是虚惊一场,不过今天这破事估计够呛,我的直观感觉已经很是不好。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急忙脱掉手套,摸出手机看了看,不是他,是一条广告短信。昨天晚上的那场争吵应该就是他下定决心的最后导火索,其实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我莫名其妙地朝他开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情绪有比较大的变化,总有些火气没地方出。昨天下班回到家就冲着他发脾气,然后就引发了他昨天晚上摔掉了一个杯子,一阵玻璃片清脆的破裂声之后,他一句话没说,摔上了门,离开了家。我落寞地站在窗台边,看见他气呼呼地坐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去。
“苏法医,一切就绪。”老王走了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转头一看,一个小帐篷已经赫然在目,在野外作业,这样的帐篷已经是顶级配置了,我内心里很是感激老王,有一个不受干扰的工作环境是我最高的要求了。
“这样的话,要不要叫家属过来先看一看?”老王一只手放在下巴上,若有所思地问道。
我站了起来,立即回答道:“不用着急的,我先看看再说。”
我走进了帐篷,女孩的尸体躺在一块木板上,红色的短袖格子衬衫,白色的小短裙,赤脚,幼稚的脸上没有了表情。我简单地看了看,关键的部位都没有发现损伤,敏感的会阴部也没有发现异常,**绿斑已经开始从右腹部隐隐出现。我将她小小的尸体翻了个身,掀开背部的衣服,我大吃一惊,背部竟然有红色尸斑,急忙伸出手指去按了一下,指压的部位尸斑慢慢地褪去,看来尸斑尚未固定。
尸斑这东西对于法医来说是个基本功,一般来说它只会出现在尸体的低下部位,而刚才尸体是俯卧在水面上的,按理背部是不可能形成尸斑的,要形成也只会在胸腹部形成。按照现在这个尸斑情况看起来,死亡时间应该会有十二小时的样子,我看了看表,现在是上午七点钟,那么死亡时间就是昨晚七点钟,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了!
我脱掉手套,走出了帐篷,老王眼里流露出期待的眼神,我知道他期待的是什么,无非就是等待我宣布这女孩未见外伤、落水溺死之类的,派出所最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相比起凶杀案来,事情会少得多得多,最多做一下家属解释和善后工作,再麻烦的家属在科学面前也不得不接受现实,这样事情就可以了结了。
“苏法医,这么快,就好了?”老王见我没说话,就试探着打开话题,我知道此时他心里一定是七上八下的。
此时我的大脑正在飞速地运转,没有立即回答他。我正在想我的事儿,背后形成非正常体位尸斑,难道是死后在一个地方停留了几个小时,背后形成了尸斑之后,然后抛尸古井?昨晚六点吃的饭,一小时后在某地遇害,停尸一晚上,抛尸时间也就是刚刚在村民发现衣物漂浮物之前,否则这些尸斑都会因为体位的改变而褪去,也就是说抛尸的人有点铤而走险,再晚一步就有可能被目击,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有足够多的时间转移尸体,为什么要等到这个时候才抛尸呢?我思忖着这些时间问题,感觉到事情越想越蹊跷。
第三章 古井3()
不是我吓老王,等我脑子里转定之后,我就对老王说:“老王,是抛尸案,两件事,第一,我要马上解剖尸体,这二呢,马上叫刑警队那帮现场勘查的兄弟过来勘查现场。”
老王的表情明显产生了变化,但毕竟是办过大事的,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好的,我这马上去办,苏法医你早饭还没吃吧,你先去所里吃点,我们立马就陪你去法医研究所。”
我们的法医研究所建在郊外的一座名为野家坞的小山坡上,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几栋诗情画意的欧式乡间别墅,我的办公室就在a栋的二楼203房间。从我的办公室向外看去,山坡上绿树成荫,特别是春天的时候,满山遍野都是野花,视野远处便是城市湿地,那是我们城市的绿肺,优质的生态吸引着无数的候鸟,而靠近我窗口的近处却是围绕楼下的一大片盆花装饰的广场,至少可以停放几十辆汽车,据说当时设计的时候是考虑用来停靠直升机的。要是没有注意到进门右侧的那块刻着“法医研究所”的黝黑色花岗岩,谁都不会知道这貌似豪宅的世外桃源竟然是本市所有命案的重要战场。
“我们的研究所建得这么诗情画意的,谁这么有才啊?”我刚毕业到法医研究所上班的时候,问那个被安排带教我的慕容哥。
“老所长啊,还能是桃花岛的东邪黄药师?”慕容哥略显神秘地说。
“是哪个老所长呀?真是才华横溢。”我疑惑地看着他。
“还能是哪个?当然是你爸啊,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啊?”这回轮到慕容哥疑惑地看着我。
掐指算算研究所的建造时间,正好是爸爸当所长的时候,可是爸爸从来就不跟我谈他工作上的事情。
“去去去,小姑娘家别问这种东西。”每当我问他有关法医的事情,他总是很无趣地打发我。
“这种东西?你的工作就是这种东西?”我那时才上初一,特别淘气,故意气他。
“什么这种那种的,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的,也不应该知道,反正还是离远点,对你有好处。”也许他觉得女孩子就是应该和法医绝缘的,他从来就没有带我到过他单位,要是他知道我后来报考了法医系,他一定会被我气疯的。
老王驱车把我送回法医研究所,我办公室都没去转一下,就直奔解剖室而去,边走边打电话把情况向慕容哥作了汇报,慕容哥现在是我们法医现场勘查室主任,他正在外地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他听了我的汇报后笑呵呵地说:“小苏,开张大吉呀,你第一次独立看案子,就看出了道道,这个案子看得不错,你全权负责就可以了,另外,找几个小的一起帮忙,你自己安排吧。”
慕容哥向来很信任我,我们已经形成了那种所谓团队默契了,我刚切断电话,他又回过电来:“不过,小苏,水中尸体的尸斑你可是要担心点,复杂多变,很难把握,不能全信哦。”
我“喔喔喔”了几声,然后切断了电话。这个我当然知道,水中尸体因为会随着水流改变体位,所以形成的尸斑往往具有不确定性,甚至根本就不形成尸斑,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