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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的心了。
他的心头顿时升起一抹厌恶,抬起腿来,将那人一脚踢开,“滚!谁让你来冒充朕的小无羡的?”
那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眼中含着不解与委屈,胆怯地望向了墙角。
文宜知道被发现了,立即从那儿跑了出来,跪在了朱寿的面前,“臣有罪。臣见圣上思念无羡公子,日渐烦忧,特意寻了个相似的人来,以解圣上的相思之苦。”
“即便再像,他终究不是朕的小无羡”朱寿摆了摆手,“让他下去吧,朕不想再见到他,以后不要擅作主张了。”
“是,圣上!”文宜向那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缩了缩脖子,立即向门口退去。
哎,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就连他都看不下去,更别说是圣上了。
他都训了那人大半个月了,在教坊的时候表现得还不错,怎么一见到圣上,就原形毕露了呢?真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文宜默默叹了口气,看来无羡在圣上心中的位置,暂时是难以动摇了。
朱寿拿起手中的杯盏,想到是那个冒充无羡的家伙递来的,气愤地将杯中的茶都泼了,差点泼到捧着奏疏前来的张永身上。
张永瞥了文宜一眼,见他跪在地上,一副认错的样子,明知故问道,“圣上,谁惹您生气啦?”
朱寿懒得再提那糟心的事,“把奏疏都拿来吧!”
“是!圣上!”张永恭敬地将奏疏递上,顺序都按照急缓的顺序排列妥当,头一份便是礼部上书的关于太皇太后的丧葬事宜。
朱寿展开奏疏扫了一眼,太皇太后的谥号拟定为“孝贞纯皇后”,反正就是一个称谓罢了,他没什么意见,朱笔一挥,准了。
他又拿起第二份,是户部拟算的出殡费用,林林总总列了一大堆,他也懒得一一细看下去,直接跳到了末尾,被最后那个天文数字吓了一跳,居然比他犒赏六军的费用,还高出了许多!
那时候,他问户部要赏银的时候,他们是怎么说的?没钱!
回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他磨破了嘴皮子,一番讨价还价下来,才要了一点点赏银,最后还是靠着晋商的纳捐,堪堪凑足了数额。
他都觉得,他这个将军当得无能,他这个皇帝当得憋屈!
这会儿,轮到后宫死人了,还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太皇太后,他们倒是大方起来了,银子突然间就多出来了?花起来也不心疼了?
什么意思啊?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难道不比一个死人重要吗?
朱寿将那份奏疏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上,越想越是意气难平,又将奏疏抓在了手中,对张永道,“摆驾文渊阁!”
文渊阁不是内阁办公的地方吗?
圣上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是要找谁问罪?
张永瞥了那份奏疏一眼,是户部拟算的出殡费用。数额与历代太后的出殡花费差不多,不知哪里惹了圣怒。
他赔着十二分的小心,准备了龙辇,一路急行,由西华门入了皇宫,穿越熙和门梢,向东至文渊阁。
朱寿见杨廷和、梁储、费宏三位阁老正与礼部、户部的人在议事,如无意外的话,讨论的正是太皇太后的出殡事宜,他去得还正是时候。
朱寿直接将手中的奏疏,往户部尚书手中一丢,喝问道,“四个月前,朕问你要犒赏六军的银子,你说没有,如今,怎么又有钱了?”
第158章 张永请罪
圣上不是从来不理朝政的吗?
怎么突然来了文渊阁?
问的还是他的政务。
“臣、臣”户部尚书从官帽椅上滑了下来,跪倒在了地上,支支吾吾了半天,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卡住犒赏六军的费用,确实是他没错,但那是内阁一致决议的结果。
收到了户部尚书的求助目光,杨廷和从容地起身,带着众人朱寿行了一个大礼,答道,“四个月前自然是没钱的,如今过了年节,各地的税银充盈国库,财政方才充裕了不少。”
“哦?是吗?”朱寿信他才怪。内阁能刁难他,他就不能刁难内阁吗?
“年节时两畿、山东刚遇水灾,不少流民涌入京师。既然国库充裕,那么每人救济米粮三斗,就当是为太皇太后积攒阴德。”
流民可不在少数,每人三斗得多少米粮啊,刚收上来的税银还没焐热就得花出去,后头还有吏、户、礼、兵、刑、工六部盯着,哪个不得问他要银子,到时候他拿什么给?
总之,这个口不能松!
“国库空虚,恐无力放粮啊”户部尚书一脸的为难,再次看向了杨廷和。
朱寿冷冷一笑,“一个说国库充裕,一个说国库空虚,朕究竟该听谁的?”
梁储打圆场道,“两者都是实话,目前国库还算充裕,等筹办完太皇太后的后事,国库便又空虚了。”
朱寿看着这个梁储就来气,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之前见他文章写得还行,让他起草一篇策封威武大将军敕。
梁储不想写就罢了,文章写得好的多的是,他又不是非他不可,想不到他居然冒死泣谏,做给谁看啊?!
他倒是为自己挣得了个直谏忠臣的美名,把他这个当皇帝的搁在了什么位置?无理取闹的昏君吗?
朱寿打算新仇旧恨一起算,“梁爱卿不是常将社稷百姓挂在口边吗?此刻怎么就轻如草芥,搁在一旁了呢?是安抚灾民重要,还是标榜孝道重要,你们自己拿捏吧!明日之前,朕要的回复!”
朱寿留下面面相觑的几人,潇洒地离开了文渊阁,吐出一口浊气,顿觉混身舒畅。
哈哈哈,他终于在那些个老顽固的前面,扳回了一局,洋洋得意而去。
哪知到了晚上,当他给他的回复时,都想咆哮了!
他怎么就忘了呢,内阁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了,流民的米粮要分发,出殡的排场也少不了,哪边都不能落下。
钱不够怎么办?拆东墙补西墙呗!
先给流民发了米粮,毕竟流民等不得,饿上几天,即便不死,也得闹事。
太皇太后的后事只能往后挪了,等什么时候国库有钱了,什么时候再安排下葬。
如此一来,他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料理完太皇太后的后事,去找他的小无羡啊?
这回,真是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
事情就这么拖拖拉拉的,从开春拖到了夏日,不知浪费了多少冰来保存遗体。
他穿着孝服送葬时,都闻到了一阵阵恶臭从棺木中弥漫出来,即便套了两层外椁,用了再多的香料都无法遮掩。
他不觉冷冷一笑。
将一具遗表安详的尸体放到腐烂发臭,变得面目全非、体态膨胀,肥至原来的二三倍,别说是穿上寿衣了,就连棺椁都快塞不下了。
腐肉如蜡脂一般,一碰就化。好歹是他名义上的祖母,是大明最为尊贵的妇人,他看了她的惨状,都为她感到可怜。
这就是那些酸丁提倡的孝道?
呵呵,真是不要也罢!
不管怎么说,太皇太后的事情终于处理完了,现在就剩应州功劳的计算了。
朱寿都给文宜封了平虏伯,怎么着都不能亏待了他的小无羡,想给她爹李霸也封个安边伯做做。
这一回,杨廷和倒是没什么意见,朱寿正奇怪他怎么不唱反调了,他便提出了一个苛刻的要求来。
李霸这个安边伯,必须解甲进京履职!
朱寿一惊,这不是明摆着是要夺李霸的兵权,收编他的狼煞军吗?
朱寿还没提出异议,张永第一个跳出来,表示反对。
开什么玩笑,贺兰山若是被别人接手了,他的兵工坊怎么办?全体搬迁吗?
据他所知,无羡在贺兰山招募了不少工匠,有挖矿的,有打铁的,有炼硝的,有调配火药的,有铸造火器的,林林总总都有上千号人了。
真要搬迁的话,可是一个大工程。而且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其他地儿,比那偏僻的贺兰山适合铸造火器的了,不但人少隐蔽,周边还有各种矿脉自给自足。
张永立刻找朱寿求情道,“圣上,能不能别让那安边伯离开贺兰山?”
朱寿见他那副着急的模样,起了逗弄的心思,“这事内阁自有考虑。”
哼,不是张永看不起他们,就那群小心眼的家伙,能考虑个什么?
不就是见不得武将受宠吗?
“老奴都不知道那些酸丁到底在忌讳些什么,安边伯手下统共就三百多士兵,混了那么些年,也就混了个参将,为何执意要他解甲进京。”
“贺兰山紧邻鞑靼,可不是那么好守的,进京不好吗?”
张永见劝说无用,只得跪了下来,不敢再作隐瞒,“老奴有罪。”
朱寿不解了,“说着安边伯的事,你怎么跪下来了?罪从何来啊?”
张永屏退了周围的人,苦着一张脸,老实交代道,“当初安化王叛乱,老奴总督宁夏军务,遇见个小娃娃,挺有意思的,就是无羡。那时候她才十岁,只到老奴的腰间,不过已显出不凡来。”
这段公案,朱寿曾听何关提起过,早就好奇不已,如今又听张永提起,立刻提起了兴致,“快与朕详细说说当初的事儿。”
“是,圣上。”张永将当初的实情娓娓道来,“安化王在叛乱前,将当地不少要员及其子嗣邀去王府,无羡便是其中之一。
“听闻,逆贼周昂曾想交好她爹李霸,趁她娘过世后,送了个美女去,被她爹退回去了,交了恶。
“席间,逆贼周昂本想抓了她,去要挟她爹的,不料反被她挑去了手筋。
“后来,不知她用什么办法,召唤了一群狗来,和贼寇交战在一起。”
听到此处,朱寿双眼一亮,那些狗必定是无声的竹箫召来的。
“后来呢?”朱寿急切地问道。
“后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