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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画舫靠了岸,张平不待朱寿和仇锜反应,一个箭步上前,抬起了手臂,如同个太监似的,让无羡扶着他走。
她的神情看似淡定,但脚下的步伐还是踉踉跄跄的,犹如踩在棉花上一样,这样可骑不了马。
幸好渡头边就有雇轿子的,张平叫何关弄了一顶轿子来,将她给抬了回去。
仇锜放心不下,一路跟着她的轿子,到了门口。因避讳男女之防,不便久离,目送着她进了门,便离去了。
他是走了,另一位大爷还在呢!
无羡在轿子上被颠了一路,人更晕了,刚绕过影壁,朱寿便趁机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胡勒根可不是吃素的,直接动手抢人,张平也不拦着,反而将狗蛋等人全部叫上。
此刻仇世子都走了,没一人的身份能镇得住朱寿这位皇孙,索性开打,直接用拳头说话。
这些年,他们纵横西域各国,就从没怕过谁,先保下主子的清白再说!
朱寿淡淡地吩咐手下,“下手注意着分寸,别伤了小无羡的人。”
不是他看不起他们,虽然他们的身手确实不错,但也只是不错罢了,可没法跟他身边精挑细选的大内侍卫想比。
几人中身手最好的胡勒根,打得双眼都快冒火了,依旧被人当成一只老鼠般戏耍着,完全被人压制住了,绊住了手脚,难以脱身,连平日最趁手的火器,都没办法回屋去取。
朱寿翘着唇角,看着怀中的无羡抓着他的衣襟,闭眼酣睡着,乖巧得像一只小猫,可爱极了,让他舍不得放手。
他希望时间在此凝固,就这么一直一直走下去。因而,故意放慢了脚步,宛若闲庭漫步一般,穿行于一片刀光剑影之中。
无羡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襟,眉头一皱,道了一声“吵”。
朱寿笑了笑,吩咐道,“卸了他们的刀。”
亲卫立刻照办,将胡勒根等人的刀卸去,院子里顿时重回安静。
短短一段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朱寿抱着无羡进了她的屋子,轻轻将她放在了床上。
他替她解了头上裹着的网巾,将她高高束起的发髻散开,一头发丝如瀑布般披散而下,有如绸缎般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又伸手去替她脱靴,哪知胸口蓦地一疼,竟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她踹了一脚。
他的身子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中傻傻地抓着她的靴子,彻底呆了。
他的身份尊贵非常,从小到大都被人小心伺候着,可从未被人踹过,而且还是被踹得如此狼狈!
“公子,您没事吧?”文宜赶忙来到朱寿身边,将他给扶了起来。
他愤怒地抬起手,正要教训下无羡,被朱寿给制止了,“小无羡喝醉了,只是无心之举。你先出去吧,由我留下照看他就行了。”
“可是公子”
文宜怕无羡对他的主子,再行无礼之举,不敢离开。
朱寿提高了音量,喝道,“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是!”文宜这才不情不愿地躬身退了出去。
朱寿回眸再看无羡,见她刚才太过用力,竟是将足衣都给蹬落了,露出了一只玉足来,白滑如脂,只比他的巴掌长了些许,当真是小巧得很,身子也轻,倒是能让他一手将她给举起来了。
但他却不喜女子裹脚,裹脚布上一股异味不说,有一次他见到解去布带后的样子,当真是吓了一跳,那脚完全变形了,丑陋不堪,哪里还是什么金莲?
他升起了逗弄的心思,手指在她的脚心轻轻刮了一下。
脚心本就是敏感的地方,最是怕痒。无羡立刻收了脚,双眉紧紧蹙起。
如此一只玉足,倒是让他想起了庙里的菩萨来,不觉将目光上移,细细地描摹起她脸上的柔美线条。
同样的甜美笑容
同样的灵动眼神
同样温润的樱唇
与他在华严寺中所见的那尊合掌露齿菩萨,交叠在了一起
第111章 两人决裂
朱寿也不知道,自个儿究竟怎么了,有如着了魔一般,鬼使神差地俯下了身子,想要在她的樱唇上印下一吻。
在两人仅剩最后一张纸的距离时,忽听屋外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原本醉卧中的无羡猛地睁开了双眼,正对上朱寿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你在做什么?”无羡沉声问道。
朱寿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慌乱,“我我只是我看到小无羡醉了,想帮你解了衣服睡下”
朱寿觉得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无羡的脸色更难看了,宛若回到了他们在驶往居庸关前的马车上,透着明显的防备与疏离。
“我还亲自给你脱靴子来着,”朱寿慌乱地捡起床边的靴子,又指了指胸口上的脚印,“还被你个小没良心的,重重地踹了一脚呢!”
无羡低头看了一眼,见自个儿身上,除了网巾和靴子,一切皆穿戴整齐,尽如原样,松了口气,本打算就此作罢,哪料屋外又传来一声巨响。
砰!
“屋外这是怎么了?”无羡问道。
“没什么,兴许是谁家放爆竹吧”
呵呵,爆竹声吗?
无羡可不这么觉得,她对这声音无比熟悉,是火铳的声音!
她一把取了朱寿手中的靴子,重新穿回脚上,正要出去查看情况,只见朱寿横跨了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小无羡,你喝了不少酒,还是早些休息吧,我替你将那些放爆竹的恼人家伙给赶走。”
“不必了。”她冷着脸,将拦在身前朱寿一把推开,疾步来到门口,将门推开,院中的景象让她火冒三丈。
只见胡勒根等人被朱寿的亲卫捆缚了双手,一个个被按压在地上。
而张平则一手举着一把火铳,与三人对峙着。这会儿看到无羡从屋里出来,眼中升腾起一丝雾气,激动地都快哭了。
“主子,您可出来了”
无羡扭头望向了朱寿,目光中的寒意更甚了几分,“朱公子,可是我的人招呼不周,惹恼了你?”
“我我并没有恶意”朱寿都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马上让手下将人给放了。
胡勒根一获得自由,立刻护在了他家主子的身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朱寿,时刻提防着。
无羡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那笑容透着几分冷漠与疏远,“朱公子在府上住了不少时日了,身子养得差不多了,也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朱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这是要赶他走的节奏吗?
是,他承认,他今晚是做得过分了些,不但拿了她的人,甚至还想轻薄她。
可是,他不是没轻薄成功吗?她的人也是好端端的。
“小无羡”他如往日一般,亲昵地唤着她的名字,撒娇中夹着几分哀求
“如果朱公子想要住下,也无不可。”
“真的?”朱寿的眼中洋溢着喜悦,他从未对一个人的一句话,如此的欢喜过,可是下一瞬,他却被那人的另一句话打入了万丈深渊,如坠冰窟。
“我走!”
说着,无羡带着胡勒根等人出了门,走得竟是如此的决然,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给他。
那一夜,他没有离开她的宅子,乖乖地在她给他安排的屋里睡下。
他想着,只要自己乖乖的,她是不是就能消气了,回来和他言归于好呢?
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就像是一个巴掌,打得人一脸生疼。
第二日,朱寿一睁开眼,就穿戴整齐,坐在膳堂里静静地等着他的小无羡将熬好的粥送来。
堂前的香一寸寸化作了灰烬,他紧紧地盯着门口,依旧不见熟悉的人出现。
他从未觉得,眼前的长桌会让屋子显得如此的空寂。他身边的座位是空落落的,就连他的心,也是空落落的。
他感觉手边多了一缕粥香,激动地扭头望去,见到的却是文宜。
“公子,都快晌午了,您多少用些膳吧”
“我不饿”朱寿一脸的消沉。
文宜自知劝不动他,便将无羡搬了出来,“您的胃不好,若是饿坏了,无羡公子也会心疼的。”
是啊,她曾待他如此的好,不带任何目的、不求任何回报地待他好,不谦卑,不谄媚,和他身边的人完全不一样,用最好吃的来哄他,用最有趣的来逗他,让他完全沉迷于这种“好”里,无法自拔。
他将那些试图分散她注意力的家伙,一个个都给调走了,只想要成为她眼中的唯一,独占她的那份“好”,她怎么能狠心就这么收回了呢?
朱寿紧紧地抓着文宜的手,问道,“你说,他还会心疼我吗?”
他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此刻的他,急需要得到别人的肯定。
“天下谁不心疼公子您啊!”文宜见他的安慰,让朱寿安心了不少,又继续劝道,“公子得乖乖吃饭,不然无羡公子回来该怪罪了。”
“嗯。”朱寿快速地将一碗粥喝完,又开始等无羡。
他希望无羡回来的时候,能够快些见到他,便出了膳堂,来到了院中。
想了想,还是远了些,又出了院子,跨过垂花门,正对着影壁。
每一次门外传来的车马声,都能让他兴奋一阵。然而一次次的期待,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
他从赤日当空,等到了日暮西斜,身后的影子被日光一寸寸拉长,一如他心中的孤寂与失望暴露于人前,无所遁形。
朱寿扭头问文宜,“你说,小无羡为什么还没回来呀?”
根据文宜这几日的观察,那无羡公子看得随和,骨子里却是个高傲的。两人都闹成这个样子了,能回来才怪。
可是他不敢照实说,只能扯谎道,“无羡公子好吃好热闹,您去大同最大的酒楼等着,说不定就能遇上他了。”
朱寿的眼中又燃起了希望,“那还等什么,即刻出发!”
文宜将他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