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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让挑挑眉,看着赵谦脸上隐隐浮现的狡猾猎人般的笑意,禁不住对那些即将被征服的猎物起了丝恻隐之心。
“一会你还乘马车从前门回去,装作车厢里有两个人的样子。”赵谦说完旋转身走到楼梯道旁,伸手抓住一根扶手护栏轻巧上提后旋转,忽听得“咔哒”一声,下面原本整齐划一、拾级而上的步步台阶骤然自动拆分开来,然后重新组合,形成通往另一个方向的黑暗甬道。
在赵谦即将迈步走下甬道之前,萧让开口提醒道:“王爷不去看一下夫人吗?”
赵谦脸上现出一抹邪肆的笑,极其随意地说道:“女人,越娇惯她越是纵得她得寸进尺、不知进退。若即若离、忽冷忽热才是长治久安的处置之道。”
……
新的一轮太阳从东方升起,金灿灿的阳光洒在馥郁芬芳庭院里,娇嫩的奇花异草各自顶着大自然馈赠的王冠—露珠,昂然争香斗艳,灵巧活泼的鸟儿们在灌木丛中飞来飞去。在这一片红绿相印、生机勃勃的美妙世界里,一抹红色纤柔身影贮立在一条丈宽鹅卵石铺就的通幽小径上对着一丛盛绽的美人蕉漫思浮想。
“娘,娘……”远处莺莺兴冲冲地跑来,走到近前,略喘着气说:“娘,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好半天。”
“找我有事吗?”关新妍看着莺莺因为运动后睛亮的双眼柔声问道。
莺莺神秘一笑,将一直藏在背后的双手猛地举到关新妍面前并摊开两手手掌,手上赫然托着两个红通通的柿子。莺莺掩饰不住兴奋,咧着嘴笑着说:“奴刚刚将食盒送回去,显破抛忧那娜业摹!�
“哦。”关新妍淡然一笑,转脸复看向花丛。
“娘,咱们现在有饭吃,还有这么大的院子住,再没有人对咱冷言冷语给脸色看,真好!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永远?”关新妍转头看着莺莺满脸魇足傻乎乎的神情,难得兴起一丝捉弄的念头,打趣地说:“吃饱喝足不被人甩脸色你就满足了?你不想跟着别的富贵主子吃山珍海味了?你不想拼个锦绣前程了?难道你想一辈子做丫头不嫁人了?”
莺莺脸上升起两朵红云,不知是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还是因关新妍最后那一话给臊的,嗔怪地说:“娘,你就别纠奴以前的不是了,奴现在一心里只想陪着娘,什么山珍海味和前程在奴心里都没有娘重要。”
关新妍想到自己还不知要何去何从,如何能承担得起另一个人的未来,心情忽然黯淡下来,默然轻轻旋转身,款步循着小径往前走去。
莺莺不知关新妍所想,亦步亦趋地跟在关新妍身后,忽然欢快地说:“娘,奴觉着娘近来跟奴亲近了好多,以前娘什么都不愿意跟奴说,奴也不知道娘心里想些什么,近来,奴发现娘懂的好多,又聪明,还厉害。奴跟着娘奴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莺莺,”关新妍暮然停住脚步,眼睛盯着远处,淡声道:“看看那是谁?”
莺莺目光越过关新妍肩膀看向远处,见四个仆妇抬着一顶坐辇进入芳华苑洞门径往前院来。坐辇上坐着一位珠翠满头,身穿银红碎花对襟长衫,外罩银杏绉纱的妇人。
“她来做什么?”莺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恨意。
“你很讨厌她吗?”关新妍问。
“娘忘了吗?娘刚进府那一阵,得王爷盛宠,五娘天天来嘘寒问暖,对着娘妹妹长,妹妹短地唤着,今儿送头面,明儿送点心,真是关照得得无微不至。娘也真心把她当姐妹,对她推心置腹。哪想到,后来王爷冷落了娘,娘去求五娘去王爷那说个情,五娘百般推托,还劝娘对王爷死了心,并且在娘面前细说王爷如何厌弃娘,致使娘万念俱灰、伤心欲绝。从五娘那回来三天后,娘就喝了绝命汤,身子直到今日也未复原。她怎么还有脸来见娘。”
听完莺莺的讲述,关新妍已清楚来者不是善茬,此人来的目的不可能是探望叙旧、联络感情那么简单。但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遂沉声说道:“来者是客,去迎迎吧。”。
关新妍带着莺莺走到前院门首站立,远远看着那坐辇趋近。坐辇越近,越能清晰地看清那张秀美绝伦的脸。关新妍欣赏着这张无可挑剔的容颜的同时脑子里快速通盘考量着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形,以及各种应对之策。
坐辇至跟前落下,孙姨娘缓缓起身,一边婀娜地走向关新妍一边春风满面笑着说:“妹妹,好久不见。”
关新妍亦微笑道:“是啊,好久不见。”
“你五姐我天天被一些锁事烦扰,一直想来看你不得便,妹妹不会生五姐的气吧。”
“哪里,五姐请里面喝茶吧。”关新妍领先往后院走去,孙姨娘立即跟上,行走过程中,始终故意落后关新妍一步,一边扯着不疼不痒的话题,一边状似无意地四处观察。
第十三章 诈
芳华苑原本是一座独门大院,占地面积已不算小。三年前赵谦来到边城后建筑靖王府之时,圈了芳华苑近旁数倍于芳华苑的地盘用作住宅基地,芳华苑便成为了靖王府西北角方向一座不起显的荒园,其原本前大门正对的街道亦变成了一条荒芜小径。
芳华苑并入靖王府后,靖王夫人命人在靖王府与芳华苑之间开辟一道圆拱门,将芳华苑原本通往前大门的主干道改道通向靖王府。芳华苑内部结构未曾改动。
关新妍所住的芳华居是正院,前后四进,分别为待客、礼佛、安寝、灶房之所。关新妍带着孙姨娘径往后院,即安寝之所。经过一条长长走廊,越过数重院落,终于到达安寝之院落。这个院落四方形,左右是走廊连厢房,前后各一高大建筑。
青石板地面已被冲刷得干干净净;院子中央坐落着一顶大缸,此原本是用来养荷花,里面的绿水败叶已被清理掉,现今空空如也。院子左边摆放着一座高高的平整石桌,想是写字作画之用。院子右边一丛青竹映照的假山上叠放着几盘劲松盘栽。假山旁边有一张低矮石桌及四只石凳。
院子正对面是一座三间屋子构成的气势恢宏的飞角重檐雄伟建筑。中间屋子凸出一大部分,两边屋子房檐略低,高低层次分明更显繁华厚重。进入正面堂屋,里面巨大的空间被实门诸如屏门、桶扇、板壁及虚门诸如落地罩、飞罩、栏杆罩、圆光罩、多宝槅分成重重空间,但多半是半隔半敞,不阻挡视线。真正做到了隔而不断,繁而不乱,端方又气派,愉到好处的隐秘又舒适。
关新妍引孙姨娘于前厅一张圆木桌旁坐下,莺莺即送上热茶。
孙姨娘环视一周后,说:“没想到,这院子经妹妹整饬一番竟十分气派。美中不足的是,妹妹这里缺少些装饰之物,摆上些瓷、画、毯、毡、帷幔之类就完美了。姐姐那里有好些还没用得上的装饰器物,妹妹若不嫌弃的话,姐姐我一会让人送来给妹妹,随妹妹施用。”
“姐姐费心了,只是,这里就我和丫头两人住着,平时少有人来,用不着铺张浪费。谢谢姐姐一番好意。”
“妹妹这是拿姐姐当外人,说话都生分了呢。”
“鬼门关前走过一回,始知真心话不能倾空肠,深海情自要留三分,不然就是给别人添堵,给自己不留后路。”
“妹妹这是怨怪姐姐啊。”
“不念旧情怎会留余怨!”
孙姨娘敛去脸上所有表情,定定注视着关新妍,说道:“听妹妹此话之意,是不想再和姐姐要好了?”
关新妍淡然道:“姐姐身受荣宠,坐享富贵,尊耀无比,妹妹高樊不上。”
孙姨娘眸光骤然变冷,缓缓起身,神情漠然道:“即如此,那也别怪我不顾往日情面了,我也不必跟你兜弯子了,其实,我今日来是为了东漓院膳房遭窃一事而来。”
“那姐姐可走错地方了,妹妹对姐姐所说之事闻所未闻,更无甚关系。”
“哼,”孙姨娘冷笑一声,居高临下斜睨着关新妍道:“既然我身在此处,那肯定是有原因的,我认为,你,就是那盗窃东漓院膳食的幕后指使者。”
关新妍抬头看着孙姨娘,忽然面色坦然道:“对,我就是,”
孙姨娘与关新妍身后的莺莺俱是一惊,孙姨娘定定看着关新妍的睛睛似在探索什么,而莺莺站在关新妍身后只能看到关新妍的背影,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关新妍的背影,似乎要穿透关新妍的身体看清她心里在想什么,而她自己还未曾发现,她因紧张而攥紧拳头的手心里满是汗。
关新妍看着孙姨娘的反应突然轻笑出声,而后开口说道:“姐姐听到我这么说,应该是满脸得意才对。如何一脸惊恐,看来姐姐并没有十足的证据。好吧,我承认,就是我,我半夜三更饿醒了,然后径直走到东漓院膳房,看到膳房门正好没锁,就进去吃了点东西,直到吃饱了便回来了。姐姐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关新妍身后莺莺神色一松。
孙姨娘感觉自己被捉弄了,十分不悦,好看的眼睛射出一道十分凌厉的光芒,气色沉沉地说:“你耍我!我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也有五成。凭着这五成,再加上煽风点火,因势利导,足以将你定罪。”
“你此来是想告诉我,我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里。你想让我求你,然后呢?你想让我做什么?”
孙姨娘脸色缓和了一些,凌型红唇弯出一丝好看的弧度,“发现你死过一次变聪明了许多,果然不经事不长智啊。其实,我以前就时常在你耳边吹风,可惜你不开窍。我现在再说一次,只要你愿意事事听我安排,我可以保你享不尽王爷的恩宠,受用不尽荣华富贵。”
“你既然有这么大能耐,那还需要我替你做什么呢?”
孙姨娘神情一顿,深深看着关新妍,“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一瞬间,关新妍仿佛了悟了一些事情。这孙姨娘的目的不是财富和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