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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也是个赌徒,但他还没到丧尽天良、无可救药那步境地。他尚有一点可取,那便是孝顺。”
“你怎知他孝顺,你如何了解他?”乔茵气势凌人地逼问关新妍。
关新妍有些后悔方才接了赵谦的话茬,自己何必多事,可是事已至此,她不得不继续解释下去。
“此人混迹赌场多年,他的兄弟、父母尚能正常生活,说明他行事尚有限度,还有些自制力和理智,其在外犯事没有牵累到家人,至少没有让家人遭受巨大的伤害,这足以证明他对家人的重视。
许多赌徒,历尽生活的曲折磨难,处境漂忽不定,对未来忙从,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降临已身。
因此,他们会在心里形成一套独特的精神寄托法,有的甚至形成执念,且他们会随身携带着象征执念的图腾。
这位张生右手腕上的红绳应该就是他的图腾,那条红绳应当是他出生之时父母馈赠于他的,他很珍视它,说明他很珍视家人。
这些都只是我的一些个人看法,采不采纳,你们随意。后面求证之事、判决之事,恕我人微言轻,不再妄议,请容我告辞身退。”
关新妍说完这一席话,毅然转身向外走去。她如此干脆的举动加上最后说的那些话分明表示她不愿再与场上任何人费话。
明明很无礼,但无人心生责备。
张生彻底溃败,跪坐在地上,淹头搭脑,没精打彩。
乔茵盯着张生手上的红绳一脸琢磨不透的神情。
赵谦看着关新妍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第六十二章 探视
关新妍走到东漓院的前院,茉儿瞧见关新妍长衣下血迹斑斑的白衫,大惊失色,急切问道:
“娘如何成这副模样?”
关新妍遇见自己人,不再假装坚强,搭扶着茉儿的肩膀在近旁一块大石头上靠坐下来,而后静声不语,头抵石壁休息。
混身疼通加上精气神耗尽,关新妍此刻感觉疲惫万分。
眼见着沾着鲜血的破碎白衣,忽然想到,自己前半生,一直是被爷爷、奶奶、父母的掌中宝,小时候,膝盖磕破一点皮,家人都要心疼半天。
到了这里,自己没做错什么,却连番经历疾病、饥饿、杖打、鞭笞。
原本应该在现代尽情享受着家人的溺爱、亲朋好友的关爱还有意中人的宠爱,却莫名其妙到了这里,经历种种艰辛磨难。
如今的自己,像个老太婆一般处心积虑、老谋深算、慎防杜渐,却还是被人追着打。
越想越怀念从前在父母身边的时光,不知觉眼泪簌簌落下。
茉儿万想不到一直沉着冷静的主子竟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她聪明地不再追问,而是冷静地对关新妍说:
“娘在这等会,奴去三姨娘院里借顶轿子来接娘回苑。”
不等回应,茉儿拔腿向三姨娘院子方向跑去。
……
傍晚,掌灯时分,芳华苑里,关新妍趴在床上,左手举一本《胡本草》翻阅。
上午从东漓院回到芳华苑后,关新妍让人将伤口处理好,随后便倒在床上足足睡了两个时辰。醒来后,用过膳,本想继续睡,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只好拿本书来耗精神。
其间三姨娘来过,送了好些吃的和外伤膏来,两人真真假假聊了会。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大风刮屋脊的声响。
“莺莺,明日记得去看看新岩坡刚搭好的暖棚有没有被风刮坏。”关新妍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回头继续看书。
不一会,感觉有人进来,关新妍随口说:“莺莺,被子有些沉,压得有些疼,给我换轻一点的被子来吧。”
没听见回应,关新妍转头看一眼,大惊失色,立即将自己整个人裹进被子里,并在被子里大声喊:
“你来做什么,出去!”
赵谦奇怪关新妍见到鬼般的举动,女人见到自己不都应该是惊喜吗,怎会是惊吓?还令自己出去?
“在我靖王府的地盘,竟还有人敢命令我出去,真是稀奇!”赵谦说着话大喇喇地坐到床畔。
关新妍在被子里全身一紧,随即双手使劲压住被子的边缘,原来,关新妍为了上药、换药方便,衣料穿得少之又少,此刻,被子底下与她的身体之间只夹着一层薄薄的纱布。
“你坐远点!”关新妍大喊。
赵谦只听见瓮声瓮气的喊叫声,听不清词句,着恼地伸手要来揭被子,关新妍意识到他的意图后,攸地从上面钻出脑袋,仅仅只露出脑袋,看着赵谦凶巴巴地说:
“你要做什么?”
赵谦看到关新妍凶狠的表情,猛然意识到什么,即刻明白了眼下状况。他扯动嘴角无声笑了笑,然后道:
“你担心什么?边城所有人都知道本王爷对无盐女不感兴趣。”
“那样最好,王爷请回,我要休息了!”
“你方才不是还在看书吗,怎么我一来你就要休息了?”赵谦故意磨延时间,难得有兴致地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关新妍看出赵谦故意刁难,想让自己多一时紧张和难堪,当下脸色一沉,说道:
“怎么,王爷这会不接暗箭(贱),改接明枪(腔)了?”
果然,赵谦的脸色立即变得十分难看,他看着关新妍沉声说:
“女人,不要这么牙尖嘴利比较好!”
“男人,不要这么自讨没趣比较好!”
两人目光相接,又是一番雷火相抗、刀剑相拼的较量。
赵谦猛地起身,关新妍以为他要走了,轻轻呼出一口气,不料赵谦只是端了只凳子过来坐到床边。
赵谦平静面对关新妍惊奇的目光,淡然开口道:
“你不想知道上午之事查得如何了吗?”
关新妍神情一荡,无所谓地说:
“我心里已有答案,不管你查得如何,只要不再来伤害我,我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说完话,关新妍忽然觉得脖子这么扭着不舒服,便调转过头,脸面朝着内墙且轻轻贴靠床面。
“把脸转过来!”赵谦忽然恼怒大声说,“还有,你是我的妾,住在我靖王府,吃我的,用我的,当以‘妾身’或者‘奴’自称,如何敢以‘我’自称?”
关新妍背着赵谦恼恨地咬牙切齿一番,随即顺从地转过脸,面容平静说道:
“王爷是有健忘症么?王爷不是说在心里早就把我休了吗?我如何还敢以‘妾身’自称去污王爷的耳朵!对了,王爷此来是来送休书的么?
如此甚好,往后,我不但不会再污王爷的耳朵,也不会污了王爷的眼,我今晚收拾,明日便走。”
赵谦神色一变,状似随意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子,然后淡声说:
“在没有正式将你逐出府前,你还是以‘妾身’自称吧,我不嫌脏耳朵。
还有,今日,这休书,我带是带来了,但是,方才经过芳华苑,看到你将你这芳华苑治理得这般齐整,想到,倘若你走了,暂时没人补你的缺,那我这芳华苑不就又得颓败了吗。
不如这样,等你找到合适补你空缺的人,我再将休书给你,若你十分急着要走的话,那也行!我就迎娶那个上次中毒后来又好了的那个丫头。”
第六十三章 反攻倒算
关新妍神情一变,目光炯炯瞪视着赵谦,她十分清楚对方这是明摆着要耍赖,只因那次自己为了救莺莺而向他下跪求借马车,他看出莺莺对自己很重要,所以他拿莺莺的前途来做赌注胁迫自己。
赵谦情知自己食言,在关新妍无声斥责的目光下,有些心虚地温声道:
“你为什么执意要我休了你?就你现在这模样,这身伤,你离开我靖王府能去哪?除了我靖王府哪里还容得下你,老实在这里呆着,有吃有喝有什么不好?”
“这些不需王爷操心,离了王府我自有打算。”
“我若不放你走呢?”
关新妍恼声道:
“王爷强留我在府上做什么?莫非你靖王府谷仓堆得烂了老鼠吃不完要我帮你吃?莫非你靖王府地方太大太空太荒要我住这里帮你凑人气?”
赵谦发出低沉磁性的笑声,他有一副好嗓子,无论说话还是笑,声音都很悦耳,他的声音干净、雄厚、有魔力,能教多数人沉醉且上瘾。
但这多数人不包括关新妍,她打小玩过的乐器,数不胜数,听过的天籁之音,皆可以专业品析方法去拆解、破析、识记且重现。
关新妍沉静地盯着赵谦。
赵谦忽然停止笑声,道:
“你以前不是这么倔强不听话的。”
“若是死过一次还不知反省、不知悔改的话,那岂不是太辜负上天的再造之恩。”
赵谦目光转深沉,“只因前些时日,我冷落了你,所以你怨怪我,并且由爱生恨了,是吗?”
关新妍情不自禁笑了一声,真不知眼前之人倚仗什么如此自恋。
赵谦分明感觉到关新妍笑声里的轻视和嘲笑,恼羞成怒道:
“我靖王府不是驿站,不会任凭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要出去,只有一条途径,那便是讨好我,奉承我,说不定哪天我一高兴了,就会大发慈悲放你出府。”
关新妍脸上一派宁静,轻声道:
“王爷若是觉得把我困在王府里,可以满足你的操控感的话,我可以善意提示你,王爷最终可能会收获满满的挫败感!”
“恭喜你,你成功点燃了本王的好胜心,倘若本王连一个你都治服不了,还如何管理王府,如何治理边城?!”
赵谦说完话站起身,随手拂了拂前襟上的皱褶,沉声道:
“下次,再见到本王需自称‘妾身’或者‘奴’,再让我听到一个‘我’字,停了你芳华苑所有例银。”
关新妍沉然不语,低头面对着床面暗自着恼。
突然一只小瓷瓶落在枕头旁,耳边同时传来话语:
“这是来自大食国的‘无名异’,主金疮、折伤、内损、止痛、生肌肉,你好好休养吧,改日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