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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晓星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晚上去商场终于给梅梅买到了几身好看、结实又便宜的衣服,买完衣服她直接回富春小区给梅梅收拾箱子。今天是八月二十九号,明天梅梅停下工作,后天坐火车走时间紧迫!此刻的晓星完全没心思顾着店里,老人小孩也顾不上了,更别说钟理。钟理许是理屈许是惭愧,女儿越是临近上大学要离开了,他越是神龙一般地消失不见。
第二天一早到铺子里,吃了早饭找洗衣粉擦柜台时,晓星找不到东西去问孩子爷爷,发现孩子爷爷也不见了。晓星转头一想,好像最近梅梅爷爷总是上午不在,自己又是下午不在,店里经常在的竟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包晓星无奈苦笑,继续干活去了。
周六一早漾漾早起了,吃过饭被拽到餐厅里学汉字,仔仔累得起不来,直接睡到了午饭的点儿。午休时桂英陪着漾漾,连睡觉前后的学习机会也不放过从十二点半到两点半一直在漾漾耳边循环放着作业里要求的那几首儿歌。下午起来后桂英接力,全心全意教孩子认拼音。
仔仔的暑假除过补课难得有全天休息的,今日全天休息,睡起来以后还背着床板,捧着手机翻来覆去。原来,昨天他送顾舒语的那件礼物可不是寻常礼物,而是一件表白礼物。那盒子里装的是一条项链,天蓝色的桃心吊坠,白金的链子,桃心吊坠上面是一小圈黄金皇冠,这是仔仔在香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一件绝美项链是专为顾舒语而找的。那如蓝天一般的纯净蓝代表着舒语的纯净美,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礼物送出去以后,仔仔昨晚上一直在等顾舒语的回复“谢谢你”、“好漂亮”、“真好看”都行,偏偏舒语没有一个字的回复。心焦的仔仔连早上做梦时也梦到了顾舒语笑盈盈地感谢他,双眸里全是暖暖的爱。此时已经下午了礼物送出去已经二十个小时了,舒语肯定拆开了礼物,肯定明白了桃心吊坠的意思,为何她迟迟没有回应呢?懵懂的少年郎捧着手机三分钟查一次微信消息,偏偏次次没有舒语发来的。
不管顾舒语如何想、如何做,自己该做的已经做了。如果她真是有特别喜欢的人,如果她真是对自己没有感觉,那也没关系,舒语值得一切美好的,也值得一切比他优秀的男孩。反正要开学了,只当这个暑假做了一个美梦吧。
周六这一天,桂英两口子又是做饭买菜、又是轮流教漾漾学习、又是给两孩子准备开学的东西,忙得不可开交。一大早致远把漾漾午睡用的小垫子、小被子和小枕头晾晒在阳台上;上午桂英将漾漾仔仔的几身校服全洗了也晾着,中午还把两孩子常用的水杯细细刷了一遍;致远下午忙着给两娃儿刷鞋漾漾巴掌大的两双运动鞋、仔仔常换的三双运动鞋一一刷洗了晾在阳台上。老马看热闹一般没见过城里娃儿开学的阵仗,时不时斜眼瞅一瞅两口子大张旗鼓忙活那样儿,自己也忍不住用拐杖拍打拍打晾在阳台上的漾漾的卡通小被子、或者掉个过儿翻一翻仔仔的运动鞋。
晓星近来的心思全在女儿身上,儿子开学的事情她几乎忘得一干二净。得亏了爷爷钟能时刻替学成着想洗校服、补给具、削铅笔、清洗午餐饭盒、准备午休铺盖、带学成理发如此一忙,也忙活了好些时间。
包晓星算好时间,今天打包好东西准备去邮局给雪梅邮寄被褥和厚衣服,火车上带不了那么多东西,提前走邮政慢邮,等她们到学校以后,刚好自己接收,方便还省钱。九月秋天开学,到了十月以后,重庆那边的天气也转凉了,冬天虽不下雪但要比广东冷很多,耐用的垫子和暖和的蚕丝被是她最近在市场上挑了许久才买到的。
“钟雪梅,你过来一下!”星期六的下午六点,咖啡店的经理过来找雪梅。雪梅将手里的盘子递给她师傅,而后跟着经理去了店铺二楼的办公室里。
“你是不是要开学了?”五十多岁的经理笑盈盈地问雪梅。
“是,马上开学了!”
“今天是你上班的最后一天,我把工资让公司会计那边结算好了,已经发到你卡上了,你应该收到了短信提示!”
“呃,我没看手机还没查!”钟雪梅抿嘴偷笑,说着赶紧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看短信,果然短信里有一大笔带着小数点的阿拉伯数字这是对她来说很珍贵的一大笔。
“我跟你师父还有其他几位经理商量了一下,觉得你这个暑假的表现非常好,所以特别为你准备了一点奖金,以作为对你的肯定!”额头微秃的慈眉经理从他办公桌的抽屉里取来一封信封,暖盈盈地交给了钟雪梅。
“祝贺你呀,成大学生啦!以后的人生还长着呢,多加油呀!”经理拍了拍雪梅的肩膀,而后带着雪梅出去了。
钟雪梅接过奖金,忍住没有偷看,只弯腰低头一个劲地谢谢经理。跟着经理出了办公室下楼来,只见她师傅和几个要好的同事一齐冲她拍手微笑或是竖着大拇指夸赞。
办完了简单的交接,和她师傅道了一番离别之谈,雪梅长吁一口气,轻盈地出了咖啡店,右手紧紧地拽着棱角抹掉的小包和包里的奖金。觉店里的人看不见她了,她才回过头来,在远处盯着那家咖啡店,凝视许久、许久。
“爷爷,爸,我东西全在家里,我妈买的车票是明天下午三点出发后天早上七点到重庆,我今天晚上住那边,明天直接从那边走跟你们说一下!”晚上八点,钟家铺子里一家人吃着晚饭,雪梅忽然咬着筷子打破了饭桌上的沉默。
“哦!那好啊!今晚让学成跟你们睡那边!明天爷爷早点过去给你送行!成不?”钟能笑嘻嘻地说,却如何也掩饰不住眼中的失落。
“嗯!”端着米饭的雪梅看了眼学成,点点头。
“你也过去吧,明天送送娃儿!”钟能用胳膊肘撞了撞钟理的膝盖,然后悄悄地看了看在远处吃饭的儿媳妇。
晓星坐在柜台上吃饭,碗里的菜快完了,米饭还有小半碗,她懒得添菜了,一口菜搭着一大口米饭嚼一嚼咽下去,这滋味她早习惯了。雪梅和爷爷的对话她当然全听见了,只是也习惯了不作出任何反应。
钟理瞧了瞧晓星一动不动的冷寂背影,缓缓地对女儿梅梅说:“梅梅,有你妈送,爸就不送你了!你到那边了给爸打个电话知会一声!你现在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吧!”
“嗯。”雪梅眼皮也没抬,冲着桌上的三盘菜点了点头。
“我吃饱了,你们吃吧!”钟理擦了擦嘴,离开了饭桌,也离开了铺子。雪梅跟她妈妈一样,连爸爸离开的背影看也没看,继续吃着桌上的冷菜。钟能抬眼没抬头,独独学成,忧伤地抬起头张望了一眼爸爸离开的身影,而后又很快散了忧伤从盘子里夹起两片大肉塞进嘴里。
八月三十一号的上午,从高考至今从未放松休息过的钟雪梅,一口气睡到上午十一点半,起来的时候爷爷、妈妈、小姨和弟弟均在,为了让她睡个好觉四个人做饭、收拾箱子、聊天时个个掐着音量、小心翼翼地。中午饭一吃,晓星打了辆快车提着东西带着四个人前往深圳北站,而后进车站、过安检、等待、分别、剪票、上车钟雪梅的大学生涯,至此正式开始。
44上 晓星观光山城风景 桂英见识领导翻脸
九月一号一大早,全家个个七点不到皆起了。老马坐在阳台上,在渭北独特的烟草味中瞅着这一家四口兵荒马乱地在屋里各自转圈圈,好不热闹。
整个暑假漾漾哪天不是九点以后起床的,今个早早起来,小人儿魂不附体,坐在沙发上跟个穿红裙的布娃娃一样两眼圆圆不闪、小脸呆呆僵硬,五体纹丝不动地杵在那儿。一会致远捧着碗给她塞饭吃,一会桂英过来给她梳头擦脸,一会致远将书包背在她背上,一会桂英给娃儿穿袜子和鞋仔仔还算有条不紊,今天上午报名,下午进教室见新班主任,晚上照常上自习。起床后少年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吃完早饭带好证件和学费,打了招呼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上学去了。
快八点了,夫妻两口顾不上自己吃饭,带好各种证件,提着漾漾的大铺盖小零碎,吵吵嚷嚷地出了家门。临走前,夫妻两指挥着孩子跟爷爷说再见,老马隔着老远瞅着那白净的小脸蛋、蓬软的黄发、短小的身板、木讷的神情恍惚中错看成三十多年前的桂英。那时候他也是瞅着烟、隔老远、躺在炕上看着桂英她妈、他哥哥如何替她收拾书包整理衣服那时候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一样,也是个旁观者。
一打眼,那竟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匆忙!人类的一生拢共有几个三十年?两个是六十岁,三个是九十岁!老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完第三个,只晓得过去的两个三十年快得吓人!在马家屯那个数百年不变的小村里,总以为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来到这里以后,每每黄昏时呆望对面楼房反光中的自己摇椅上的佝偻背影,才知自己有多苍老!每每看到漾漾肉嘟嘟软嫩嫩的小手,才知道自己身上的褶皱有多么可怕!
在难得的晨风中,老马品着时光的苦涩。自己的小女究竟是如何从那般小身板的痴痴娃儿长成如今这般的大人物!想起桂英的过去,老马愧疚难当。
家里这般安静,静得人不习惯。转眼间自己在这家里陪着孩子们过了一整个暑假,如今又到九月份了,不知莺歌谷满谷的狗尾草是不是一下子全枯黄了!老马在那渭北的烟味中,闻到了渭北的草香。
早上七点半,高铁准时到站!晓星领着梅梅拉着箱子背着包出了高铁站,两人在站里兜兜转转,半个小时后终于出了站,到了重庆高铁站正门口的广场上。一出门只见学校早在那里拉着长长的红色横幅、支着三五个蓝白的帐篷、停靠着两三辆大巴车在迎接新生了!几十个穿着印有学校名称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