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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好办,权当是我出手买的,给你做开张之喜。”
“得!既然张兄如此盛情,我哪能不领情啊!那十支笔的价钱你来出,你弟弟身上的那套,是我送给他进学的礼物,这个你可不能推脱。”
张遐龄心里清楚,十支笔只是小钱,那套配饰才是大头,“这可如何好意思?”
无羡朝他眨了眨眼,“咱们是朋友,何必如此客气,以后啊,你来京师看你弟弟,再给我捎带些好皮子,你给我些!”同时他也相信,以无羡的人品,必然不会让他吃亏。
“冯盛的弟弟,也去了国子监了吧?”无羡问道。
“是啊,不过冯盛本人没来,托我一路照看的。”
“那我也给他备一份,到时你给他一起送去。”
“无羡公子”一个弱弱的声音从她对面传来,开口的是那个歌僮,之前在他们说话时,一直低声拨弄着琴弦,没什么存在感。
无羡朝他笑了笑,“有事直接开口便是。”
“奴也想要一支琉璃笔不用您送,我买,奴有银子的,您等着!”说着,也不等无羡叫住他,抱着琵琶转身跑了。
待他回来时,手中捧着一个布包,抖开一看,东西还不少,有打赏的碎银子,还有别人送的玉佩。
“这些够吗?”
无羡看了眼那玉佩,成色一般,就是些世家子弟用来打赏的,一做就是十几块,不值多少钱的。
“不就是一支笔吗?我还能要了你的银子不成?你看看锦盒中那个颜色好看,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来。”
“有没有更好些的?这是奴送给馆长的,馆长最喜欢的便是书画。”
无羡笑了笑,让胡勒根回铺子里去取笔,顺便将送张、冯两家的配饰也带来。
幸好,这儿离铺子并不远,一盏茶的工夫,胡勒根便抱着东西回来了。
他先将两个大锦盒给了张遐龄,单单是包那盒子的锦缎,用的便是上好的云锦。
张遐龄打开一看,盒子里的东西更是不得了,一顶小巧的莲花小冠,配着雅致的鹭首发簪,取的是“一路连科”的好意头。
盒子里还有一对鹭鸶带钩和一个莲纹的瑗饰,四件合为一套。
一套是菫色的,一套是桦色的。颜色比玉石艳丽,色泽比瓷器透亮。
饶是走南闯北,见惯了好东西的他,也不觉咋舌了。一旁的歌僮,更是眼珠子都快黏在那锦盒上了。
无羡又拿出一套茜色的,小冠是荷花纹的,簪子是灵芝纹的,带钩是盒状的,杂饰是一块无字牌,意为“和合如意”。
“这是给倪世杰的,劳烦张兄,给他捎去,不然,他该埋怨我小气了。”
无羡又打开了一个扁平的锦盒,里面装着四支琉璃笔。
一支用的是搅胎工艺,蓝白相间的色泽,分外夺目。
一支用的是套色工艺,装饰的竹纹青翠欲滴,栩栩如生。
一支用的是描金工艺,在笔冠处描绘了流动飘逸的云纹。
一支借鉴了瓷器的上釉工艺,给笔杆绘制了冷艳的梅纹。
“挑一支喜欢的吧!”
歌僮看着那四支琉璃笔,各有千秋,心中犹豫不决,难以取舍。
“别逗他了,把他卖了,都不值其中的一支。”一个懒懒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无羡闻声望去,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款款而来,宛若花神降临凡间,一瞬间夺走了所有光彩,美艳异常。
是的,就是美艳!
他的容色之美,甚至盖过了女子,一身无趣的涅色都盖不住他的芳华,只有美艳二字方能形容。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轻轻一挑,便能勾人心魄,让无羡都不禁看呆了眼。
歌僮立刻起身行礼,垂着头,恭敬地道了一声,“馆长”
怪不得有如此的绝色呢,原来他便是莳花馆的馆长,想当初一定也是艳绝一时的人物。
无羡收回了心神,微微勾起了唇角,“这本就是送的,是他给馆长的一份心意。”
馆长在无羡的身边坐下,淡淡地扫了一眼锦盒中的琉璃笔,拿起那支绘了梅纹的,“虽然是大明的样式,看着更像是西域的工艺呢!听闻,大食的珐琅彩绘玻璃,颜色艳丽夺目,正如这支一般。”
无羡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是个懂行的,呵呵一笑,“早年我游历西域,救了两个人,可巧了,正是大食的玻璃匠人。”
“那还真是巧了!”馆长将笔放回了锦盒中,语气带着几分随意,“那么漂亮的东西,如果我都想要呢?”
无羡的回答豪气地很,“那都送你了。”
“怪不得大同的姐儿都说,无羡公子风流多金,出手阔绰,是个托付终身的良人呢!”
无羡当他是逗趣,没放在心上,扯开话题道,“馆长在大同待得不错,怎么想到来京师发展了?”
“人往高处走呗。”
无羡扫了一眼略显寒碜的家具,信他这话才有鬼。
“若是遇到了难处,尽管说,我可以帮忙。”
馆长的身体向她靠近了几分,“要以身相许吗?”
第164章 狮子开口
无羡正喝着茶,听了馆长这话,差点一口喷了出来,“别!”她可养不起!
馆长伸出了手,用指腹轻轻抹去了她唇边的水渍,眼中秋波流转,音色无酒而醉,“我不配吗?”
因为挨得近,他呼出的气息,带着几分温热,轻轻地喷洒在她的脸上。
似有若无的香味,自他身上散发出来,萦绕在她的鼻端,乍闻之下像是梅香,却又比梅香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香甜。
无羡觉得,她之前真是看走了眼,他哪里是什么花仙,简直就是花妖,而且还是勾魂夺魄的那种!
无羡同他挪开了几寸距离,顿觉呼吸顺畅了不少,“馆长既然在青楼听过我的名号,应该也知道,我是如何同诸位姐姐做生意的。
“你盘下这个地儿,应该花了不少积蓄吧?我可以免费为你提供一批上好的琉璃摆件和饰品,保证让莳花馆焕然一新,成为全京师最瞩目的地儿。”
馆长收回了手,淡淡道,“如果说,我没兴趣呢?”
“你可以没有兴趣,可你终究是一馆之长,你手下的人,都指望你过日子呢!难道,要因为你一时的任性,让他们跟着你受苦吗?”
馆长的眼神微微一闪,歌僮抬起头,急着为他辩解道,“不怪馆长,他也是为了帮人”
居然是为了帮人?
怪不得呢,无羡就想,能设计出那么精致的画舫的人,必定是个心思玲珑的,怎么会冒冒失失来到了京师,将自己陷入如此窘迫的困境呢?
歌僮的话才说到一半,便收到了馆长的警告眼神,只得闭了嘴。
“无羡公子既然想送钱,那好,我这儿里里外外,共有三十六名小倌,都给他们备上一套琉璃饰品吧!”
那可就是三十六套琉璃饰品了,至少价值六千两,还不只是如此。
“我这儿的雅间,名字取自诗经的蒹葭、关雎、桃夭、鹿鸣,要有对应花纹的珠帘、花瓶和走马灯进行装饰,还要酒具、餐具各两套替换。”
张遐龄连连咋舌,如此算下来,没有上万两可置办不下来,真是狮子大开口。
无羡倒是没在意那些,她关注的焦点在另一个地方,“小店还没开张呢,馆长倒是对我铺子里的货物挺熟悉的。”
花瓶、酒具、餐具什么的,都是常见之物,不像是走马灯,可是稀罕玩意儿。
她也是在浏览海户的名册时,见到一个曾做过走马灯的,方才灵机一动,将这个技术运用到了琉璃的制作中。
她家的琉璃走马灯可是独一份,全京师都找不到第二家来,还没正式向外推出呢,这位馆长居然那么快就收到了消息,不得不让她惊讶。
“做我这一行的,哪个不是耳目聪明的?不过有一件事,我却是打听不到。”
“什么事儿?”无羡问道。
馆长再次凑近了她几分,“无羡公子身上所用的清露,到底是哪一种花香?”
他的气息再次向她洒来,弄得她的脖颈痒痒的,忙避开了几分,答道,“是红景天。”
饶是馆长见多识广,也从未听过这个名儿,问道,“那是什么花?”
“是一种长在高寒地带的花,常见于宁夏、甘肃与乌斯藏,可以入药,具有补气清肺、止血散瘀的功效。”
“那岂不是很名贵?”
无羡苦着一张脸,“没法子,我的手下都用上了檀香,我总不能寒碜了去,是不?”
馆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羡这哪儿是在卖惨,明明是变相告诉他,只要跟着她混就有好日子过。
“给我来两瓶清露。”
无羡耸了耸肩,“清露得用大量的鲜花才行,红景天难得的很,我可没本事寻那么多来。”
“那你身上用的呢?”
“那不是清露,而是用干花做的香脂。”
“那便算了,你有什么味的清露,各给我来两瓶。”
“那可多了去了,常见的就有二十四种。对应二十四个节气,每个节气我都会上一款新的。”无羡好奇道,“你要那么多,做什么呀?其实很多味道,都是差不多的,用多了反而容易窜味。”
馆长答道,“我用来调香的。”
无羡的双眼一亮,一改之前避如蛇蝎的态度,主动凑近了他几分,“你身上的梅香,也是你自己调的吗?”
馆长点点头。
怪不得香味如此特别呢!
无羡对他眨了眨眼,“打个商量不?你将调好的方子送我,想用什么换,直接开口便是。”
馆长倒是大方得很,“我手上有十种香方,你都拿去吧,尽快将我这儿的琉璃器皿置办好,我还等着招揽贵客呢!”
无羡无奈地一笑,“你这是将我当做神仙了,想要什么,说变就变啊?你一开口就是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