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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看来,发烧只是一件小事,一片泰诺林就能解决了,但是搁在古代,还是很危险的。相较之下痛经算是小事,可以放到以后慢慢调理。
奚淼不看好柴胡的医术,“要不要让鸿胪寺卿,找个太医来?”
“别!”无羡吸了吸鼻子,“先帝就是因为风寒,被太医给治死的。”她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年纪轻轻的就死得那么冤。
柴胡头一回如此懊恼,自己平日只关注于外伤,对于妇女病症几乎没有涉猎。在这一方面,怕是连个行医都不如。
“还是将我师兄召回来吧,他的医术远在我之上。”最重要的是,他会看妇科。以前在军营,那些军妇生了病,都是找他医治的,基本上药到病除。
奚淼没给无羡拒绝的机会,直接应了下来,“我这就去写信。”
之后的几日,无羡安安分分地待在床上,做她的病号,喝药比喝粥还勤快,总算是将体温给压下去了,不过伤寒的症状没有完全消退,头一直昏昏沉沉的,像是塞满了鼻涕。
在现代用惯了纸巾,她可受不了用手帕来擤鼻涕。用完洗,洗完用,想想就觉得脏。
她让墨竹给她弄来一堆便宜的粗纸,颜色驳杂,用肉眼就能看到里面参杂的黄色草梗,质量相当低劣,不过胜在厚度够厚,手感也软,拿来擤鼻涕最为合适不过。
足足用完了一箩筐,无羡的伤寒才开始好转。但是头疼的问题还是没能解决,因为杨惜来了。
凭借阁老之女的身份,鸿胪寺卿拦不住,也不敢拦,只能无奈地看着这位小姑奶奶带着丫鬟闯了进来,第一万零一次后悔,自己怎么就睡了懒觉,让三位同僚比他早一步得了消息,请了病假。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之前在国宴上,那李姑娘就敢对上北元的使臣,气势丝毫不逊于对方,借此机会,还对杨姑娘甩了刀子,可谓是胆大妄为。
即便被撵出了皇宫,依旧没有收敛。听说前几日纵容手下放犬咬人,将一个娇滴滴的丫鬟给吓得不行。
没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一个蜜糖窝里长大的千金小姐,连骂人都没什么新鲜的词,还不是由她揉圆就揉圆,由她搓扁就搓扁了?
鸿胪寺卿在心里,默默给杨姑娘点了一根蜡,随即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无羡,时刻做好灭火的准备。
再蠢再笨,也是杨阁老的掌上明珠,不是?
惹不起啊!惹不起!
即便拼了自己这把老骨头,也得将她给照看好了,若是让她少了一根汗毛,可没法跟杨阁老交代了,他这个鸿胪寺卿也就做到头了。
这边鸿胪寺卿如临大敌,那边无羡才懒得理会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一场风寒让她积压了一大堆的事没有处理,年前的账册需要她查对,年后的规划需要她审核,还有她爹的死也需要她着手调查,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三个用。
见无羡的目光,一直黏在账册上,连正眼都没瞧过自己一眼,杨惜感觉自己被无视了。从小到大,她一直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还没有人敢如此轻慢于她。
想看账册是吗?
哼!她偏偏不让她如愿!
杨惜一把抓起无羡手中的账册,蓦地往身后一扔,看得鸿胪寺卿都傻眼了。
姑奶奶哟!
您知道,您在干什么吗?
人家没打算对您出手,您就该烧高香了,居然还主动去招惹人家。
真是嫌命太长了!
汪!——
汪!——
汪!——
果然,连狗都看不下去了,露出一口尖牙,对着无理取闹的杨惜狂吠起来。
杨惜该庆幸,黑子的武力值太高,被关在马厩里,只有小玉儿跟在无羡的身边。不然此刻她要面对的,就不是两声犬吠那么简单了。
即便如此,还是吓得她哆嗦了一下,又不愿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往身边挪了一步,躲在了丫鬟的身后,用拔高的嗓音掩饰心中的怯懦,“李姐!你是什么声名,自己不清楚吗?若你还念着往日的情分,就离文若远一些,别毁了他的仕途!”
无羡停下打着珠子的手指,抓起算盘竖了起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凌乱的珠子瞬间恢复原位。
一双凤眸含着凌厉的光,冷冷地睨向杨惜,“不知道杨小姐以什么身份,同我说这番话?”
杨惜微微扬起下巴,用炫耀的语气道,“文若已经与本小姐定了亲,换了鸾书,不日就要纳徽了。你不知他对这件婚事有多重视吧?特意请了族中的长辈,千里迢迢从榆林赶来下聘。”
无羡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为什么上次奚淼暗讽,姜蔺给她安排住处的行为是在安置外室了。
原来,他与杨惜定亲了啊!
即便如此,杨惜也没资格来她这儿耀武扬威,“一个尚未出阁的闺秀,张口闭口的就将未婚夫婿挂在嘴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杨阁老如何亏待了你,让你如此急着要出嫁呢!”
“你……”杨惜涨红了脸,指着无羡,一句有力的辩驳都整不出来。
看到杨姑娘吃瘪,鸿胪寺卿反倒松了口气——
动嘴多好啊!
能用嘴解决的,就不必动手了!
和谐!
鸿胪寺卿紧抿着嘴角,在一旁憋着笑,让杨惜觉得自己被嘲笑了,气不打一处来,竟是连鸿胪寺卿都一起记恨上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对无羡道,“今日本小姐来,就是要你起誓,从此不再见文若。”
“杨小姐,就只有这么个要求吗?”开口的是奚淼,一声冷嗤出口,似不屑,又似嘲讽,“在下替公主应下了。不过……要是姜大人对我家公主纠缠不休,又当如何?”
“你胡说!我家文若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文才武略,前途无量,才不会稀罕一个弃妇呢!明明是她勾引的文若!她不要脸!”
第349章 以下犯上
“小妹!怎么能够这么说李姑娘?”
杨慎一得到鸿胪寺卿的消息,就急急告了假,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一进门,就见自家小妹赤口毒舌,名门闺秀的矜持与修养都不要了,像个市井泼妇般咄咄逼人。
杨惜也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失了身份,又被最重礼数的哥哥撞见,不免心虚起来,气势瞬间弱了下来,旋即委屈上涌,“哥,你怎么总向着这个狐媚子?是不是也被她给蛊惑了?”
“够了!”竟然在大理寺卿的面前,连他这个亲哥都一起编派上了,真是一点分寸都没有了。
“我有说错吗?”杨惜陷在自己的委屈中,无法自拔,“之前,你就把她安置在自己的私宅,日日散值后就去她那儿,让嫂子独守空房……”
鸿胪寺卿瞪大了双眼,震惊地望向了杨慎,照他妹妹的说法——
杨翰林的外室被抢了,如今又想再续前缘。若是被说书先生编成话本,绝对是一折催人泪下的佳话。
问题是,抢人的是皇上啊!他碰过的女人,即便不要了,也不是他人能够染指的。
鸿胪寺卿觉得,自己貌似听到了了不得的事情。他就是一个正四品的,放在玉带遍地走、犀带多如狗的京师,根本就不够看的。
姑奶奶哟,在说这类私密之前,请先注意下场合,他可什么都不想知道啊!
他缩着脖子,脚偷偷地往门外挪了挪,又挪了挪……
此刻的杨慎涨红了脸,不知是羞的,还是怒的,五指并拢成巴掌状,对准了杨惜,高高举了起来。
杨惜没有躲避,反而将脸迎了上去,“你打啊!你倒是打啊!我才是你的亲妹妹啊,从小到大,你都没凶过我一句。如今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要打我?”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红了起来,泛起了泪光,委屈中透着倔强。
杨慎的手停在了半空,不住地颤抖着,想起了她小的时候,甩着他的手臂娇怯地笑,捧着凋零的花哀伤地哭,扯着纸扎的鸢欢快地跑,天真而无邪……
一幕幕回忆化作画面,在他的眼前飞速掠过。
是啊,那是他的妹妹……
最疼爱的妹妹!
最终,还是兄妹的情感占了上风,将五指收拢成拳,收了回来,舍不得打下去。
杨惜以胜利者的姿态,得意地望向了无羡,翘起的嘴角仿若在说:
妹妹,终究是妹妹。
外人,终究是外人。
她的耀武扬威,再一次被无羡无视了,“想要教训妹妹,回去慢慢教训。”她的语气中透着不耐,赶人的意思很明显。
高傲的心再一次被践踏了个粉碎,杨惜真的是怒了,瞪向无羡的目光像是淬了火,越发口不择言,“你算个什么东西?只是个来自蛮夷的莽夫之女,被圣上玩腻了,不要了,就是一只破鞋!”
失去了父亲的庇佑,失去了圣上的宠爱,至亲死了,家被抄了,人被赶出了皇宫,从天上跌入了尘埃,明明什么都没有了,却丝毫不见败者的颓废,依旧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势,看着,反而比她这个天之骄女更显得高傲矜贵,让她哥对她另眼相待,让文若对她恋恋不忘。
所以她嫉妒了,疯狂地嫉妒,经营多年的淑女人设也不要了,如同一个疯妇般冲了上去,想要撕了无羡,撕了她脸上一尘不变的从容,看她还如何在她面前傲气!
她仿佛都能看到,无羡被她踩在了脚下,卑微求饶的样子。将她拉回现实的,是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巴掌。
啪!——
“你哥下不了手,我替他教训你。”
“你!”杨惜被打傻了,满眼的不敢置信,“你怎么敢打我?”
“我怎么不敢打你?”无羡反手又是一个巴掌,落在她的右脸上,凑成一对红手印,在对称间展现和谐的美。
无羡向前迈进一步,身影渐渐逼近,将身材娇小的杨惜笼罩在内,一股无形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