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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及此处,姜昭与林元倒明白了个大概,互相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这种夫妻之间的事他们还是离得远些比较好,想要找个离得远又能看见这边的动作以防和青动手的地方待着。
他们想退,但吴婆婆依旧对郑昕此时的境遇十分担心,不肯离开半步,她不走,女孩也不走,姜昭他们也走不成。
若是郑昕,她也是修行者,与和青打起来至少能撑到他们过来,吴婆婆这两人可就不一样了,和青一旦不控制力道,一招下去就能要了她们这两人的命。
无法,姜昭两人也不敢离开,只能稍稍后退几步。
“你冷静些。”郑昕道,手指指向地上还沾着血迹的长剑,“你记不记得你刚才说的,当初参与的人都已经一一死在你的剑下,为何还要牵扯其他人?!”
“你懂什么?”和青猛地松开她,恨恨地瞪了眼吴婆婆,“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段暗无天日的时间,日日夜夜都会进入他的梦里,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不能忘,告诉他谁都不能放过。
“我不管!”和青怒吼,宛如疯魔,“他们当初袖手旁观,如今就该为我母亲陪葬!”
“对不起,对不起……”
吴婆婆又是哭又是作揖,就差拉着孙女跪下来祈求原谅,和青咬牙,恨恨地别过脑袋。
郑昕苦笑,再次泛起的泪水来不及擦拭,顺着脸颊滑落。
他们要怎么救呢?
乱世之中,这种处在荒无人烟之地的村子无人管辖,唯有吴良骥是三境的修行者,人人都活在他一大家子的阴影之下,人人自危,谁又敢去与吴良骥正面对刚。
“可是……”郑昕抬眸看他,眼里含泪,看不大真切他的表情,说话时憋了许久的哭意终于爆发,带着哭腔道,“可是你为了报仇,什么都不要了。”
不是她费尽心思去寻找蛛丝马迹,再让人查到这里来,是和青自己太过明显,他每天每夜都只想着如何提升境力,如何报仇,吴良骥死时的模样恐怕都已经在他脑海里出现过无数次,才让他刚刚破境,就立马急不可耐地回了吴家村。
“你回想一下这些年。”郑昕道,“除了报仇这一件事你还想过什么?你曾设想的未来里,除了报仇,有没有过囡囡,有没有过我?有没有想过,你是个父亲,是个丈夫。”
“你把自己锁在黑暗的角落里,拒绝外界所有的善意,让自己的人生只有报仇两个字。”郑昕说得激动,蓦然扑进他的怀里,不容他伸手推开,已经紧紧抱住他的腰部,“我不阻止你报仇,但是并不希望你为了报仇什么都不要了。你存在世间的意义有很多,你真的很重要,不只是为了报仇而存在。”
和青沉默良久,虽没说什么话,但好歹手上紧绷的力道歇了,整个人都卸了力气。
吴婆婆一边抹泪一边自责,他们是局内人,姜昭与林元是局外人。
“不会有事了。”
姜昭道,轻轻拍了拍有些愣神的林元的肩膀,“回屋吧。”
第六十八章 北御相见
林元跟着她走了两步,迟疑道:“我以为你会再劝劝他们。”
姜昭回头瞥他一眼,耸肩抱臂道:“如果你是当事人之一我就接着劝了。但是你我都不是,若不感同身受,便不评头论足。”
他们与郑昕和青两人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基本的共情都做不到,又如何在这种各自都有苦衷与心酸的事里判出谁对谁错。
姜昭与林元回屋才坐了一会儿,吴婆婆便领着孙女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眼眶通红的郑昕。
一见着他们,两人便齐齐作揖:“多谢二位。”
“不必客气。”姜昭道,托着她们的手臂将她们扶起,“我们也没插上手。”
吴婆婆几番道谢之后,又急急忙忙带着孙女去厨房将做好的菜一一端来。
郑昕才经历过大悲一场,情绪并未完全平复下来,也不愿意在陌生人面前露出一副脆弱的模样,再跟着吴婆婆帮忙端菜去了。
端上桌的菜不算好,一盘清清淡淡的青菜,一碗用不知从哪打来的鸡炖的肉。
鸡肉炖的倒是香气十足。
可五个人才坐上桌没多久,又有人风风火火地敲开了吴婆婆的家门,在大门口拉着郑昕与吴婆婆喋喋不休地说着话,时不时有些好奇地看看姜昭这边。
姜昭捧着碗靠在房门口,离得不远,她听清她们口中的话,句句都不离吴良骥一家身亡的事情,语气之间说不清是欢喜还是可惜。
姜昭无心再听下去,站在门口往屋里看,林元正捧着碗出神,有一口没一口地用勺子舀着碗里的汤往自己嘴里送。
从郑昕与和青的事毕,他便隐隐约约有些心不在焉。
姜昭知道一二,并不开口点破,这事与她二人无半点关系,她想要的效果也有了,如今只等着这一夜过去之后,他们继续赶路,能早日与连寤他们会合。
……
娄旭生怕再遇见刺客,带着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十一月三日的傍晚将一车子人安全送到了北御皇宫。
马车驶入宫门时,唐远安按捺不住,不顾燕桑要吃人的眼神,硬是将正在假寐的连寤摇得睁开了眼。
“别睡了。”唐远安亢奋道,“马上就要见到你大哥和清业兄了。你们两个的兄长都来了,要是我爹娘也来了就好了,再不济,文竹来也成啊。”
连寤本就是为了躲燕桑跟他说不完的话才闭上眼装作要休息,这甫一睁眼,又换了个人喋喋不休,叽叽喳喳在耳边说个不停。
眉头一皱,他都还没来得及张嘴,唐远安一拍手掌,声音又继续在车里响起:“不过你也比不过清华姐,她不仅能见着兄长,还能见着心上人。”
他缠着连寤,偏头朝正出神的宋清华一扬头,打趣一笑:“对吧,清华姐?”
“啊?……对。”宋清华心跳有些加快,自从进了北都,她整颗心都被她提起来,不安越来越重,只要唐远安一说话,她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颤动。
“真的吗?”
燕桑来了兴趣,凑到宋清华身边,炮语连珠:“连家主是宋姐姐的心上人吗?那连家主他知道吗?姐姐已经让他知道了吗?他是不是也喜欢姐姐?”
“我……”宋清华一时有些懵,心绪还在连寻送来的那封信上,被燕桑这些来得突然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愣是没说出后半句来。
燕桑已经接着问下面的问题:“那他们两兄弟之间是不是喜好都差不多?”
“诶诶诶,你这跑偏了啊。”宋清华久不作声,唐远安以为她是被问的害羞,出声解围,“你不就想问我们连寤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嘛。”
“要你管!”
燕桑嗔他一句,别过头去不去看他。
“我知道啊,我跟你说,我和连寤可是从小一起……”
唐远安嘿嘿一笑,正要接着调侃,被连寤暗含警告的眼神一瞪,乖乖地闭了嘴,朝着皱着听他们打闹的娄旭讨好一笑。
“到了。”
娄旭道,马车也随即停下。
娄旭率先掀开帘子下去,宋清华与燕桑紧随其后,唐远安抢先连寤一步下车,脚一踏地,便被燕桑揪住,扯到一边去。
“那你告诉我。”燕桑压低声音,悄悄看了眼刚从在车上下来,正与娄旭一起皱眉盯着他们这边情况的连寤,“连二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唐远安得意挑眉,故意道:“你不是不要我管吗?”
“啧!”燕桑着急,眼看着来迎接他们的宦官就要又近了,急切地跺了跺脚,“你说不说?”
“我说我说,别急嘛。”唐远安抿唇一笑,颇有几分奸诈的意味,低声道,“他喜欢……穿红色衣裙的姑娘。”
“啊?”
燕桑还没反应过来,唐远安已经摆脱她几步跑到连寤跟前,与他们一起应对前来迎接的宦官。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裙,喃喃道:“这么……巧?”
骗人的吧?
连寤不知道他与燕桑说了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他并不是什么好事,略带疑惑看他一眼,被唐远安心虚地躲开。
他也没有时间多问,转头与宦官客套几句,跟着他进了早已有人等着的大殿。
北御国君缠绵病榻,没有办法接待他们。
故而在大殿等着他们的,是代替国君监国已久的太子,以及从南陆远道而来的连寻与宋清业几人。
连寤与连寻隔着段短短的距离对视一眼,带着身边两人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来者是客,不必多礼。”
燕卓连忙上前几步,将人稳稳扶起,又环视一圈,朝跟在娄旭身后的妹妹无奈地摇了摇头,才向娄旭问道:“不是说,总共五人吗?”
这正正问到连寤的心尖上,他看了眼同样疑惑的连寻与宋清业两人,抢在娄旭前面开口:“还有两位,路上有事耽搁了,不日便到。”
他如此说,燕卓也不好多问,再与人寒暄几句,将空间留个他们,带着燕桑与娄旭出了门,顺便也带走了殿里服侍的宫人。
燕桑是个停不住的,知道燕卓恐要唠叨自己,出了殿门就一溜烟地跑了,燕卓喊都没来得及喊。
娄旭望着她逃跑的背影,有些无奈,汕头问道:“公主说,她此次出宫是得了殿下的允许?”
第六十九章 人外有人
“的确是我准她出去的。”燕卓点头,回头看了眼殿内的情况,领着人走得远了些,“宫里最近事有点多,我顾不得她,给了她令牌让她出去散散心。倒是没有想到她往你那里去了。”
知道是燕卓应允的,娄旭松了口气,如此也省了他本打算为燕桑求情的心思,但思及路上的遭遇,不免又皱了眉头:“公主独自出了北都,这实在危险,若是遇上刺杀,后果难以想象。”
燕卓失笑:“我怎么敢放她独自一人出去,自然派了人跟着。”
娄旭一愣,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他怎么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