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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关新妍仿佛了悟了一些事情。这孙姨娘的目的不是财富和地位,而是另有所图。而真正的六姨娘可能知道孙姨娘的目的,但这个目的与孙姨娘的本心相冲突,所以六姨娘情愿自杀也不接受孙姨娘的帮助。
这么看来,孙姨娘想做的事情不是小事,她身后可能有一个宠大的组织。
第十四章 斗
“好了,”关新妍忽然站起身,轻松道:“说了这么久,我已经彻底明白你此行来的目的,现在,来说说最关键的事情,你凭什么认为你所说的东漓院膳房之事与我有关?”
孙姨娘审视了关新妍几秒,忽然觉得眼前之人十分陌生,无论是说话方式还是思维方式都与从前的大不相同,曾经的六姨娘心思很容易看穿,而眼前之人则有些难以琢磨。难道死过一次的人真的可以脱胎换骨吗?这样的人收入自己羽下自己是否能把控?是否有必要对此人再认真仔细考查一番?许多疑问在孙姨娘脑海里涌现,但片刻后,孙姨娘心里有了一个决断。
尽管孙姨娘心里活动复杂,但实际上只花去几秒钟的时间而已。心里有了决断后,思维愈明晰,神色亦从容,面对关新妍的提问,胸有成竹地回答道:“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第一,东漓院膳房失窃那天是夫人生辰,大簧穑谒谐锒荚诙煸荷欧堪锩Α7蛉艘蛭妹蒙碛谐琉饷挥腥萌死辞朊妹萌コ陨窖纾腥硕纪朔蓟纺翘烀挥惺澄锕└�
与往年一样,膳房里生辰宴没有吃完的食物都分发给府内上下。可是芳华苑因为太远没有人愿意去送食,因此,那日,府里上下都尽兴饱食,而唯独芳华苑里的人饿了一天。可能,已不止饿了一天,早就听说,掀抛用遣桓蓟啡魏伪阋恕!彼档秸猓镆棠锟桃獯蛄苛讼鹿匦洛萑醯纳砬�
“想来,只有芳华苑的人才会冒险去夫人院里偷吃的。不过也可以理解,饿死事大,失德事小嘛。哈哈……”孙姨娘无所顾忌地咯咯笑起来。
关新妍淡声道:“如果失德事小,我如何不早早站到姐姐的队伍里?”
孙姨娘止住银玲般的笑声,柳眉倒树,双眼瞪着关新妍,有些动气地道:“我做的是正义之事,是光宗耀祖,名扬天下,彪炳史册的大事。不是失德的事。”
“那是你的看法。”
孙姨娘深吸一口气,道:“这事以后再论。现在说的是膳房失窃之事。那晚,有人假扮花溪娘子而进入膳房取食,路上遇到两个丫头,据其中一个丫头香芹讲,那假花溪娘子穿的布料似是织锦,用得起织锦而又吃不上饭,这与妹妹的境遇极其相似呢。香芹还说那假花溪娘子步履轻快,想来这假扮之人应该是个年轻的。”说着目光看向莺莺。莺莺强作镇定。
孙姨娘继续说:“前门房的狗在膳房通往芳华苑的一段路上寻着一段油渍路,我猜,这必是那偷食之人作贼心虚,走得太快,将食盒里的油洒了出来,沿途滴在了路上。我还猜,那食盒已经被你劈了扔火盘里烧了取暖了吧?那盛菜的盘子应该是扔到后面的池塘里去了吧?”
“姐姐所谓的我与此事有关联的证据就是这些吗?”
“当然不是,我已经对各房进行了排查,唯你的嫌疑最大。”
关新妍淡淡笑笑,道:“全是无端臆测,妹妹还觉得姐姐嫌疑大呢,若说姐姐偷食的动机,那便是先陷花管事于不义,再设法营救花管事,从而达到笼络花管事的目的,让花管事从此对你感恩戴德,替你奔走卖命。”
孙姨娘再次凝神审视关新妍,表情变幻莫测。
关新妍抬手拿袖掩嘴轻轻打了个呵欠,随后语气慵懒道:“听了姐姐一番无悬念无逻辑又无趣味性,整个毫无水准的推理故事,妹妹有些乏了,妹妹就不陪姐姐了。要是姐姐有兴致,可随意在我这院子里到处走走,或许能激发姐姐想像力,想出更有创造力一点的情节故事。要是姐姐不嫌麻烦,还可以找几个人来把后面的池塘水抽干,看看里面有没有姐姐说的盘子。要我说,盘子不一定有,金钱珠宝倒是有可能有的,或许还能有其它意外收获也未可知。”关新妍说完便转向朝偏房卧室走去,莺莺一边低头暗笑,一边快步跟上来搀扶着关新妍。
孙姨娘恼羞成怒,气得脸色发白,许久没受过这种蔑视和怠慢,感觉自己简直是巴巴送上门来给人笑话。她恨恨地攥紧衣袖,感觉这次是遇到对手了,一股好胜心激起她强烈的斗志,暗暗切齿道:“等着瞧!”再深深看一眼关新妍离去的方向后,快步向外走去。
莺莺隔着窗扇看着孙姨娘愤愤离去的背影,窃笑不已,回头对关新妍说:“娘,从未见五娘这么生气,看她那吃憋的表情,真是解气。”
关新妍静静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养神,脑海里却思潮汹涌。她明白自己越来越深地卷入到情势复杂的漩涡中了,孙姨娘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定会积聚势力卷土重来。
从看到孙姨娘第一眼,关新妍就明白这是一个狠角色,她不会任自己在芳华苑中自在度日,她只会用尽一切手段,或将自己纳入她的羽翼之下,或将自己拍死在戈壁滩上。既然与她的立场无法调和,那就只能摆明态度,对她宣战了。
等等,或许,在博弈中,可以寻得一丝机遇,远离这深墙宅院,去外面广阔的天地间找寻自己该走的路。电光火石间,一个奇思妙想在关新妍脑海中浮现。
想到此,关新妍忽然睁开眼睛,坐起身,对着莺莺说:“莺莺,你过来。”
莺莺听话地坐到床边。
“莺莺,五姐这次甩袖而去,一定还会再来,到时会更加变本加厉地对付我。我现在身子虚弱,脑力跟不上,你帮我分析分析府里其它人是否会站在五姐一边,各自会为五姐提供什么样的支持,把每个人的想法和特点都说说,越详细越好。”关新妍要掌握更多的信息才能制定行动方案。
莺莺立时怂了,嗫嚅道:“奴,奴太笨了,怕说不好。”
“没关系,你大胆说,若是说不准,你可以讲述自你进府来所遇见的所有人和事。莺莺,我要在五姐下次来之前有所准备,你的讲述会帮我重拾记忆,帮我开拓思路,帮我弥补一些疏忽。”
莺莺感觉自己被需要,被重视,心里泛出些自豪和喜悦,郑重点头道:“那奴就放肆讲了。”
接下来,莺莺从她入府讲起,讲府里的每个人,讲她所遇到的每桩事。
第十五章 招见
原来这莺莺是在靖王府落成之后第一批卖入府中为奴的丫头,莺莺入府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做的都是浇园、扫院子、跑腿一类的粗活杂役。直到一年前六姨娘入府,莺莺被提调到六姨娘身边随侍。
真正的六姨娘名叫关馨颜,是个娴静柔善之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皆通,但她的身世过往是个谜。她对王爷一往情深,百依百顺,在最初的半年里,王爷对六姨娘呵护备至,宠爱有加。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王爷对六姨娘渐渐冷落,六姨娘为了挽回王爷的心,绞尽心思想了许多办法,做了多番努力,均未见成效,后来便心灰意冷,直至喝下绝命汤。
这是一个痴情女和渣男的故事,关新妍无意深究。在了解了府里其它各房各院的人事后,关新妍很为自己的处境堪忧。经过对莺莺所提供的信息加以分析,关新妍看出,这靖王爷固然是伤害六姨娘的元凶,但自六姨姨迈入王府,便对六姨娘处处施压,多方为难,甚至栽赃陷害,直至鄙弃荒园,断绝资源,欲置其于死地的却是靖王夫人。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无端产生仇恨,怀着这份恨意不断暗示身边人去加害对方,到对方奄奄一息了还不罢手,这份阴毒狠辣真让人震撼。
看来,即便没有五姨娘来找事,这芳华苑也不会清静太久,靖王夫人不会忘记来收获最后的胜利,想来,这靖王夫人也不会有耐心等太久。
在这盘根交错、错综复杂的情势局面里想要寻找一条出路何其艰难,若不思虑周全,极有可能会落入一步不慎满盘皆输的情境。
这一晚,关新妍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还未透亮,十数个仆役涌进芳华苑,为首的是靖王夫人的随侍丫头萍姑娘。这次,这伙人并没有一窝蜂强行闯入关新妍的居室。萍姑娘让仆役们等在院中,自己则站立居室门外,宣声夫人招见,请六姨娘速速前往。
莺莺开门出来传话叫萍姑娘稍等,然后又折回去服侍关新妍洗漱。片刻后,关新妍身披着红色大鹤氅走出来,她头上随意挽了个高髻,发间除了几根簪子未有过多装饰。关新妍脸上一片素净,一双漆黑大眼不知是畏风还是畏光,睫毛下起了一层氤氲,却似深潭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
萍姑娘看着关新妍有片刻失神,很早就知道六姨娘长得美,但昔日只觉得她如插在花瓶里的花,美是美,不过只是用来装点环境的,看过便忘。而今日所见六姨娘,眸光摄魄,气场袭人,不声不言却胜过千言万语,不骄不扬却是任谁也无法忽视的存在。一颦一笑都叫人回味牵肠,一举一动都叫人莫名舒畅。她所到之处便是所有美好精华的所在,身形移动处亦是所有目光追随的标矢。
萍姑娘按下心中的慨叹和丝丝疑惑,上前恭身行礼后,道:“六姨娘,莫要让夫人久等了,这就上轿动身吧。”
关新妍见仆妇们果然抬着轿子来,略有一丝欣慰,这先礼后兵的作法还是比较符合王府的派。上轿前,关新妍回头看了一眼芳华苑远处的山坡树梢。在旁人眼中看来,似是与住所告别。
轿子一径向东漓院而去,轿厢两侧的窗帘被大风撩得拂动翻飞。关新妍透过侧窗将外面的景致尽收眼底。这东漓院甚是奢华,玉石台阶、玉石栏杆、玉石浮雕随处可见,奇花异草、楼台明轩互为映衬。整体布局既有磅礴雄壮之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