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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经理,那边有个村子,大概两三公里吧!你……急的话去那边,反正这会儿车也动不了。”司机指着远处说。
“眨眼的功夫,后面排队的车越来越多啦!根本退不出去,卡在这里是几个意思呀?”编辑童勇俊望着满大路的车与出来抽烟闲聊的人呆了。
“前面人不说是有检查站吗?怎么没见检查的人过来?”众城会的业务员张晋皱着眉问。
“东江啊,怕得要你跑一趟了!你跟张晋、海洋、高洪几个人去前面看看,到底检查站离咱这儿多远,怎么检查的?大概检查多久?一一问清楚了!你们年轻人腿脚好,去前面跑跑看!这路上清一水是小轿车,司机不敢离车,咱车大人多,刚好探探路!”蒋民义吩咐。
“成!行……”徐东江等人应声。
“哎我不行我不行!我憋了半路了,蒋总我去找厕所了!”花海洋说完捂着肚子拿了把雨伞,率先下了大巴车,朝草丛茂盛的地方跑去。花海洋一走,路上煎熬的其他司机也有尾随的,分别去了茂盛的干草疙瘩里方便。
七点钟太阳升起以后,徐东江带着三个人,顺着一路弯弯扭扭的车缝,朝最开始禁行卡车的地方走去。心想着没多少路,四个人在高速路上弯弯绕绕地走,穿过戴口罩的、奶孩子的、下车舒展的、捂嘴咳嗽的、车内打鼾的、车顶抽烟的、边上听车载广播的、围圈打牌的、高举拍照的、恶语骂人的、报警求助的……没见过的还当是闹市区,哪会相信这是四周庄稼地连天的高速路上。
到了终点一看,冷冰冰一团水泥建筑横在广东与湖南的两省交界处,里面几排人、外面几排人,人人面无表情手持器械军姿站定。进广东的十几条通道全被关闭,没有任何说明,没有一人解释。回头再看停在高速路上的车,歪歪扭扭好几溜,车门大开垃圾满地,穿着红黄黑白各色外套的人们用各种表情望着徐东江四个人。
一来加一回,上午九点半,徐东江和张晋、高洪、郭昕四个人回来了。结果难以置信,蒋民义听得愣住了。
“就一群当兵的,黑的、荧光的、军绿的各种制服,好几百人密密麻麻站成两排,手持,不让通过。”张晋汇报。
“不说是检查站吗?没人检查吗?”
“倒是有穿防护服戴口罩的,但是没动弹呀!”徐东江一脸懵逼。
“你没问问?咱这情况你没跟人家说一说?”蒋民义问徐东江。
“蒋总,根本没人跟你说话!”徐东江站在路边眉头紧皱。
“我们一路回来的时候,两边的人全在问我们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们走了一圈也不大明白,反正就是不让通关进省。”郭昕苦笑着摊手。
“我问了群里,里面有人说好像是因为检测设备还没到这边的检查站呢,说是不检查不放人!因为传出湘北封城,广东这边害怕这两天进省的有湘北人。”花海洋在车里举着手机说。
“这样啊!这他妈得等到猴年马月呀!”
蒋民义吁了一口气,摇摇头重新坐进了大巴车里,虽心知官方通告总是来得稍晚一些,但蒋总还是忍不住在相关网站上寻找高速禁行的原因和解释。徐东江等人一来回走了好几公里,早累坏了,纷纷进了车休息喝水。车上的矿泉水有限,原本接人算好一来回一天半的行程,蒋民义叫人准备了足足两天的零食、面包和水,谁能料得到昨天高速路还好好的今天忽然变卦。
一月二十二号一早,老马起来收了快递,九点钟煮了六个鸡蛋,十点半仔仔醒了,接完爸爸的电话喊着要吃早饭。老马给他舀了两个热鸡蛋,继续等漾漾起床。到了十一点半,漾漾依然没睡起来,老马躺在摇椅上神思迷离早把这事儿忘了。一上午无聊的仔仔忽觉奇怪,妹妹怎么可能一口气从昨晚九点睡到今天中午十一点半呢?小孩生物钟很准的,平常周末多是他起不来妹妹在房间骚扰他。想到这里少年预感不好,快步摸着墙进了妹妹房间,叫了几声没回应,摸了下脸蛋吓坏了。少年不确定,摸了脸蛋摸额头,摸完额头再摸肚子,摸完肚子又摸妹妹露在被子外面的脚丫子。
坏了,妹妹发烧了。炽热的体温吓坏了少年,仔仔急得起身去叫爷爷,谁想刚站起来还没站稳出声,一颗人头狠狠地撞到了妹妹低矮的衣柜上。啊呀一声,少年抱着头张嘴深呼吸。老马听见动静,料他没戴眼镜又撞了,想问一问老人没力气,转过头继续沉浸在似睡未睡、似醒非醒、似昏非昏的第三状态里。
90下 真焦心漾漾高烧爷孙大吵 太无情惠芳咳嗽父子驱逐
(本章已修改已校对,可在官方网站起点中文网上阅读清澈版本。)
“市教育局发通知啦——全面禁止春节假期补课!卧女儿一放寒假我老婆给报了个芭蕾舞的班,一小时两百呐!”一月二十二日一早,被堵在高速公路上的花海洋冲众城会同仁抱怨。
“截至昨天晚上六点,深圳已经确诊十例了!现在管湘北病毒叫新型冠状病毒,媒体简称新冠病毒!深圳十例确诊了,不知道湘北今天确诊了多少?”众城会业务员张晋问众人。
“湘北已经确诊四百四十例了,昨天才二百一十九例,今天直接翻番!而且已经死了九个人了!这个新冠病毒的传播——相当快呀!”编辑童勇俊回复。
“可不?要不深圳能反应这么大?咱这么多人能被拦在高速路上?市|长昨晚上连夜布局防控疫情,媒体用加黑字体说‘现在把疫情防控工作作为当前头等大事’!加黑啦!还说要‘内防传播,外防输入’!咱是啥?咱现在就是外防的输入!新闻还说,‘要全面做好源头管控’,哎……我看咱这回堵在高速公路上,可不是国庆过年的那种堵呀!”一同前来的行政部经理封子才老封戳着手机跟众人说。
“好在深圳公布了四十九家发热门诊,而且二十四小时值班!我还是相信深圳,提起深圳让人感觉特安全!”众城会会务郭昕比较乐观。
“哎呀……想我家女儿啦,昨晚上她给我打视频电话,我都没来得及接!”曾锦看着女儿的小视频插话。
“现在护目口罩都被抢光了,说是病毒会通过眼睛传染!我的天……还上了热搜,有点魔幻现实主义!”会务余倩尖嗓子惊怪。
“湘北市的感冒药早被抢空了,你看这药店拍的图,跟末日电影科幻电影似的!”花海洋跟余倩说。
……
领头的蒋民义双手抱胸,一夜赶路没合眼的他今早看到高速路上这种情况,眉目不展,听着同事们一句赶着一句地聊病毒,心情更加沉重。
“蒋总,咱们中午饭怎么吃呀?车上算司机总共十五个人,现在剩的没多少了。”坐在大巴车第一排的徐东江跟同样坐在大巴车第一排的蒋民义小声说话。
“你四个……不刚从检查站那边回来嘛,我怕你们还没歇过来,本想着快到饭点的时候叫你们去高速路边上的村子里找一找小超市,随便买些能吃的回来。”蒋民义指着窗外的小村庄说。
“现在快十一点了,我喊下人,看看谁想去。”
“哎……还是我来喊吧。”
蒋民义遂站了起来,朝后面的一行人拍了拍手,而后大声说:“大家停一停,把手机放一下。是这样的,咱们带的干粮不太够了,这不快到午饭的点了嘛,我想着你们年轻人出去找找吃的,晚饭去天黑了,这时候去最好。我在地图上看了看,方圆三公里内有三个村子——西北一个是小塘村,西边一个是上洞村,西南边是圭冲村。我打算啊,咱们组织三个队伍,一块出去找吃的,怎么样?”蒋民义左右问众人。
“可以啊,我也饿了!说不定村里有饭店呢!”余倩说。
“行啊,我们在车里坐了一夜加半天,出去走走吸些新鲜空气!”花海洋举手赞同。
“嗯可以……行……”近处的鲍冲点头。
“那这样,我来定队长——鲍冲一队、徐东江一队、花海洋一队。剩下的人你们自个站队吧,爱跟谁跟谁!十五个人,留我、老封和三个司机在车上守着,其他人都出去吧。哦对了,我算了算,咱们十五个人里有四个人是广东的,我建议这四个广东人最好分开、每队一个,到时候你们跟村里人打交道,有个会说广东话的很方便。三个村子的地图我马上发到群里,你们队长和队员自己选要去的村子!”蒋民义说完,低头在手机上操作。
众人一阵商议,徐东江、郭昕、余倩、高洪这一支大队伍率先下了车;接着是花海洋、张晋、曾锦下了车;最后一队队长鲍冲把剩下的两个领走了——后勤的小吕、编辑童勇俊。年轻人们下车了,蒋民义在大巴车边上掐着嗓子反复强调:“咱不一定非得找到吃的才回来,一看状态不好赶紧回来!安全第一,我再再再强调一遍,安全第一!如果遇见村里的小超市,有啥吃的随便买,回来马上给经费!买的越多越好,方便面就不要了,高速路上没水……”
蒋民义罗里吧嗦说了很久,最后三队人下了高速踩着野地朝三个方向走了。
此时的高速路上,有些人出了车在路边的草地上望风,有些人抽着烟和陌生人闲聊,有些人放开音乐在缝隙中跳广场舞锻炼身体……从湘北市出来的人无一例外在车上储备了充足的干粮,像众城会这样十五个人眼见着储备干粮抗不到明天的实属个别。
天气不好,时晴时阴,冷风阵阵,待在车里闷得慌,坐在外面冷得慌。大巴车里的三个司机坐在车门口闲聊,这一趟司机们也是惊心动魄,热情和好奇渐渐褪去,剩下的只有无聊、抱怨和焦躁。老蒋和老封面无表情地坐在路边野草地上,等着年轻人们能带来些好消息。眼下吃住用度充电喝水样样受到威胁,在距离深圳三四百公里鸟不拉屎的地方,众城会十五人的处境不容乐观。
上午十一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