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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微被花旭尧的一顿说教,羞得无地自容,垂下的眸光轻摇慢闪,心里惊慌地直打鼓,咬着牙抬头道歉,“是、是奴家唐突了…可这银票…”
“这银票是在下的一片心意,若是姑娘执意不收,在下断不会强求。”
花旭尧说完,便不再看她,举起茶盏笑着同殷修彦示意,同样浅笑的殷修彦也拿起茶盏与他对饮。
“既、既是公子心意,奴家不好驳了公子脸面,这、这银票奴家权当借了公子的,改日定当奉还。”
念微垂首支吾后,手心紧攥着发皱的银票,头也不回地转身跑出了茶室。
煮茶侍女眼见念微慌忙跑了,红唇大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本以为这公子定是个大善人呢,想不到啊,不过如此。
座上的两个男子,并未对此有什么反应,仍是继续攀谈着。
“茶水喝多了,要失礼离开片刻了。”花旭尧同殷修彦笑笑。
“一同吧,我喝得比你多。”
殷修彦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直接站起身子,手臂用力向后拗着,松动着有些僵硬的筋骨。
两人这便一同离开了茶室去解手,之后又一同朝房间走去。
殷修彦细听着外头的雨声未停,一时半会还不能离开,他转身同走在身旁的花旭尧征求着,“旭尧兄,不如到我屋里坐坐?”
“自当奉陪。”花旭尧颔首应下。
这几日怕都会这般闲暇了,他倒有些不习惯。
两人进屋,便寻了软塌一左一右地坐下,殷修彦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旭尧兄,我倒没想到你会拒绝那位姑娘的报恩,难不成你花家在乎那点银两?”
殷修彦跟着和曼曼许久,都染上了她的恶习——八卦。
花旭尧似笑非笑地朝他轻瞥了一眼,幽幽叹了口气。
“怎会不在乎?我花家也不是商贾,虽说俸禄不少,可府上人丁兴旺,下人众多,开支可不小。”
殷修彦哑然失笑,万没想到这花大公子竟像寻常妇人一般忧心这些琐事。
“你这话说的,难不成这府中的钱财是交你手上掌管?”
花旭尧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自然是当家主母在管,只是母亲时常同我抱怨,我自当铭记于心,不敢胡乱花销。”
殷修彦双腿交叠,双臂环抱,慵懒地靠在后背的棉垫上。
“原来如此,那……”他若有所思地望向花旭尧,“若是那姑娘不要你出工钱,也要跟着你呢?”
花旭尧眼尾上扬,又是失笑地摇着头,“修彦兄倒是有些小瞧在下了。”
殷修彦惊讶地望向他,“如何说?”
“你都瞧出那姑娘不寻常,在下亦能瞧得出。”
说这话时,花旭尧眼里闪着精光,看得殷修彦觉得有趣。
“花大公子果然七窍玲珑,在下佩服,不过还是想问问,你为何如此断定那姑娘有异?”
殷修彦并不觉得花旭尧看人的眼光同自己一样,故而有些好奇,他是如何看待那位姑娘的。
花旭尧为此颇感无奈,“这事得益于我自家母亲和从前骗过我的人…”
“等等!从前就被骗过?”殷修彦诧异地打断他。
花旭尧不好意思地垂眸笑笑。
“说来惭愧,用母亲的话说,我过于心善,总是有人想从我这骗取些财利。”
“我也曾在路边带了不少孤苦无依的可怜人回府,母亲便命人打探这些的人身份,最后十有八个带着目的。”
“自此,母亲三令五申,可以让我花钱银两救助人,却不能带回府中,为此还特地帮我找来了大理寺的断案高手时少卿,教我明辨忠奸。”
殷修彦听得饶有兴致,伸手靠在软塌中间的案桌上搁着下巴,“花夫人倒是有心,所以,方才你发现什么了?”
花旭尧不卖关子,手指轻轻点着案桌,娓娓道来。
“首先,这姑娘年岁不大,却歌艺了得,想来练了许多年,这寻常人家的女子是练不了的,定然有人栽培亦或是她自去寻了师父学的。”
殷修彦未置可否,歌艺方面他半点不通,至多听宫中下人唱些跑步歌。
“这学了多年,花费许多年月与不少的银两,想必也只为赚钱罢了。”
“可她竟连件厚实衣衫都买不起,那断然是不可能的,她总不能这么多年的冬日都穿那件单薄的衣衫挺过来,这风夜镇离凤京不远,冬日亦会落雪,这点衣衫她怕是活不过的。”
“故而仅从这冬日穿了薄衣来看,她也不过是为了博取同情。”
第二百四十二章 可疑之处
客房里的殷修彦回想着花旭尧的话,心生疑虑。
“若是她为了葬父把钱财用光,还典当了衣物呢?”
花旭尧眉眼弯了弯,点头笑道,“自然有可能,故而并不只这点问题。”
花旭尧不比殷修彦壮实的身形同样慢慢靠着背后的软垫,缓缓吐露。
“那姑娘的衣裳用料,明明是最为寻常的棉布,却剪裁合身,样式新颖,这本就不合常理,修彦兄大约是不知的,这做好的成衣与贴身裁剪的衣裳价格可差得很远。”
“想必又是花夫人同你说的吧?”殷修彦打趣道。
花旭尧嗔怪地瞥了一眼殷修彦,“这种事不至于旁人与我说,我自小在凤京长大,也是知道些常识的。”
“可旭尧兄刚刚说我大约不知?这是何意?”
殷修彦双眸微微眯起,透着不怀好意。
花旭尧抬手扶额,略感抱歉,“是在下口不择言,可我亦是思及你曾忘却前尘,便大胆猜测了。”
殷修彦扬着眉尾点头放过他,这事他确实不知,他又不买衣服。
“那你继续说,这也许她自己会做衣裙呢?”
花旭尧颔首,觉得殷修彦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
“确有姑娘会自己缝制衣裙,且不说她一个十五六岁小姑娘自己做的手艺,无法跟布庄里的老师傅相提并论,再瞧她那手,也根本不像做过衣服的样子。”
殷修彦觉得此事还是存疑,“那……许是她认识的裁缝朋友或亲戚替她做的?”
花旭尧眼波流转,这个可能他倒没想到,只是这情况对他来说实属不常见。
“并不是不可能,若她认得个裁缝,愿意为她量身做衣,那又怎会沦落到冬日没有厚实衣裳可穿?”
大白日里,两个大男人堂而皇之地在屋子里谈论个姑娘的衣着,当真匪夷所思了。
待又讨论了几个回合,这衣着的话题总算翻篇换了下个疑点。
“还有别的可疑之处?”
殷修彦聊上了兴头,觉得倒有些趣味,往后若是多碰上些这种图谋不轨之人,也能解不少闷。
花旭尧抿了抿唇,无奈道:
“这事有些难以启齿,那姑娘举止略显轻佻,即使她身世单纯没有可疑之处,那行为亦让人觉得不快,我定不会将这样的人带回府中生事的。”
殷修彦煞有介事地点头称是,而后才探头揶揄,炯炯有神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花旭尧。
“她对你做什么了?”
花旭尧皱着眉头轻笑,“没什么,不过是取银两时指尖从我手上滑过,之后推拒时又上手与我有肌肤之亲,想来算不上良家妇人罢。”
殷修彦咋舌,心道不好,原来这男女之防这般严苛?
那他还常牵着曼曼的手是不是不大好……也不对,曼曼还小又是妹妹,应该是无妨……吧。
花旭尧没察觉出殷修彦的异样,继续这话题,“这般说来,修彦兄又是因何察觉这姑娘不对劲的?”
殷修彦回神莞尔,随意摆摆手道:
“不过是经验使然,我本对女子心生警惕,又见她扭扭捏捏似有什么目的,这般态度的姑娘我倒也见过几个,都是不单纯的。”
殷修彦自己本就易招女人,来凤京后又遇到丁兰丁香,再算上郑兰娜和冯静婉。
女人的手段实在大同小异,他不过瞥了那念微姑娘一眼,便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
无非是看上了有钱公子罢了,连那个煮茶的侍女都似乎有些想法。
花旭尧微微睁大了些双眸,没想到用不上什么断案技巧,他便能一眼瞧破阴谋诡计,想来失了记性之前,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和曼曼的屋里,她自顾睡着,一开始白宁徽还不忍吵醒她,可时间长了便憋不住发闷,偷捏着她的脸,直到把人吵醒。
白宁徽怕和曼曼醒来会不高兴,连忙寻了个理由,“再过不多久便要吃晚饭了,容你再躺会儿。”
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的和曼曼,闭着眼睛噘噘嘴,不情愿地点点头。
一直坐在床头看她睡的白宁徽,这才浅笑着把人抱在他怀里靠着,“躺我怀里亦是躺。”
和曼曼的脑子已经开始苏醒,胡乱地想着自己怎么睡了,又为何能睡这么久,不是早上出发的吗,怎么就突然要吃晚饭了?
再一想,好像途中醒了下被白宁徽喂了些饼就又睡了,睡这么多会不会不好。
她心里头这么想着,耳边就传来了一句,“睡了这许久,晚上怕是睡不着了呢。”
和曼曼蹙眉,这也是她担心的,这生物钟可不好调。
“今日这雨怕是不停,否则夜里还能带你到镇上逛逛。”
和曼曼眉头再次紧锁,这白宁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不能说些开心的事给她这个刚醒来有些烦恼的人听吗?
“这下去彭安又得多拖上几天了。”
白宁徽是把这话当好事来说,可惜在和曼曼听来,只觉得这家伙太遭人嫌了。
那不靠谱的相西洲都不知道能不能将她的消息传给纪无双,本来就为此有些担忧的她,这下更郁闷了。
虽说这去四天还是去五天,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结果都是一样,但少惦记一天是一天。
背靠着白宁徽,斜躺在床上的和曼曼幽幽叹了口气,缓缓睁开黑漆漆的双眸,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下这个房间。
“这是哪?”
她总算开口问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