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生,小生,小生不敢欺瞒。”张生磕巴答复。
关新妍讽刺轻笑,道:
“你欺瞒得还少吗?你满嘴胡言,漏洞百出,现在,我来逐一告诉你,你的破绽在哪。
你举止鬼祟、目光闪躲、油嘴滑舌,这是长年混迹于堵场、烟馆、造成的陋习。
你身上受过不少伤,尤其是这双手,手指被割破、打折不知多少回,但你十分爱惜你的双手,眼下时日还未至冬天,你就已开始抹手霜。
你脸上、脖子的皮肤全不及你这双手上的皮肤细腻、光滑,你十分着意保护双手皮肤的敏感度。
你的十根手指虽然受过伤,便仍然十分灵巧迅捷,因为你常常有意识地去锻炼它们。此时此刻,尽管你内心惶恐不安,但你仍然没有停止活动手指关节,这是因为你大脑潜意识对它们发出了指令。
你是个靠手技讨生活的人。”
张生原本无声活动的手指立即停止不动。
关新妍低头看向张生的鞋子,说道:
“你脚上这双鞋子十分陈旧,但它很合你的脚,应该是某人专意循着你的脚样而缝制的。你很喜欢这双鞋,很少换下来过。
这双鞋子上面新灰压旧渍,边上还有贴标签的痕迹,证明它在当铺来来去去有不少年头了。这是因为,你贫富无常,穷时将鞋当掉,富时将它赎回来。
由此可猜想,你是个赌徒,在赌场上时输时赢,所以生活上时贫时富。
综合以上分析,你最擅长的不是作文章,而是在赌场出老千。”
张生身体不自觉抖动了一下,刚张嘴要说些什么,关新妍忽抬头看着张生的眼睛说道:
“你明明有自己的走路行为习惯,却刻意扮作他人,学得生硬别扭。
你身上这件衣服虽然陈旧但很干净,衣裳的袖口磨损较多,这是一个有练字习惯的书生常穿的衣裳。
我猜你极力模仿的人是你十分熟悉的人,他名字叫张廉,他才是真正住在城东翡翠巷,与你父母同住的人,他是否是你的双胞胎兄弟?”
张生不自觉眼睛攸然张大,且心跳加快,似承受不住心跳的频率,不由自主张开了嘴。
“你说你未曾远游,可我见你双目周边暗沉、皮肤松驰,似有脱水之症,且神色魇魇,精神无所寄附,这是近来长久纵情声色、精神持续亢奋过后显现的消疲之态。
近日北方多晴,南方多雨,你的鞋帮周边多有干泥浆,说明你从南方来。
我猜,你近日得了笔巨资,然后坐船南下肆意挥霍。只因南北气候迥异,你水土不服又长期困于船上,导致你食欲不振、上吐下泄、失眠脱水。”
张生的腿开始发软,轻微抖了抖。
“你第一次见我绝不是在芳华苑修葺整改之时,全芳华苑都知道,芳华苑整改之时,我成日躲在居室内,因为我担心自己面孔丑陋出去会吓着外人。
你方才所说的白色羽纹金丝掐边长衫,我确实有那么一件,但我只有在走出芳华苑的时候才会去穿那件衣裳,因为,那是我为数不多的、比较体面的衣裳。
你说我喜欢白色,试问,哪个女孩不喜欢多姿多彩的颜色?只因我的面纱是白色,我才经常穿白色衣衫。
如果你连这都不明了,你怎么敢说认识我?你充其量只是在某人的指引下见过我的身影。”
张生脑门上已经渗出些薄汗。
“我说的已经很详细了吧,劝你下次再讹人之前务必多做些功课。”
张生已张口结舌,不知所措。
关新妍见张生这副慌张模样,知道他心理防线已坍塌。遂缓缓转身面向赵谦,刚要启口,忽听到身后“噗通”一声响。
关新妍回头,见张生竟然跪下了,他凄然哭喊着说:
“没错!小生刚才所说的全部都是假话,但是娘子你心里清清楚楚,小生之所以说那些话是想糊弄他们的,没想到你这么狠心,兜我老底,娘子你为了保全你自己,竟然要置我于死地啊。
亏得我还对你还一腔热血,满腔爱意。
既然你无情,别怪我无义,事到如今,小生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小生我不再给你留情面了!”
张生说着打开脚边布包,举起墨玉砚说:
“这是娘子你在三日前亲手送我的,昨日情义已逝,这砚还给你。”说着将砚放在地上,又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纸,说:
“这是娘子你亲手写给我的情诗,上面有你亲手执笔书写的字迹,你赖不掉!还有,”
张生又从布包里拿出一件红色的肚兜,举着肚兜说:
“这是你与我欢好之时送给我的,现在也还给你。”
乔茵一声惊呼,赵谦仍然双手背后站立原地纹丝不动,脸上神情晦明莫辩。
关新妍淡然伸手接过肚兜,拿在手上仔细观摩了一会儿,然后对着张生说:
“这肚兜是女子最隐秘之物,每个女子的肚兜,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奇特之处,你拿此物作为证据,真是作死!
此肚兜大小、式样迎合大众品位,其边带故意留长,适合不同人的不同需要,因此,它不是出自闺阁女子之手,而是出自以绣艺为营生的绣娘之手。
也就是说,这件肚兜是你花钱买的。
肚兜上面绣的是一簇勒杜鹃花,绣娘可能是南方人。这只肚兜独特之处在于,绣案的运针顺序两边不一,针脚左右细密不同,此绣娘善用两手同时刺绣。
结合这些特点,在边城内打听一番,找到这位绣娘不是难事。
问清楚此绣娘所绣肚兜的销路,再打听清楚张生你的惯常活动足迹,便可详知这件肚兜的来历。
这肚兜上面还有一股桂花香水味,此桂花香水与我惯用的桂花香水大不同,最明显不同之处在于,此桂花香水配料成分里所用的挥发剂是酒醪,而我的桂花香水用的是酒精。”
第六十一章 明晰
张生睛珠子乱转,犹在穷思竭虑,垂死挣扎,他已不敢再随意开口,害怕说的多错的多。
正在张生绞尽脑汁想对策之际,关新妍蹲身从地上捡起那张纸,看了一眼所谓的情诗,轻轻嗤笑一声,面对张生平静说道:
“你觉得这是情诗?”
张生恍惚不明所以,半迷惘半认真地说:
“当,当然是情诗,你亲手写的。”
“是我亲手写的,可是像这种为练字所写的东西,我都是随意放置或是丢弃,没想到却被你捡了去当作情诗收藏。
这首诗如此浅显易懂,你居然会认为这是情诗,如果连这首诗都看不明白还敢自称是书生,可真是有辱生门。
不妨告诉你此诗的涵义和出处。
‘贵贱虽异等,出门皆有营。’
这是说世人无论高低贵贱都要为生活奔走营谋。
‘独无外物牵,遂此幽居情。’
这是说无外事羁绊,陶然沉醉于幽居。
后面还有四名,我没有写出来,你想听吗?我可以大方念给你听,
微雨夜来过,不知春草生。
青山忽已曙,鸟雀绕舍鸣。
时与道人偶,或随樵者行。
自当安蹇劣,谁谓薄世荣。
这首诗是唐代诗人韦应物所写,抒发他脱离官场,幽居山林的适意之情。”
张生脸上神情瞬息万变,刚张口想要强行狡辩几句,一接触到关新妍鄙视的目光,心里发虚,一时间竟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劝你还是闭嘴吧,你说的越多,只会越暴露你的无知荒谬。”
关新妍对着张生沉然说完此话后,不再看他,转身对赵谦说:
“那只砚,我从前没见过,亦没碰过。如果你想知道那砚是谁传出府的,我有办法检测到上面的指纹。
这世上每个人的指纹都是独一无二,这个常识你应该知道吧?”
赵谦对着关新妍黢黑的眸子,沉闷地“嗯”了一声,他不好意思说,这个常识他刚刚知道。
“找来一些樟脑或者干松树脂碎块,点燃后会产生炭黑,将墨玉砚放在烟灰中熏,熏黑以后用羽毛或丝绒轻轻拂去墨玉砚上的炭黑,墨玉砚上便会显现出指纹印。
这只墨玉砚从没进过芳华苑,因此,建议王爷核对指纹的时候从钱姨娘房中人核对起,会节省不少时间。
眼下,此事已交待得十分仔细了吧。请王爷请不要忘了先前对我的承诺!”
关新妍说完后侧转身要走。
“等等!”赵谦开口,“待我将此事全部查清,确定此人罪行后,你认为此人如何处置为好?”
关新妍奇怪地看向赵谦,说道:
“你是认真的吗?此人于我不过是颗拦路的小石子,于你却是个差点让你一头栽下去的陷阱,你比我痛恨他百倍,却来问我处理意见?”
“对,问你,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处置他?”赵谦郑重其事地回答。
关新妍观察赵谦眼中并没有试探、算计之意,遂低头认真想了一会儿,再抬头时目光清亮,眼对着赵谦说道:
“如果我是你,便将他安置到金银锻造之所,那里接触到的都是上层富贵闲散之人,让他自已去澄清谣言,消弥流言在富豪权贵们中间的影响。
另外,此举可满足他爱财的嗜好亦可发挥他手巧之特长,算是给他一个悔过自新、重新生活的机会。”
“岂有此理!”乔茵突然发声,面露十分不悦,方才赵谦询问关新妍意见已让乔茵心有不满,听到关新妍的处置意见更加窝火,她对着关新妍大声说道:
“此人无中生有、造谣生事,差点毁了王爷和王府的名声,怎能如此便宜了他?关氏你方才已证明自己与他清清白白,现在为何却要袒护他?”
关新妍看向乔茵,平静说道:
“夫人见过真正的赌徒吗?他们中很多人坑蒙拐骗、为非作歹、卖儿鬻女、丧尽天良,最后落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甚至家破人亡。
此人也是个赌徒,但他还没到丧尽天良、无可救药那步境地。他尚有一点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