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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看了他一张脸,壮起的胆瞬间就漏气了。
迟吉顺了好久,然后缓缓开口:“这四百年来,太衡山大大小小也遇到过许多事,遭受过许多难,一方水土一方仙,你们虽说有过错,但同时也有功劳。但过大于功,今日是我火气太大,但若今后,太衡山出了比今日还要大得难,届时若是我也包不了你们,那你们该怎么办?”
“你们也是神仙,你们也是靠修炼而来的法力修为,若每个人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别人家的火迟早也会烧到你家门口!我是粗人,文墨没有承聿仙君文昌仙君他们这些读过书的厉害,但是我尚且也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的道理!今日的事,我会如实禀明君明,但是也只是今日的事。我希望往后,太衡山不要再出现今天这样的事,不然,我也不会再来护着你们!”
迟吉说完,就由人搀扶着离开了。
台下那些小仙逐渐从惊吓到愤怒到不解到惭愧,一轮下来,人就已经被折腾得不轻了,全都喝道:“谨遵仙尊大人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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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去了午时的黑云飓风,终于是在晚上的时候看到了郎朗明月。
苏瑾被魔夔的尾巴打到后背,那一扫下去,后背的衣服碎得和布条一样,更可怕的是,后背有着交错的血口,皮肉外翻着,深可见骨。
霍允嘴上说着心疼药材,可是手上却半分都没停,从袖口里连着掏出四五瓶仙丹。
迟吉身体虚弱,但还是坚持守在旁边,问:“他怎么样了?”
第167章 引渡()
霍允给他敷了药,接着说:“后背的伤着实不轻,整片后背几乎没有哪里是完整的,我给他用了最好的药,被震裂的筋脉也修复了,但是他现在迟迟不醒,我却瞧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
迟吉说:“当时场上危急,我来不及阻止,苏瑾硬生生替黎策受了魔夔的一尾,我记得当时黎策祭出了九黎壶,但是等两个人都昏去了之后,我派人在祭台周围寻找九黎壶,却并没有找到它的踪迹!”
“九黎壶?”霍允惊得皱起了眉,“那可是魔族尊者的法器,都被封印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被一个孩子祭出?!”
他恍然大悟地吸了一口气,说:“九黎壶上带着强烈的魔气,就连当初封印它的君明,回来之后都将养了足月有余,苏瑾这样毫无防备地接触了九黎壶,定是魔气入体了!”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吓了一跳,四百多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伤,难怪他一时诊治不出。
魔族之气,无药可解。
可是黎策,又是怎么祭出九黎壶的,后山的封印又是怎么被破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迟吉问。
霍允沉思了片刻,说:“我没有办法消除他的魔气,除了压制别无他法。若要把魔气彻底消除,除非把它引到人身上去。魔气待在苏瑾体内太久,它会随着苏瑾每一次动法的时候,渐渐攻入心脉、侵蚀心智,到时候,除却……入魔,我假设不出第二种活法。”
迟吉问:“引到我身上可以吗?”
霍允摇了摇头,说:“就算引到你身上,过不了多久,也会是那样的结果,再说,若是被苏瑾知道,他肯定打死都不会这么做!”
“我来吧——”门口突然响起了声音。
屋子里的人纷纷回过头看,只见黎策穿着黑色的里衣,像一棵随时都会被吹到的残花一样倚靠在门上,背着风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虚弱。
他眼眶深陷,嘴唇发白,面无血色,一件本就单薄的里衣,衬得他更加苍白无力了。
他扶着门进来,对着霍允和迟吉说:“我来吧,师父是因为我才受的伤,我不能让他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药仙大人,迟吉仙君,把魔气引渡到我身上吧。”他虽声音低沉,但是却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迟吉犹豫道:“这魔气无法消除,它会渐渐深入你的五脏六腑,逐渐控制你的心智,万一有一天你入了魔,你师父该多难过?”
黎策苍白的脸上挂着一点笑,说:“没关系,再说我不是祭出了九黎壶吗?说不定我体质特殊,可以控制它呢?”
霍允二话不说,立马上前给他把了脉,又用魂引探查了他的体内,居然连一丝一毫的魔气都没发现,不禁疑惑道:“果真如此。”
迟吉问:“当真如此神奇?这九黎壶便是他祭出的,如今却一丝魔气都没有入体,或许苏瑾的病,真的可以治呢?”
霍允迟疑地点了点头,看向这个黑衣少年,人家的一双眼却死死看着苏瑾,半分都不曾转开。
许久,他沉重地叹了口气,说:“若是之后你被魔气侵蚀心智,我会尽力保你全尸。”这话听起来就好像是玩笑,但是霍允却深知,若是入魔,当真只有死路一条;若是六界皆知,今天在这个屋子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黎策却摇摇头,无比认真地回答:“不必,留着全尸若是让师父瞧见了,惹他心烦,不值当。”
无路如何,他都想在师父心里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即便是死了,也该如此。
他不知道在那一刻,师父是做出怎样的决定来替他挡下魔夔的攻击,他只知道,那一刻,师父的笑着说:“还好你没事。”说这话的时候,他好像下一秒就会没了气息一样,眉尾处的那颗朱砂痣从没有像那一刻烫得他眼睛发红。
师父,弟子一定会等着你醒来。
醒来后一起回招摇山去。
第168章 冥王()
冥界,十八层地狱处。
有冥界的官吏匆匆忙忙各处奔波,他们手里捧着各色的折子,都是近来新死的人。
冥王想着好不容易到了中元节,整个冥界终于是可以迎来那种熬夜忙活的朝气蓬勃欣欣向荣的奋起之态。
自他继位这四百年来,已经算得上最悠闲的一届冥王了,冥界到了他手上,已经许久没有忙碌过了。
记得上一届的冥王在和他交接的那一日,曾泪流满面地告诉他坐上这个位子是如何如何的忙碌,没几年,好好的帅气公子就会被逼成整日除了处理公务就无他事的大腹便便的叔叔辈,往日的潇洒帅气将会不复存在。
可是饶这四百年来,他这冥王当的实在清闲,六界自四百年前由比翼族掀起的战端平复了以后,这冥界就很难再见到一具像样的魂魄了,都不需要他过目,只要手下的人随便处理就好了,什么厉鬼冤魂统统没有,都不用他忙于政务。
而如今,鬼也是不归他管束了,四百年前,鬼族自动脱离了冥界的管辖,成为了六界之外的“第七界”。
可是能炼成鬼的,不受万般灭世之苦,是万万成不了的,这千百年来到现在记录在册的鬼也不过百来号,六界当然不会承认有这么一个独特的标新立异的存在,纷纷都缄默,随他们闹腾。
所以冥王就更不需要管事了,成鬼的,只需要到他这里报个名号,不是厉鬼,没有邪念,都统统以放养的教束方法来对待。
中元节马上就要到了,冥界终于是要进新鲜的面孔了,也会忙碌一些。
这日冥王早早地便起床洗漱打扮,准备好好站在冥界大门口迎接一众不远万里辛苦而来的或魂或魄,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稀罕鬼,以彰显他冥王的仁德无边和冥界的和睦氛围。
从远处的奈何桥看去,冗长的一条,密密麻麻紧赶慢赶着许多人。
有的华服玉冠,尊贵威严,有的粗鄙麻衣,落魄邋遢,冥王站在最前面,对每个人都温柔以待,笑着的时候,难得不是森冷的,有几分温和,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子女一般。
人群中突然出现了骚动,一位穿着金丝凤袍的美妇皱着那双柳叶细眉,嗔道:“臭乞丐,离我远点,别碰坏了我的衣服!”
那穿着简陋麻衣的壮年嘲笑道:“有什么好得意的,来了冥界,你还摆着前世的架子给谁看啊,大家都一样,神气什么!”
“是啊是啊!”几位皆是穿着朴素的农夫附和道。
那美妇立马伸着自己抹了蔻丹的手,朝着那一群农夫骂道:“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知道我是谁吗?你信不信我撕了你们的皮!”
“这位姑娘!”冥王大人闻声而来,轻轻唤道。
那美妇转过头,就看到一张光洁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中透着冷峻清冽,但是又嘴角带笑,对你说话的时候,还会弯着眉眼,十分的冷峻被这一笑冲去了八分,只留下两分清冷,像是俗世不可沾染的高岭之花。
美妇的尖酸刻薄也被冥王的笑给迷住了,她拿起了一块蚕丝手帕掩唇浅笑,说:“这位公子是有什么事吗?”
“区区孤魂,见到冥王殿下还不跪下!”旁边的侍从立马呵斥道。
第169章 冥王(二)()
“冥王殿下?!”立马有人惊呼,随后整条奈何桥从头到尾像是点着的炮仗似的,从头到尾全都玩下了膝盖匍匐在地上。
那美妇惊呼之后便也要跪,却被冥王搀住了,说:“姑娘如此尊贵,怎么能轻易下跪呢?”
美妇立马娇羞得红了脸,说:“冥王殿下,你这叫小女子该如何是好,受您如此优待,受宠若惊了!”
冥王轻笑了一声,说:“既然这样,你是不是该好好报答我啊?”他这话说的着实意味不明,配着嘴角似有似无的笑,让人一眼看去,好像藏着什么暧昧。
美妇自然也像到了别处去,点点头说:“一切以冥王殿下说的做!”
冥王笑了一笑,随后拉着美妇穿过了一众排队等候的人,站在最前面。
他招呼人上来,随后有人递了水盆和梳子过来,他示意道:“这些魂魄在入轮回之前须得用这忘川河里的水来洗漱,方能干干净净入轮回,但是近日是中元节,所以孤魂野鬼实在是太多了,不知姑娘可否给这些可怜人洗漱梳发,就当是报答我可好?”
美妇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