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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遐龄给朱寿的酒杯满上,“一曲诗词酒一杯,小弟先干为敬!”
朱寿见他喝得痛快,也欲干了杯中的酒,被无羡给夺过了酒杯,“你胃不好,不能多饮。”
无羡转向张遐龄,道,“我替朱公子干了,张公子不介意吧?”说完,不等他拒绝便一饮而尽,向他亮了下空了的杯底。
张遐龄笑了笑,又给无羡将酒杯满上,“今日是宴席,张某本就欲与无羡公子饮上一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两人又干了一杯。
张遐龄再次给无羡将酒盏满上,“一柄剑,一壶酒,世上如侬有几人?”
无羡看着手中的酒盏,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这是斗香输了,打算斗酒的节奏吗?
不过,她还是仰着脖子,将酒饮下。
俗话说“事不过三”,三杯饮过之后,张遐龄乖乖退下了,但是他弟弟接着上了,原本坐着的那些晋商,也纷纷站了起来,拿着酒杯向无羡走来。
这是打算来车轮战吗?
仇锜看不下去了,知道她酒量不济,忙替她解围道,“今个儿小爷坐在这儿,冷冷清清的,怎么人都涌向了无羡,没人给我敬酒啊?”
众人尴尬地笑了笑,调换了方向,向他走去,“我等敬仇世子一杯。”
仇锜作为世子,自不必一一回敬,众人饮完后他只浅浅啄了一口,又让侍者给他们将酒杯满上,待他们每人灌了一壶下肚,方才放过他们,算是替无羡报了灌酒之仇。
第109章 仇锜发飙
“玉人歌,画楼酒,却成潇洒。光喝酒,没有歌怎么成?”倪世杰拍了两掌,一个歌僮抱着琵琶而来。空灵唯美的音律,自翻飞的五指下流泻而出。
不愿染是与非,怎料事与愿违。
心中的花枯萎,时光它去不回。
他唱的正是无羡曾为芳官唱过的不染,无羡不觉抬起眸来,凝望着他的侧颜,明眸善睐,皓齿呈露,依稀有几分芳官的影子。
她收回目光,缓缓垂下眼帘,将酒盏中的酒一饮而尽。
仇锜气不打一处来,芳官的事都过去多少年了,但他们从不敢在她面前唱曲,就怕勾起她的伤心,现在可好,让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倌给破了例。
他猛地站起身,一个箭步来到那歌僮的身边,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哐当!
歌僮倒了下去,手中上好的鲤鱼戏荷纹漆绘梧桐面板,砸在地面,豁开了一道狰狞的裂纹。
“仇世子为何如此动怒?这曲子可是无羡公子所做的呢!难道除了无羡公子,没人能唱得吗?”
仇锜的目光像是淬了冰渣,冷冷地剜了一眼开口的冯盛。
什么玩意儿?只不过是一个代州商贾,不就是凭着盐引赚了些钱,近来又在边境搞了些走私的生意,真以为傍上了倪世杰就了不起了,也敢在他面前置喙?
他拿出侯府世子的气势,冷冷一笑,“确实,除了无羡,小爷我就是听不得别人唱!”
怎么着?谁敢不服?
即便不服,也得给他在心里憋着!
“都是做爹的人了,还那么大的脾性!”无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将倒在地上的歌僮扶了起来,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那歌僮僵直着身子,摇了摇头,指腹轻轻抚过琵琶上的那道裂纹。
无羡叹息一声,“真是可惜了,多好的琵琶啊,就这么被毁了。我替他赔你一把,虽不及你原先的,但也是一份歉意。”
歌僮唯唯诺诺地抬起头,望了无羡一眼,“谢公子”
仇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不下去?”
歌僮又将头垂下,慌乱地向后退去。
倪世杰阴阳怪气道,“无羡公子还真是如传闻一般,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可惜,歌僮被仇世子给赶走了,这下可无,无羡公子的曲子,只能由无羡公子来唱,干脆就由无羡公子给大家来一曲吧?”
什么意思?
这是要把无羡当成歌僮了吗?
仇锜正欲发作,被无羡拍了下肩,“不就是唱个曲儿吗?你都没怎么听我唱过吧?今日的机会,可是难得的哟!”
“你怎么能”仇锜见她目光坚定,知道她心意已决,再劝无用,负气地甩了下衣袖,“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小爷不管你了!”
无羡待仇锜重新入座后,扫了众人一眼,“是处登临开宴,争看吴歌楚舞,沈醉倒金尊。有歌,怎能没舞呢?”
说着,无羡回到朱寿身边,“借你的绣春刀一用。”
朱寿自然允诺,拔出腰刀,递了给她。
无羡将刀拿在手中,耍了个刀花,刀面上映照着她微微勾起的唇角。
她顺手拿起了桌案上的酒壶,双唇轻启,对着壶嘴饮了一口,洒脱不羁的歌词脱口而出
醉过风,喝过茶,
寻常巷口寻个酒家。
在座皆算老友,
碗底便是天涯。
她的嗓音嘹亮,少了几分少女的甜腻,多了几分铿锵之力,字字掷地有声
刀可捉,拳也耍,
偶尔闲来问个生杀!
没得英雄名讳,
掂量些旧事抵酒价。
她偷了个闲,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将酒壶随手一扔,滚落在了仇锜的脚边。
不知是不是喝多了关系,她的双颊爬上了淡淡的红晕,脚步晃晃悠悠的,凌乱之中却别有一番韵味
向江南折过花,对春风与红蜡,
多情总似我风流爱天下。
人世肯相逢,知己幸有七八。
邀我拍坛去,醉眼万斗烟霞。
她微微地眯着双眼,使了一招回头望月。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梢微微上翘,染上了几分醉意,魅眼如丝,顾盼生辉,反而比清醒时更妖娆了几分
向江北饮过马,对西风与黄沙,
无情也似我向剑底斩桃花。
人世难相逢,谢青山催白发,
慷慨唯霜雪相赠眉间一道疤!
刀势随着歌词急转直上,变得凌厉起来。只见她将手中的绣春刀,围着周身舞成了一团白光。刀光剑影之间,如有穿云裂石之势
当此世生死也算闲话,
来换场豪醉不负天纵潇洒。
风流不曾老,弹铗唱作年华,
凭我自由去,只做狂人不谓侠!
唱到最后一句时,她的手突然一松,绣春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光影,嗖的一声,迎面飞向了正在自得的冯盛。
刀刃险险地擦过了冯盛的手臂内侧,幸好被他身边的桌案给挡住了,不然,可真是小命休已。
冯盛吓得身子往后一倒,见无羡踏着踉跄的脚步,向他径直而来,慌忙地向后退去。
无羡全无恶意,看着他那如临大敌的样子,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如银铃一般。
她伸出手,抓着刀柄,想将刀给拔出来。大概是醉了吧,力气变小了,刀没拔出来,反而不小心将边上的酒壶给碰倒了。
朱寿不知何时到了她的身边,搂住了她的细腰,在她的耳边柔声低语道,“小无羡,你醉了。”
“没呢!”无羡嘴上虽是否认着,眼中的醉意却是更甚,人也站不稳当,被朱寿轻轻一带,便倒在了他的怀中。
朱寿搂着无羡,对主桌上的倪世杰告辞道,“无羡不胜酒力,我们先告辞了。”
倪世杰见无羡差点失手剁了冯盛,留下来不知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能够立刻离去,自然最好不过,忙应了声“好”,想要速速打发了这个惹祸的。
朱寿也不留恋,搂着她的腰,想要带她走,哪知她的脚却像是黏在了地上,怎么推都推不动。
第110章 无羡醉了
“刀!刀还没拿呢!”无羡焦急道。
都醉成这样了,居然还没忘了他的刀?
朱寿不觉好笑,轻声哄道,“放心,刀丢不了。”
文宜很有眼力劲地替他家公子拔了刀,递到了他的手中。
朱寿给向她亮了亮手中的刀,“你看,这不就回来了吗?”
无羡笑了笑,接过刀,在文宜心惊胆颤的目光下,抖抖瑟瑟地替朱寿插回了刀鞘,这才任由他搂着往前走。
一下了倪世杰的画舫,仇锜便开口道,“无羡醉了,闹腾得很,还是不叨扰朱公子了,由我送她回去便可。”
朱寿带着无羡,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仇锜伸来的手,“仇世子莫不是忘了,我可是同无羡住在一起,相反,仇世子反而不顺路呢!”
“我同无羡那是青梅竹马。”说着,他伸手又要去拽无羡,被朱寿挥手拍开了。
眼看着两人交汇的目光中,似有火花飞窜,一言不合即将开打,张平印帕车溃盎故墙桓野桑易詈鲜省!�
两人冷冽的眼刀,立刻甩向了他,让他不禁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心里哀叹着:要是姜蔺在这儿就好了,仇公子必然不会同他抢的,还会同他一起同仇敌忾,回绝那个朱公子。
现在可好,他家主子醉得快不省人事了,被两个大男人抢来抢去,传出去算个什么事啊?
张平避忌这两人的身份,胡勒根可不怕,直接一个箭步上去,被文宜挡了下来,两人直接交起手来。
“住手!”无羡从朱寿的怀中挣脱出来,叉腰喝道,“谁敢打我的人?”
她的声音比往日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娇憨,显然是酒意还未消退。
张平不管这些,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赶忙把握住了,“你们看,我家主子好好的呢,就不用二位扶着了。”
无羡刚说完,腿便一软,向后倒在了美人靠上,脑袋枕在手臂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目含春水,流露出难得的媚态。
若是碰到个不熟悉的,倒是觉得她同个没事人似的。
待画舫靠了岸,张平不待朱寿和仇锜反应,一个箭步上前,抬起了手臂,如同个太监似的,让无羡扶着他走。
她的神情看似淡定,但脚下的步伐还是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