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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梅或成成使用,一间专用来摆放杂物,比如五谷粮油、衣柜箱子等等。
屋子四周全是空地,那空地便是他们晚年生活的全部寄托。先在屋前建一个花池,花池里一定要种上烧汤花,凡有花的世界总是诗意的。每年正月开始翻地,将屋子周边所有的地规整为一溜一溜的,屋前左右选择两小块种花草,更多的用来种瓜果蔬菜,苹果、樱桃、杏子、葡萄,果树下点播黄瓜、茄子、西红柿、黄花菜等等。屋后种一排树,包晓星早想好了选一棵柿子树、一棵泡桐树、一棵苦楝树、一棵洋槐树。树后面开辟三四亩地,专门用来种小麦、油菜和豆类,偶尔点缀些芝麻、苜蓿、荞麦之类。屋子后面的角落上还要盖一间结实的棚屋,棚里可以养猪、牛、羊和鸡、鸭、狗。
包晓星也曾想过第二方案,即在儿女婚嫁生子的城市外延,买一块儿院子,搭建一座浪漫小屋。屋子不用太大不必太高,一间卧室一间客厅足矣。如果有孙子孙女过来暂住,她会为他们专门盖一个四五平米的小隔间。隔间里贴上孩子们最爱的卡通墙纸,摆上几件娃儿钟爱的家具,搭一个他们向往的阳台,做一把小孩躺下可以看银河明月的摇椅,再添置一些小玩意,比如姑娘家要用的化妆台、首饰盒、小衣柜当然,包晓星一定要在房间外面为自己开辟一片花田,不用太大七八平米足够,栽上她喜欢的栀子、丁香和月季,搭建一个耐用的竹架子,挂上她偏爱的太阳花、矮牵牛和春秋石斛倘有可能,女人还要开垦一块足够用的田地来种小麦,也会考虑在房子四周种些青菜、土豆、红薯、豆角、南瓜或孙子们喜欢吃的果子。春天她和钟理辛勤播种,夏日闲暇可以晒些干菜、酿些面酱、腌制些肉送到城里给梅梅和学成两家,秋天跟着大自然一起收获,冬季躲在他们温暖的小房子里赏雪取暖。如果还有追求,那便是看着重孙子女们一点点长大,并努力参与他们的童年和青春。
女人所思所想,不正是自己小时候在农村的生活嘛,为何如今变得这么艰难和奢侈。日日盼念,不如实实在在地在农村生活一段时间。包晓星两眼一睁、身子靠后、一口冷气吐出,心里咯噔一下,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坏了。他们这些出生在七十年代、在城市混迹二十年的人们,似乎已经回不去了。可若分析,真的回不去吗?祖屋在、田地在、亲戚在,为什么自己认为自己回不去了?为什么自己不敢想象真实回到农村的生活?此时的想法有些惊人,包晓星不住地变换坐姿。
旧灯泡、木柜子、猴王烟、老布鞋、旧茶杯包晓星似乎还记得她第一次前往深圳之前在家里的光景。那天小姑骑车过来,专门给她烙饼,为在火车上吃。小姑给她烙完饼做花卷、煮鸡蛋,忙到了凌晨一点,那晚陪着自己入睡,第二天送自己上公交车。父亲出去打牌去了,明知第二天一早她离开村子去广东打工,他那晚依然打牌打到了凌晨三点。晓星那时已对父亲厌恶至极,她离开家的唯一动因就是远离父亲。
如今一数,父亲已去世多年。离家的动因消失了,包晓星是否会考虑重新回到故乡生活呢?女人不敢再想了,因为她的想法越现实可行,越令她不寒而栗。她摇头叫停自己洪水一般的思维冲动,提着水杯去接水去了。
下午两三点,老马接到了快递电话。取回来拆开一看,果然是昨晚买的佛像,老头一面打量佛像像不像一面惊叹于城市的物流运输。抱着佛像在家里转了转,思来想去,老马将佛像放在了桂英床头架上。放稳以后,白头翁双手合十,朝着佛像松散不敷衍地低头三拜,口中默念阿弥陀佛。
坐满了客人的小龙虾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店、三两说笑的兰州拉面、明黄色桌布的潮汕砂锅粥、明亮干净的蛋糕店、忙忙碌碌的干洗店、幽暗静谧的咖啡店、五六个人在佛前茶桌品茗的茶叶店晚上七点,包晓棠朝姐姐家富春小区走,一路经过街边的各种店铺,热闹喧哗不绝于耳,可是她今天却格外伤感。严格来说,这伤感提早到了两三天。
今天,是包晓棠的生日。
她伤感于这世界上没人记得自己的生日,还是伤感于自己在这世界上可有可无、可生可死一般的卑微存在,抑或是伤感于自己从明天开始便三十三岁了。包晓棠不停地朝各家店铺外的玻璃窗上望,望的是玻璃中映射的自己,她想看看自己是否已经老了,细看自己是否有了皱纹、眼角耷拉、小腹变大好个多情的女人。
还好,镜子里还有个小人儿转移了她的伤感。他拉着自己,寸步不离。按照姐姐的吩咐,明早学成爷爷要按时上班,明天姐姐自己去送学成上学,所以晚上由她将小孩送到姐姐这边。当然,九点之后,晓棠还要动身去车站接人。她该庆幸,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让她兴师动众。
比起为她兴师动众的人,似乎让她兴师动众的人更弥足珍贵。
女人回头看了眼学成,似笑非笑。为母者,永远将孩子摆在第一位,可是,她的孩子现在在哪里呢天堂还是地狱?在这万千变化的世界中,有梅梅和学成这一对儿女,姐姐算是幸福的,有所期盼的。人生只要还有期盼,便不是绝望的。女人一低头,两颗泪落地。她握紧学成,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每个人都会老去,沧海一粟的她何必自作多情呢。可她深深伤感的,正是沧海一粟,如是一朵纯洁的云,如是一滴清澈的雨,如是一个风华的她。
75中 福逸神机驱心魔 老马妙算论神鬼
“尊敬的旅客,列车运行前方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深圳北站。请您做好下车准备,感谢您一路以来对我们工作的理解与支持,欢迎您再次乘坐g828次列车,下次旅行再会!尊敬的旅客……”
g828次高铁中午十二点三十三分发车,晚上十一点零一准点到达。车还未停稳,车内的人已经站起来搬行李、收拾桌子、倒垃圾了。包晓星待车停稳后去取箱子,出站以后,妹子棠儿早在北站外等着她了。一番嘻嘻哈哈地笑谈,姐妹俩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四十分钟后到了富春小区。到家后一开门,学成竟穿着睡衣出来了,母子俩搂搂抱抱亲昵了好一会儿。
“棠儿,给你的生日礼物!”晓棠卸妆出来后,晓星已经拉开箱子翻礼物了。
“啊!我以为今天这地球上没人记得我生日呢!太意外了!真想亲你一口!”晓棠接过礼物望着学成大笑。
“本想给你买个化妆镜——复古的那种,买镜子的时候看见会上有卖布鞋的,我想起你小时候老嚷嚷着要双新布鞋,索性这回给你补上!”晓星一边翻儿子的礼物一边解释。
“我记得呢!”晓棠忆起儿时光景,一时鼻塞。
“乖儿,给你的!看妈妈给你买了什么。”晓星一手递礼物一手摸儿子的头发。
“什么?”晓棠有些好奇。
只见学成咧着嘴舔着唇拆开礼盒,打开一看是一套木质玩具,枣子大的四轮车、指甲盖大的一套桌椅、茶杯大的农家小院、蚂蚁大的木质小人……学成高兴地哼哼笑,拆开玩具在茶几上玩了起来。
“哇!这么小的竹篓、板凳、铁锨……都是咱那时候的东西呀,还挺像的,做工也可以诶。”包晓棠蹲下来把玩学成的玩具,有些爱不释手。
“这是给梅梅的礼物!哦还有,咱姑给学成绣了一双老虎鞋——我怀他的时候,现在学成用不上了,等将来你有孩子了给你娃儿穿!”晓星说着将老虎鞋递给妹子。
包晓棠还没拆开,摸了摸纸盒,眼泪先留下来了。
晓星知自己勾起了妹子的伤心事,赶紧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哎呀好好的哭啥呀,老虎鞋先放我这儿,你忙你的,不急!你想结婚就结,不想结就不结,慢慢按你的计划来!人生还长着呢,哭哭啼啼的干什么?活不下去了吗?过去的,别揪着不放!”见妹子止了泪,包晓星开始和妹妹瓜分亲戚送来的礼物。看着老家亲戚带来了的种种特产,晓棠渐渐雨过天晴。
第二天一早,晓星有些鼻塞头晕,托妹妹送学成上学,自己从药箱里找了些药对付对付,心想病重些再看医生。八点多老马送漾漾去幼儿园的时候,喝了安眠药的桂英被致远叫醒,一番收拾两人开车去南山。临行前桂英将老头买的佛像抱进了车里,她还是有些害怕,害怕在车里产生似曾相识的场景。于是她把佛像安安稳稳地放在车头正中,放好后合掌如老马那般喊着阿弥陀佛。这一套潜移默化的流程均是从桂英祖父母那儿传下来的,祖父母又是从祖父母的祖父母那儿传下来。
“包晓棠,生日快乐!”一大早,人事的同事捧着个粉色小盒子朝包晓棠走来。
“呃……”女人有些意外。
“你是新来的,信息刚输到系统,我昨天查时漏掉了,不好意思哈!这是公司发的礼物,每位同事生日时一份!生日快乐哈!”人事的同事靠在包晓棠的办工作前讲述。
“啊谢谢哈!”晓棠笑眯眯地冲陌生的同事道谢。
“不客气,我走啦哈!”
人事的同事走后,部门里这才知昨天是包晓棠的生日,一时间几个同事走过来凑热闹,其中数汤正格外热情,一通起哄。
“中午请美女吃饭!生日,怎么着得庆祝一下吧!”汤正撺掇众人。
“不用不用!昨天庆祝过了!”晓棠摆手推辞。
“哎呀昨天又不知道,咱部门有规矩,谁过生日谁请客!”部门里的美人花麦依依扬言。
“人家新来的咱就吃人家的,不合理吧!”汤正替晓棠说话。
“那……请吃披萨和鸡腿?”坐在晓棠旁边近来相熟的同事吕娜笑着提议。
“我们两个才来一周多!就要请客!你们这些老同事也太坏啦吧!应该是你们请我们哦——迎新好不好!”看出晓棠尴尬的任思轩食指挨个指着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