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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在和江夫人说着道别的话,他们两个就出去了,韩文耀悄悄问韩凝雪,“江夫人来头真的很大?”
韩凝雪疑惑的看他一眼,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他没见过她身上的布料是哪一种,更不知道她手上的金簪花纹代表什么,她悄悄的把金簪拿起,指着上面的一个小花纹让他看。
“这里,像不像凤凰?”
韩文耀仔细看了看,确实有些像,再一联想,这世上,能戴凤凰的人,少之又少,除了京城里的皇亲国戚,还真没几个能戴得起的。
他叹了口气,让她收好。
一回到家,韩凝雪就跟着老太太回屋,笑眯眯的把金簪子递到她手里,老太太爱不释手的拿着看,一会对着烛光照,一会又贴在脸边,感受着金子的温度,爱惜的不行。
“唉,没想到啊,我活了大半辈子,临了,托了你的福,竟也能有这样的好物件了。”
“奶,要不我帮您戴上,你照照镜子?”
“去去去,你胆子越发的大了,连你奶奶都敢打趣了,我七老八十了,戴这个做甚,扮鬼呢?”她嘴上说着不戴,可那全身的肢体动作,没一处不在表达着,我戴上一定美极了。
韩凝雪也不打扰她,悄悄的退出来了。
回到房间,韩凝雪抱着金氏的胳膊撒娇,“娘,我把金簪子给奶奶了,以后我一定给你也买一个,比这个还大,比这个还漂亮的金簪子给你戴。”
金氏心里正不舒服呢,她当然知道老太太叫她去做什么,一想到人家给她女儿的,还没捂热乎呢,就被人给抢走了,心里别提多不痛快了。
听到她这样一说,心里倒熨贴不少。
“我戴什么倒是无所谓,就是你,那日后可作嫁妆的,你,唉。”
“我有娘亲的爹爹的疼爱,这就是最好的嫁妆了。”
韩宗正想着怎么跟老太太把东西要回来呢,一听到她这样说,心里也乐开了花,“雪儿,你告诉爹,那簪子,你真不想要?你要是开口,爹可是有办法给你要回来的。”
韩凝雪坚定摇头,“爹,您可千万别要,我能是那见钱眼开的人么?我能是那见了金簪子就走不动道的人么?”
韩宗笑着点点她,“你个小机灵鬼,放心吧,你奶也不会乱用,早晚要给你做嫁妆的。”是她的,谁都别想动。
她无所谓,嫁不嫁妆的,她不在乎。
第二天,天还没亮,韩凝雪就被老太太给抓起来,去给江夫人送行了,虽说这些天没少人往她跟前跑,她走的时候,还是没有跟任何人说。
只有他们两家人知道,张氏如今病情也好了一些,能顶着夜色出来了,她身边的韩小妹也正困顿着,眨着迷蒙的眼色,望着江夫人。
江夫人看看她,再看看韩小妹,怜惜道:“天这么冷,哪值得再喊她们起床呢。”
“您这一走,不知道何时再见呢,让她出来送送,雪儿,把昨天做好的点心给夫人拿来。”
韩凝雪眨着泪眼,差点就哭出来了,心想,可算是走了,面上笑嘻嘻的,“夫人,这是我奶,特意给您做的,大半夜就起来了呢。”
第23章雪凝天地精华而成
老太太咳了一下,掩饰不住的笑,“这孩子,哪有半夜,就早了一会儿,还热乎着呢,你说早早的走,我都来不及给你准备什么,还好,张妮给了我一些细面,教我捏几个花样,你可别嫌我手笨。”
“怎么会呢,这些日子劳烦老太太跑前跑后,是我该谢您才是。”
她欲行礼,老太太和张氏连忙将人搀起来,“可不敢这样,都是女人,帮谁一把不是帮呢。”
几人客套了一番,江夫人笑着揽过韩凝雪,刚要拿帕子擦擦她的脸,却发现韩凝雪猛的往旁边一让,好像很抵触自己似的,金苹忙道:“这孩子还迷糊着呢,穿衣服的时候眼睛都没睁开。”
“哎,难为你了。”江夫人拿帕子给她沾了沾脸,这次她没有再退,江夫人松了口气。
就在昨夜,她刚入睡,就做了一个梦,她梦见韩凝雪的锁骨处有一个暗红色的蝴蝶胎记,和她那个丢失的女儿的,一模一样。
梦里的韩凝雪朝她微笑着,喊她娘,她高兴的抱着她,泣不成声,答应要给她好的生活,可一转眼,韩凝雪就消失了,她到处找都找不到她,口口声声喊着雪儿。
一觉醒来,是张氏在她床边喊她,问她是不是要见雪儿,她摇头,到底存了疑心,问她,“韩雪儿身上可有什么胎记?”
张氏想也没想的就说,“没有,哪有什么胎记啊。她身上干干净净的,要不怎么叫雪儿呢。”
她不甘心,又问,“你可亲眼所见?”
“这是自然,我还抱过她呢,浑身上下,没我不知道的。”
她松了手,摇摇头,让她回去了,却怎么也睡不着。心想,若是她,那得是什么样的缘份呢,她没让她过过一天好日子,到头来却救了她一命。
随即又觉得自己得了癔症,见着一个小孩就认为是自己的女儿,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可是此刻,她彻底抛下了那个想法,若韩雪儿是她女儿,她不该和她这样生疏,天生的母女血缘,也不会如此。
抛开这些,她还是极喜欢韩雪儿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韩雪儿对她防备极重,但是一过了那个劲,她又和自己亲近的不得了,大抵是还小吧,心思重,不然,也不会宁愿拿着她的镯子当了,也不去找墨语了。
她握着韩雪儿的手,极为不舍:“雪儿,我没什么好送你的,不如,再送你一个字,雪,凝聚天地之精华而成,不如就叫凝雪,你可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我就觉得,雪儿太俗气了,这加了一个字,就不同凡响,是个好字。”老太太哈哈笑着,越发的觉得她们才是母女。
而金氏也这样觉得,甚至觉得自己都有些碍事了,尤其是她们长的像,金氏心里更不舒服了。
“爹,您觉得呢?”韩凝雪试图让他反对一下。
“行,当然行。”韩宗没有反对,毕竟,他也认为,雪儿就是凝聚天地之精华,才在那样大雪的天气里,将她送到他们面前的。
韩雪儿内心失望,面上却笑意盈盈,记得前世,她这个名字,可是去了江家才改的,虽然足见慎重,可到底,缺失的愧疚仍然不能让他们完全的信任她,或许,身在官场之中,他们本就生性凉薄,不拿人命当回事。
然而,江夫人对她,满心满眼的不舍,走时,还抱着她,好像离了她,就像是将她的心离了一部分似的,就连其他人也觉得活像个拆散一对母女的侩子手。
一坐上车,那分抽离感,忽的就变成了撕扯感,更明显一,她心底空空的,不痛,却难受,到底不舍什么,她不知道。
倒是韩文耀,看着她那磕睡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好玩,“我还是觉得雪儿好听。”
“真的?那你以后还这样叫我吧。”韩凝雪眼睛一亮,笑着对他说。
韩文耀点头,“好的,雪儿妹妹。”
韩凝雪呵呵笑了,呼出的雾气,驱散了离别的伤感,心里想着,可算走了。
韩文耀左手揉揉韩小妹的头,眼睛望着韩凝雪的睫毛,她的睫毛很长,正是因为长,所以眼睫毛尾部才覆上了一层霜,轻轻扇动,仿佛翩然飞舞的羽蝶,美丽而又纯净。
马车看不到影子后,老太太领着人往回走,忽的有些怅然若失。如果她能再住一些天就好了,可是,摸着兜里的十两银子,她脸上的笑重新挂了起来。
江夫人走的时候,没人知道,韩宗大伯娘来的时候,一看到屋里冷冷清清的,就跑到张氏屋里问,“江夫人呢?”
韩文耀正在院子里练功,扎着马步,见她拿着东西进来,又跑到张氏屋里质问,嘴角微微上翘,冷哼一声,放下手臂,往屋里走。
张氏只看她一眼,便低垂下眉眼,手中的活计不停:“她走了,怕大家舍不得她,只让韩宗送她,一早就走了。”
“走了?”一听到这个消息,王氏整个人都有些傻眼了,难道她估算错误?
韩家那老太太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又是送棉被,又是买碳火,必然从江夫人这儿捞到了好处,而韩文耀家,就更别说了,救了她一命,她手指缝里随便漏点,都抵得过他们一家子忙活大半年的。
她还没捞着好处呢,人就走了,她有些动气了,要不是韩家老太太防得严,滴水不漏,她早就把人给弄到自己家去了。
再一想到那几亩地也没了,她的气瞬间就升起来了,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得好好的劝说,努力和她们搞好关系,再说服她,那几亩地还让她们种。
如此计较一番,她脸上挤出笑,把手里的东西往张氏跟前一放,“弟妹,我们早上煮了几个鸡蛋,想着送给孩子们补补,刚刚顺道瞅了一眼,见她走了,这才问你的。你别介意啊。”
韩文耀把这一切都看进眼里,闷声不语,只是低头冷笑。
张氏本不想收,但是一想,这些年,她没少欺她家的东西,害得她的儿子和女儿,吃不饱,穿不暖,养的鸡平白的被她们偷了。
第24章一个鸡蛋
别说几个鸡蛋,一筐鸡蛋也换不来。谁不心疼自己家的孩子。
“那就谢谢嫂子了。”
张氏不说话,继续绣着花。她绣技不错,之前因为病着,没力气拿针线,如今为了这两个孩子,她也要强撑一口气,看着他们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不可。
王氏还想再说什么,见她连头也不抬,明显不欢迎自己,她心知,多说多错,还要被人甩脸子,而江夫人又不在,她才不受她的冷脸呢,便起身走了。
她刚一走,韩小妹就小跑着,砰的一下把门关上,又从里面拴起来。
王氏回头,对着紧闭的大门,‘呸’了一声,扭身走了。
韩小妹蹲在张氏身边,眨着大眼,“娘,我不要吃他们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