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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李侧妃被罚,可王妃生产时,产房中有熏香一事尚未得到解决。
付煜似是厌倦了这段时间府中的吵闹,他转身看向太医:
“王妃生产时,你可查出有何不对?”
太医冷汗连连,他根本不知王妃生产时竟还有熏香一事。
他自然不能说有何不对。
否则岂不是他失职?
因此,他只是脸色凝重地深想了一番,才苦笑道:“回殿下的话,微臣并未有所察觉。”
付煜对此,似乎并不意外,他耷拉下眸眼:
“你事后为王妃检查身子,可有不对?”
太医依旧是摇头。
房间中稍顿,付煜也只是沉默。
熏香一事毫无证据,只凭借王妃一句话,就闹得甚大,的确过于潦草。
须臾,付煜才平静对王妃道:
“好好休息。”
遂顿,他径直转身出去,对熏香一事闭口不谈。
王妃倏然捏紧手帕。
自然听懂他的意思,这件事到此为止。
让她好好休息的言外之意,不过是,府中折腾许久,该平静下来了。
姜韵扫了眼众人情绪,忙忙跟在付煜身后离开。
前院的人离开后,这房间中的其余人才敢动,陈良娣先上前了一步,似疲惫道:
“娘娘,妾身先行告退了。”
王妃任由这些人退下,直到苏良娣时,她才开口:
“你留下。”
她没有说原因。
只简单地下了个命令。
苏良娣眉眼温柔,却在这时倏然一惊,她掐了下手心,似是不解:“娘娘?”
谁知,王妃只平静朝她觑了眼,苏良娣眸色微闪,顿时噤声不敢说话。
只她心中却不住地升起不安。
刚走到门口的陈良娣步子微顿,她略微回头,不着痕迹地扫了眼王妃和苏良娣。
只须臾,她回头,敛下眸中的深思。
自王妃醒来后,对苏良娣的关注过于有些不同寻常了。
所有人皆退下后,王妃才厌恶恨意地看向地上的李侧妃,她扯了扯嘴角:
“将李良娣送回去。”
一句李良娣,让李侧妃顿时回神,她狠狠看向王妃:“王妃倒真看得起妾身。”
她踉踉跄跄地起身,根本不用旁人扶,脊背挺得笔直,她似想要维持着往日的傲然:
“王妃以为今日就赢了妾身吗?”
李良娣扯了抹讽笑,她说:“只要阿铭在一日,妾身就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甚至冷静下来服身:
“往后时间还长,妾身日后再来给娘娘请安。”
她不等王妃说话,就挺直了腰杆,一步一步走出正院,比往日皆走得沉重。
出了院子,安铀脸上透着不安和怵意看向她:
“娘、主子……”
如今叫不得娘娘了,安铀不得不改口。
可李良娣脸上却没有变化,只在快走到后花园,她忽然双腿一软,跌在地上,安铀惊恐地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李良娣撑着地面,爬起来,她咬牙道:
“不用你扶!”
她说:“我自己可以。”
她适才哭了许久,青丝凌乱,说不出的狼狈不堪。
她额头被之前付煜砸下来的纸张划破了些皮,印了些浅浅血痕,传来细细的疼,可李良娣却似乎感觉不到一般。
她一路走来,浑身狼狈,尽数落在旁人眼中。
可旁人却不敢有一丝笑话,路过的奴才皆吓得跪地请安,任她走后,依旧寂静无比。
五六月的天,向来说不定,早上尚日丽的天,忽然就飘起细细密密的雨。
落在李良娣身上,打湿了她的衣裳,一身艳丽桃红,是她素来爱的颜色,最偏向于正红。
她向来野心勃勃。
只李良娣忽然在雨中停下,她垂下头,低低地笑,又似在哭,然后声音越来越大,似要将所有的悲腔皆哭出来,其中透着的自嘲和讽刺让人心惊。
她的野心,来自殿下。
可费劲心思让她断了野心的,依旧是殿下。
安铀慌乱地想去扶她。
可她的哭声却戛然而止,她脸上分不清泪水还是雨水,只平静地扫向安铀:
“你慌什么?”
她回头,看向自己刚刚跌倒的地方,眸色晦涩,她一字一句地说:
“跌倒了,我也爬得起来!”
第62章 第 62 章
正院中; 一片安静。
苏良娣不安地站在那里。
待所有人皆褪尽后,王妃才抬起头,堪称平静冷淡:
“跪下。”
苏良娣脸色一僵; 似未曾听清:“娘娘方才说什么?”
王妃没理会她装疯卖傻,只重复了一遍:
“本妃让你跪下。”
冷冷清清的一句话,似不含任何情绪; 却分外的冷凉,即使对着方才的李侧妃; 王妃都未曾用这样的声音说话。
苏良娣掐紧了手心; 她脸色变了几番。
这些日子; 她管着后院权利; 府中人皆对她恭恭敬敬,连后院那些侍妾也皆捧着巧话讨好她。
被捧久了,忽然乍听王妃冷冰冰的话,任是何人都受不了。
苏良娣最终也没有跪; 她堪堪挤声说:
“不知妾身犯了何错?”
话音甫落; 就见王妃厌烦地偏开视线。
下一刻,秀琦给房间中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顿时上前,按住苏良娣的肩膀,强行使她跪了下来。
砰——
苏良娣脸上顿时褪尽血色。
嬷嬷丝毫不曾留情; 她硬生生地跪下; 膝盖磕在青玉石上,一阵顿疼。
她眸子含泪; 惊恐地看向王妃; 连声道:
“妾身究竟做错了何事?让娘娘这番生怒?”
苏良娣心中一闪而过慌乱。
莫非被王妃发现了?
不可能。
若当真被王妃发现她做的事; 王妃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苏良娣在心中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对苏良娣的质问; 王妃根本没有回答,她被秀琦扶起来,只撂下一句:
“没有本妃命令,不许她起来。”
苏良娣脸色微变,她挣扎着就要起身,可嬷嬷力道甚大,根本不是她能抵抗的,
她倏然跌倒在地,阿翘慌忙地扶住她,顿时哭了出来:
“娘娘,我们主子究竟做错了什么,让娘娘这般折辱她?”
“折辱?”王妃轻轻念了这一句,似颇为好笑,须臾,她冷下脸:“她做了什么,你们心中最清楚!”
偏生她话音不明,似一把刀悬在头上,却久久不落下来,让人心中压不住的恐慌。
阿翘脸色发白,倏然噤声。
倒是苏良娣强撑着,眉心浅蹙,一脸的茫然:
“妾身不知娘娘话中何意,还请娘娘明示。”
回答她的是珠帘的碰撞声,王妃早被秀琦扶着进了内室,苏良娣呼吸沉了些,她口中咬紧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她余光觑见阿翘脸上的心虚,狠狠掐了她一把,阿翘顿时低下头。
内室中,秀琦扶着王妃躺下,将锦被拢好,跪坐在床榻边,有些不忿:
“娘娘为何不与殿下说清,倒叫苏氏逃了这一劫?”
“逃?”
王妃平静地低敛着眉眼,听见这个字眼,她轻嗤般地讽笑了声。
倏然,她狠狠闭紧眼,泪珠从眼角渗出。
“是本妃识人不清,引狼入室!”
“告诉殿下真相又如何,不过是降位,顶多是要了她命罢了!”
王妃睁开眼,眸子中似淬了毒的恨意:
“她的命,也配抵本妃的孩子?”
“本妃要她日日不安,受尽折磨,日有所想,却终不所得,岂能一刀痛快了她!”
王妃紧攥着锦被。
谁都不知晓,在她查到苏氏的那一刻,差些崩溃。
就如同她所说,是她识人不清!
若非往日她重用苏氏,又岂会叫苏氏日日进她的正院,在她的正院中做下手脚?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谁能想到,苏氏竟在最开始时,就起了收买她院中的人的心思?
整整三年有余!
苏氏在她眼底待了三年!
是她养虎为患!
王妃在苏良娣面前表现得冷静自若,可如今,她一想起这些皆是怪她自己识人不清,就悔得呼吸皆不顺畅。
她咬紧牙,将悲痛悔恨皆咽了下去。
她攥着锦被,话音且凉且寒:
“她如今的一切,都是本妃给的,本妃要让她生不如死!”
秀琦看见她眸中的恨意,想劝她注意身子,却堪堪哑声。
娘娘心中的苦和恨,总要发泄出来的。
*********
青烟色细雨落了几日,似要将府中的烦躁压抑皆洗清。
小郡主的身子弱,洗三礼和满月礼都未曾大办,听说,这是王妃自己对付煜提的要求,经过早产一事,她许是终于清醒,彻底懂得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姜韵却顾不得府中发生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另一件事却更为重要。
——卫旬回长安了。
铃铛兴奋地将这事告诉她时,姜韵险些没稳住手中的杯盏,热水溅在手背上,姜韵才堪堪回神:
“你听何人说的消息?”
“刘福公公和张盛公公说话时,奴婢不小心听见的。”
铃铛没发现她的异样,说这话时,还有些兴冲冲的。
这事本就算不得秘密,刘福说话时也不隐晦,铃铛去拎个茶水的功夫,就顺路听见了。
姜韵抿唇,她突兀地端起杯盏,抿了口热水,热水稍烫,让她轻拧起眉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适应了口中的温度,徐徐咽了下去。
铃铛有些惊讶,忙将她手中的杯盏夺下来:
“这茶水刚煮开,姐姐急甚?”
姜韵回神,她抿唇说:“没。”
她眸色稍闪,不动声色地问:
“卫公子进府了?”
铃铛倒了杯冷水递给她,叮嘱道:“姐姐过过口,就吐出来。”
女子不宜用凉水。
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