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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东、西、北三市皆在内城,唯有南市在外城,无羡却是觉得,南市的位置最好。
为什么?
其一、正阳门是进出内城的要道,要入内城的人,大多会路过那儿。
其二、南市青楼酒肆最多,最适合做琉璃、清露这类的奢侈品推销。
不选南市选哪儿?
经过大半个月的装修,铺子里处处透着精致与奢华,用七个字来概括,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铺子内的格局,是仿照着宁夏的“落英居”来的。不过这一次,无羡用来间隔男女区域的,不是柜台,而是玻璃珠帘,整整六尺宽,用不同颜色的珠子串连而成,构成一幅喜上眉梢图。
辰时后,阳光缓缓移入店面,射在珠帘上,绽放出流光溢彩,宛若一帘幽梦。
珠帘的左边接待男客,专卖琉璃做的男性配饰与笔杆、笔架、笔筒、水洗、镇纸、灯罩等文房用具。
珠帘的右边接待女客,大到插花的长颈瓶,小到装香脂的胭脂盒,应有尽有,还有用玻璃做的各种精美珠花和首饰。
与玉石相比,玻璃有着更丰富的色彩选择,作为饰品最合适不过,并通过套色、搅胎、描金、珐琅等工艺,打破了单一色彩带来的乏味与沉闷,显得美奂美伦。
无羡让朱寿给铺子起名,朱寿懒惰得很,完全没动脑,就叫“琉璃居”。
“无羡公子,您看,小店装潢得还算满意吗?”掌柜问道。
无羡点点头,赞了句“不错”。
“开业的时间,就定在五日后,舞狮和爆竹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我们这儿是新开业的,茶水和果子都得备足了,接待客人的时候要格外殷勤些,生意额达到指标,季度末的结算时给你分红。”
当然啦,分红是按照阶梯制的,生意额越高,拿到的分红也越多。
在良好钱景的诱惑下,掌柜的干劲十足,“公子把心放在肚子里,小的一定将开张的事,替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无羡点点头,又问,“我找人特制了几盏走马灯,都送到了吗?”
“到了到了。”掌柜忙让伙计将走马灯搬了出来。
普通走马灯,内侧旋转的是纸像,而无羡用的,则是反光性能极佳的金箔银钿。
灯外罩着的,也不是纸糊的灯屏,而是晶莹剔透的琉璃,点上灯后,金箔剪影透过灯屏,团团不休,熠熠生辉。
饶是掌柜跟着张永,见多了宫里的奇技银巧,见了这几盏灯,也是喜爱得紧。
若不是价格贵得叫人咋舌,他都想给弄一盏回去,逗逗自家的小孙子了。
“将这走马灯摆在显目的位置,光线的强弱与角度得事先调试好,正好让映射而出的灯光打在珠帘上,彼此之间遥相辉映,却又不能叫人觉得刺目。”
掌柜将她的嘱咐一一记下。
第163章 不可方物
“即将到观莲节,第一批走马灯的花样是金鲤戏莲,七夕节前会再上一批飞天仙女的。之后,不同的时节,会上不同的新花样,我会着人将图谱给你送来,摆在店内,若是有人喜欢,可以提前预订。”
交代完后,无羡便不再多留,打开铺门,迎面撞上一个探头探脑的家伙。
“张兄,这么巧?”
张遐龄对着无羡脸上的笑意,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无羡公子手中的玻璃器物精美绝伦,如今你来了京师,碰巧这儿又有新开的琉璃居,张某正想着,说不定是你的分号,便来瞧瞧,还真是让我给猜中了。”
无羡对他眨了眨眼,“那你可是猜错了,我可没能耐在京师拿下那么大的铺子,最多只能算个寄卖。”
“那这儿是?”
无羡坦白道,“是朱大将军的铺子。”
张遐龄一脸了然地笑了笑,“我们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今日一定得喝一杯,而且还是熟人熟地方,无羡公子可不要推拒啊!”
熟人熟地方?
无羡来了京师也有一阵了,基本就窝在南海子没出来过,怎么可能有熟地方?
她顿时来了兴致,“那感情好啊!”她对身旁的小公公吩咐了一声,便对张遐龄道,“张兄请带路!”
两人行了一小段,便到了地方,无羡看着那招牌,嘴角不觉一抽。
那招牌上赫然写的是“莳花馆”。
“这不是大同的南风馆吗?想不到东家如此了得,居然能在京师开分号。”
张遐龄摇了摇头,“不是分号,他将大同的那家转手了,来了京师发展。”
“当初看那莳花馆的花船,装饰得不错,想来那位东家也不是池中之物。”
两人叫了一间雅间,点了一桌菜。就连弹唱助兴的歌僮,都是个熟人。
无羡的声音,带着几分他乡遇故知的兴奋,“你也来京师啦?”
歌僮的双眼像是装满星光的夜空般明亮,“公子还记得奴?”
无羡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她哪里是记得那歌僮,而是记得他手中的那把琵琶,正是被仇锜踢坏后,她出钱赔的那一把,还不便宜呢!
“这琵琶你还喜欢吗?”无羡问道。
“喜欢”歌僮红着脸,将脑袋垂了下去。
无羡扫了四周一眼。虽然,他们包的是最上等的雅间,但是桌椅板凳看着有些年头了,比起大同来,反而差了许多。
京师可不是好待的,一间铺子的价值是大同的好几倍。看来这是将手头的银子都花完了,没钱用来装修了呀!
无羡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张遐龄,“张兄何时到的京师?”
“年后和你分了手,就来京师了。我弟弟不是得了国子监的名额吗?我这是送他来入学的,顺便走一趟皮草的买卖。”
哟!这是来探路的,看来,是打算在京师发展了。
“以张兄的本事,一定赚得盆满钵满。”
“在无羡公子面前,谁人敢谈生意经?”张遐龄露出一个苦笑,“不怕你笑话,这次老哥我啊,真真是亏大发了。”
张遐龄行商可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人又长袖善舞,将家族的生意搭理得井井有条,能让他亏了的生意可不多。
“怎么回事呀?”
张遐龄给无羡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满上,“这京师的生意可不好做,头一个,铺子就难寻。我在正阳门租了个临时的摊位,打算在过季前,将手头的货清一清。想不到东西没卖出去几件,倒是被衙役和混混索要了不少财物。”
“张兄卖得什么?”
“就是马市上收的皮草。”
无羡笑了起来,“张兄,你这么个聪明人,怎么做出了笨事来。将皮草摆在地摊上卖,能卖出什么价啊?”
“我也想寻个门面啊,可是好地段全都有主了。上个月难得遇上个卖铺子的,地段好、价钱也公道,我怕被人抢了,忙将定金付了下来,想不到,还是出事了”
无羡夹了一口菜,“不会是遇上骗子了吧?”
“倒不是骗子,但却比骗子更麻烦。那间铺子有些问题,被太后的弟弟建昌侯给看中了,招了一批市井无赖,天天去捣乱,弄得人家没法做生意了,只能将铺子转手他人,被我这个不知内情的给接手了。幸好,我留了个心眼,交了定金后找人细细打听,方才知道那铺子碰不得,早早抽身。不过,之前交了的定金,是铁定要不回来了,只能打了水漂。”
“你手上的皮草打算怎么办?是打算出让给别家,还是继续寻铺子卖?”
“如今已至夏日,皮草不好卖,我跑了几家成衣铺,压价压得厉害。”
无羡宽慰道,“再熬个两月,待入了秋就好了。”
“可是时间不等人啊!我都在京师耽搁了好几个月了,还得回去照看马市的生意。”
这批皮草必然要尽快脱手,若是如此廉价卖出去,亏得只剩内裤了,叫他如何甘心。
真是卖也不是,不卖也不是。
张遐龄的脸上堆着笑,将主意打到了无羡的身上,“不知道朱大将军有没有成衣铺子,我这批货,价格绝对公道!”
反正都是亏钱了,卖给朱大将军,至少还能在他面前得个脸。
无羡笑了起来,“看来今日这顿啊,张兄可不是白请我的啊!”
张遐龄替无羡将茶满上,给她戴了一顶高帽子,“在大同,谁不知道您是一尊金菩萨呀!”不但会赚钱,背景还也够硬。
“谁让我吃人嘴软呢,巧得很,还真有家成衣铺子。”无羡扭头对胡勒根道,“一会儿,你陪张兄回去,只要皮草好,全要了。”
张遐龄向她拱了拱手,“无羡公子真是我的及时雨啊!”
“先别急着谢,我还有一事,得请张兄帮忙呢!”
“只要是无羡公子的事,张某一定义不容辞。”
“张兄此次进京,给各位大员的礼物都送出去了吗?”
“年礼早就送了。”张遐龄照实答道。
“可惜了”无羡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你那弟弟长得不错”
无羡与那朱大将军的关系暧昧得很,又有喜好的传闻,张遐龄顿时紧张起来,“别的好说,我弟弟可是正儿八经的学子,可不能”
无羡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可不能怎么着?”
张遐龄尴尬道,“你明白的”
无羡咯咯地笑起来,“你还怕我吃了他不成?”她向胡勒根做了个手势,让他将准备的锦盒拿上来,打开一看,里面摆着十支笔,笔毛用的是紫毫,色泽光亮,锋颖尖锐,那笔杆更是不同凡响,均为剔透的琉璃所制,五颜六色,精美绝伦。
“这个你拿去,让你弟弟在国子监做个伴手礼。到时候,我再让胡勒根给你送一整套配饰来,让你弟弟没事就穿上显摆下,若是别人问起来,就说是在我这儿买的,也算是给我招揽些生意。”
“这个好办,权当是我出手买的,给你做开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