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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寿真是被她给气死了,直接用唇瓣盖住了她那张不会说话的嘴,俯身吻了上去。
不同于战场的那一次,这次的吻充满了男性特有的占有欲,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为她盖上他的专属印迹,宣告着他的所有权,不容任何人的染指。
“记得想着我!”日日想,夜夜想,即便入了梦中也得想,绝对不能忘了他!
无羡还没来得急应声,便感觉握着她的那只大手,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迅速脱离而去。
她怔怔地望着他,骑上了文宜准备的良驹,匆匆回望了她一眼,夹紧马腹,策马远去,迅速地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文宜紧跟在朱寿的身后,保持着半个马身的距离,见他一路都是怅然若失的神情,问道,“圣上为何不将无羡公子一起带回宫去?”
“宫里啊即便是朕都不想待着,又怎么舍得束缚了他呢?他既然不愿随朕去京师,朕找了机会再出来就是了,下一次,朕要去宁夏卫,亲眼见一见他所打造的贺兰山!”
等着他!一定要等着他!
他们很快就能见面的!
朱寿甩了甩手中的缰绳,大喝一声“驾”,在身后留下一串飞扬的尘土
第157章 不如意
人生不如意事常,即便是尊贵如九五之尊,也不例外。
朱寿觉得,回了宫就没一件让他顺心的事。
他的禁卫军,本是由心腹文宜掌控着的,想要何时出入皇宫,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可是,当他带着文宜离宫七八个月,大权旁落,统领之权竟然落到了崔元手中。
他觉得,这个鬼主意肯定是那些内阁大臣提出来的,故意为难他。
若是换了旁人,他立刻就把大权给收回来了,可是这个崔元有些难办。
别看他年龄不大,只比他长了十三岁,但是辈分大啊,娶了他二姑姑永康公主,真较起真来,他还得喊他一声姑父。
这家伙讨厌得很,他去哪儿都紧紧跟着,寸步不离,就怕他一转身又溜出宫了,偏偏挂着一副笑脸,还真不好对他发火,传出去一个不孝的骂名,他可担待不起。
他平时顶个虚职,养尊处优惯了的,腰上养了一圈肥肉,跟在朱寿身后跑了片刻,便虚汗连连,上气不接下气了。
朱寿无奈道,“姑父,要不朕叫人给您搬把椅子歇歇?”
别总跟着他成不?
崔元擦了擦额角的汗,“臣无碍,圣上身系社稷安危,不可有半分差池。”
“朕出宫,也是为了社稷安危。”不然谁将那鞑靼小王子打跑呀?
崔元义正言辞道,“圣上待在宫里,才能保社稷永固。皇室子嗣单薄,万一出了事,大明岌岌危矣。”
“怕什么?朕在宫外结识了一个很厉害的小家伙,他手底下的火器营可厉害了,有太祖神机营的遗风,连小王子都称呼他是狼王!”
崔元用衣袖当做扇子,扇了扇,可不信他那不靠谱的外甥的吹嘘。
“刀枪无眼,战场上哪有什么常胜的将军。您若是有个子嗣,臣也不必那么担心您啦!”
言下之意,你要是有儿子,他才懒得管你这个熊孩子呢!
朱寿真心觉得,跟他沟通有障碍,背过双手,转身就走。
崔元赶忙迈着步子追了上去,“圣上,您去哪儿呀?慢些,等等臣啊!”
“朕给您生儿子去!”
崔元见他走的方向是去坤宁宫的,心中一喜,这个熊孩子总算是开窍了。
这种事,他这个姑父凑合进入就不美了,立刻停下了脚步,露出了老怀安慰的笑容来。
坤宁宫是皇后的居所,面阔连廊九间,进深三间,重檐庑殿顶上覆着代表了至尊无上的黄色琉璃瓦,在日光下反射着强光,叫人不敢直视。
跨过门槛,一阵幽香扑面而来,他上次见过的那些奇花异草,因为过了时节,全被无情地拔了,换上了应季的春兰,而且还是春兰中名贵的逸品。
若是换做了小无羡,见了这些极品兰花,怕是要摸索着下巴,打算将它们全摘了,做成清露吧!
想到这儿,朱寿不觉勾起了唇角,笑了起来。他还沉浸在美好的思绪中,被一声惊呼给拉回了现实。
“是圣上!圣上来了!”
一个冒冒失失的宫女,差点跌了一跤,急冲冲地往殿内跑去。
朱寿顿时失了兴致,慢慢地踱着步子,好给宫内的人充足的准备时间,省得再闹出什么失礼的事来。
朱寿都快到了槅扇门前,方才见到盛装打扮的皇后领着一群宫女姗姗来迟。
“臣妾拜见圣上,圣上万福。”
朱寿点了点头,跨过门槛,继续往屋内走去。
宫内的每一件摆设,都是皇城中最好最金贵的。墙角摆的是玉八出戟方觚,点香用的是玉雕花双龙炉,泡茶用的是玉卧莲云龙柄执壶,就连文房用的笔杆、笔架、砚台、水洗等等,均是用美玉雕琢而成的。
可是朱寿却是觉得,那些粗犷而厚重玉器,将整个宫殿装点成雪洞一般,冰凉凉的,即便烧着灼热的地龙,仍叫他直打哆嗦。
他在桌边坐下,见皇后依旧在门外跪着,不悦地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啊?
一定得让他开口喊“平身”,她才愿意爬起来吗?
朱寿懒得开口,给张永使了个眼色,张永顿时心领神会,躬身来到皇后身边,恭敬道,“皇后请起。”
皇后颔首垂眸,一副谦卑恭顺的样子,“圣上无旨,臣妾不敢起身。”
朱寿真是觉得可笑,她是哪来的自信,敢向他拿乔?
“既然皇后不想起身,就继续跪着吧!”
皇后被他这么一句话,噎得心里发酸,眼眶顿时湿润了,依旧强忍着,没让泪水流下来。
她转向了朱寿所坐的位置,开口道,“圣上前番出宫,至社稷安危于不顾,臣妾恳请圣上,上以社稷为重,下以苍生在念,毋以荒游为乐,开经筵,还边兵,革宫市,省工作,减织造,则天下幸甚矣!”
朱寿冷冷一笑,“皇后居然也懂政事。”
“此乃臣妾的肺腑之言。”
什么肺腑之言,不就是将杨廷和几年前提的重新说了一遍吗?
开经筵?
张口孔孟,闭口程朱,能够改善吏治,充盈国库吗?殊不知那些贪污受贿的,哪个学的不是孔孟之道,程朱之学?
张口仁义,闭口道德,能够教化蛮夷,驱走鞑虏吗?简直就是自欺欺人,拳头底下才能见真章!
还边兵?
若是当年听了杨廷和的,缩减了边兵,这次他连六万士兵都凑不到,拿什么来抵御鞑虏的侵略?是任由边疆百姓自生自灭,还是任由鞑虏畅通无阻?
革宫市?
那可是他最后的一点生利的渠道了,凭什么让他拱手交付?历朝历代,哪个皇帝没点私产的?凭什么他就不能有?
他还得靠着这些私房钱,好好地打造他的神机营呢!没有钱,他连让士兵练习打把的铅弹都买不起。
省工作?
小无羡的火器坊里的大匠,就是从当初杨廷和省去的那一批工匠中寻来的。至于留下的那一批,看看兵部这些年制造的兵器,就知道,尽是些会领饷银的酒囊饭袋了!
减织造?
这一条他最冤枉了,宫里的织造他能用去多少?呵呵,说句不好听的,怕是还没让他减织造的皇后多吧!
“皇后居然如此深明大义,就从你开始身体力行吧,每季添两身新衣也就够了,让德妃、贤妃也一并照做!”
说完,朱寿便气呼呼地起身了,他觉得,他的脑袋简直是被驴踢过了,才会想到要与皇后繁衍子嗣。
走到院中时,看着那些珍贵的春兰,指不定没过几日,又得再换上一批奇花异草,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同样是爱花,他的小无羡是用来赚银子的,他那贤良淑德的皇后,却是用来糟蹋银子的。
他沉声对张永道,“皇后既然喜欢兰花,就让那些兰花永远留着,不必再换了!省下的钱,用来购置弹药。小无羡的士兵,平日是如何练的,你在大同也都看到了,让神机营的照着他的样子练!”
张永心里偷着乐,忙应了声“是”,要不是见朱寿正在气头上,他都能在面上笑出来了。
他早就看那个皇后不顺眼了。他身兼数职,每月看着各司呈交的账册,御用监的花费,反而比兵仗局这个亲儿子都要多,其中大半就是宫里的几个娘娘用去的。
他心疼银子,可又不敢克扣了皇后的用项。他就不明白了,皇后平日除了给太后请安,连坤宁宫都很少出去,哪来的本事花那么多的钱?真真是败家!
这下可好了,圣上都发话了,他的腰杆子硬了,得趁热打铁,立刻派人去贺兰山,下一批大订单。
无羡给的价格公道,即便他从中赚上一笔差价,也比兵部的报价便宜了两成,关键是用料和工艺过硬,只要养护得当,炸膛的情况几乎不会发生。
朱寿气鼓鼓地回了豹房,一路上,火气非但没平息,反而越烧越旺,都要冒到嗓子眼了。身边一个机灵的,立刻端上来一盏温热的红枣茶。
朱寿喝了一口,方才心下舒畅了些。侧目望了那人一眼,不觉心头一颤,向他伸出了手去,摸索着他那细滑的脸蛋。
那英气的双眉,那含笑的凤目,与记忆中的人交叠在一起,不觉喃喃了一声,“小无羡”
“圣上”那人的身子一软,向他的怀中靠了过去。
朱寿立刻发觉不对来,他的小无羡几时有过这般谄媚逢迎的姿态?
待他再去看那人时,换了一个角度,与小无羡的相似度便低了几分。
是啊,他的小无羡还在大同等着他呢,他怎么能背着小无羡亲昵别人呢?差点就让那个可恶的家伙,伤了小无羡的心了。
他的心头顿时升起一抹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