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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急之下,李萱儿拿着两尺长的短剑冲出去,一剑刺向拿网的黑衣人。
阿砚听到声响,转过头来,他的眼睛瞪大了,不是因为萱儿杀了人,而是她身后,有个黑衣人正高高举起了刀。
郑颢解决了进屋的几个人,走出门口也看到这一幕,他咬牙大喊一声冲了过去,对着拦他的人一刀毙命,绝不犹豫。
他冲到萱儿面前,只来得及抱着她一转身,让自己的被对着那把砍过来的刀。
狭窄的走道,脚下横七竖八挡着尸首。
手起刀落间,他只能选择这样的姿势保护她。
第211章 张小郎复明
郑颢朝李萱儿奔去,手起刀落间只来得及将她拉到怀里,转身护着她。
“郎君!”
阿砚一拳将缠着他的黑衣人打下楼,朝郑颢跑去。
这那一刀并没有砍在郑颢身上,那黑衣人“啊”的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原来,是张小郎。
他拿着竹棍出了门,走廊上一片混战,声音吵杂,他无法辨别是敌是友。
忽然他听到阿哲的声音,阿哲在左边,他正要沿着墙边走过去,忽然听到郑颢在右边低吼一声冲向自己。
张小郎心里着急,他想听清楚发生了什么,可这时听到的声音在脑子里像一摊泥水糊糊,他努力睁开眼瞪着右边,一个模糊的影子,举起了刀……
他听到了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那影子的呼吸声穿过纷杂声音,急促的振动传到他耳骨,与耳膜听到的刀声一上一下,他准确判断出他头部的位置————
张小郎那一刻愤怒的举起竹棍,照着他的脸部扫了过去。
“啊!死瞎子!”
那人耳朵“嗡”的叫起来,疼得半张脸像被削掉了一样,他转身朝张小郎砍去。阿砚已经冲到附近,他使劲将手中的横刀掷了过去,那人在张小郎面前倒下。
“七叔,我知道是你。”
张小郎喃喃说到,可惜,张七已经听不见了。
走廊上还站着的黑衣人已不剩几个,他们一看打不赢,争先恐后的跑了。
“郎君,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张小郎垂头丧气的说:“我料到族人不会让我得善终,这才来投奔你们,想借你们的保护,离开商洛……却没想到,他们竟丧心病狂至此,连按察使也敢劫……”
追下楼的阿哲跑回来说:“郎君,驿站里的人都被迷晕了,不知这些劫匪是些什么人。”
“张小郎认出来,他们是张氏的人。去把驿丞弄醒,让他们去报官。这里乱糟糟的,也没法睡了,大家先回船上去,阿砚去见县令,把事情解释清楚,我们就走。”
大家分头行动,很快就转移到船上。
看着那三箱钱,郑颢说:“到了襄州,去把它们换成银子,太招人显眼不说,还难搬运。”
襄州是山南东道节度府所在,金银兑换,要比商洛这个小城容易得多。
萱儿在船庐里迷迷糊糊睡着,后来似乎听到郑颢在外面说话,再后来,船像摇篮一样,飘飘悠悠的,带着她进入了梦乡。
昨晚折腾得晚,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了。
“船已经开了吗?”她坐起来揉揉眼睛问道。
木蓝将窗子朝外推开,指指外边岸上说:“刚才阿哲说,这还是在金商境内,过两天才能进山南东道呢。”
“外面怎么这么安静?雪晴起床了吗?”
“早起了,郎君见您没醒,不让大家大声说话呢。”木蓝拿来了热毛巾嘻嘻笑道:“他们这会都在船头,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李萱儿出了船庐,就听杨兆兴在船尾唱到:
“人是人、鳖是鳖,喇叭是铜锅是铁,
老子英雄儿好汉,他达卖葱娃卖蒜,
丑人自有丑人爱,烂锅盖上烂锅盖。。。。。。”
船在江上水流而下,江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如同在画中一般。萱儿微笑着向船头走去。
只见崔瑾昀站在张夔面前,正在给他检查眼睛。
“怎么了?”
郑颢含笑道:“崔公子认为张小郎的眼睛还有救。”
“看得到吗?”崔瑾昀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张小郎犹犹豫豫的说:“看。。。。。。不到。”
“那就再过去蒸蒸再试。”
崔公子接过雪晴递给他的布擦了擦手。张小郎摸索着走到旁边的一张凳子上坐下,那里放着一罐冒着热气的汤药,他睁大眼睛,让药气飘进眼里。
雪晴看见萱儿过来,便解释道:“公子检查后发现,张小郎的眼睛是好的,可他就是看不见。”
崔公子“哼”了一声:“八成是他自己不想看见。”
不想看见?世上有谁愿意自己是个瞎子?看不到美食、看不到美景、看不到亲人。。。。。。萱儿若有所思,她把郑颢拉到旁边,附耳说了两句。
郑颢笑着点点头。
萱儿拉着雪晴走到船庐里,给她披上一件披风,轻声道:“他姐姐被抢走的时候正是秋季,一会你别说话,只管听我指挥。”
雪晴也是个聪明人,联想到刚才公子说的那一句,猜到公主这是要使诈。
两人再次走到船头,张小郎已经熏完眼睛,崔公子又叫他试着往前看,他还是摇了摇头。
郑颢见萱儿过来,便说到:“张夔,你看看是谁来了?”
张小郎转过头来,用耳朵听着这边的声音。李萱儿忙道:“张娘子,你看看那是不是你弟弟?”
张夔一下子紧张起来,江风吹着雪晴身上的披风簌簌作响,就如她当时离开时那样。。。。。。他试探着问道:
“阿姊?是小郎的阿姊?”
李萱儿却拉住雪晴说:“别过去了,他看不到你,也认不出你。”
张夔紧张得快要哭了,他一步一步往雪晴这边走,嘴里念道:“阿姊别走,别丢下小郎。。。。。。”
“那你看看,她是不是你姐姐?若是你看不见她,她可就飞走了。”
本来是骗小孩子的把戏,可张夔情到深处,已经奋不顾身的投身进去,他不再用耳朵去找人,而是努力瞪大了眼睛。
隔着眼里的雾气,他看见了一个披着白色披风的窈窕女子,他不再像过去那样,眼里看见影子,偏不肯相信那是他看见的东西。
“阿姊!是你!我看见你了!”
他激动的抹掉眼里含着的泪水,眼前一下子清晰起来:“阿姊?”
他看到了郑颢,和他身边站着的两位亭亭玉立的小娘子。可那位穿白色披风的,并不是他的姐姐。
“你。。。。。。不是阿姊?你们骗我。。。。。。”他失望的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这时,他离雪晴还有十步之遥。
李雪晴眼里也泛起了泪花,天下那么大,她也像张小郎那样,没有亲人,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
她走过去,将他拉起来,柔声说到:
“你再看看,怎么不是阿姊?就算以前不是,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阿姊。”
张小郎扬起脸,看着同样流着泪的雪晴,他真的看见了。
曾经让他恐惧的世界,曾经以为躲在黑暗中就不害怕的自己,曾经那样执着的用耳朵,夺取了眼睛看的权利。
第209章 夜宿襄州
张小郎也是听崔公子解释,才知道自己“失明”的原因。
被烟火熏到眼睛,确实会让眼睛暂时看不见,但他才十多岁,眼睛也会进行自我修复,慢慢复明。
可张小郎一下子失去了所有亲人,他不愿意看到偌大一个家,变成了断瓦残垣。在他失明的那段时间,“瞎子”变成了他逃避现实的最好身份。
最关键的是,他开始练习用耳朵“看东西”,眼耳同脉,此消彼长。渐渐的,他灵敏的听觉,暗示自己不必使用眼睛。
暂时的失明,就成了真的“失明”。
而他眼睛对光的反应,让崔公子看出,他的眼睛应该仍有视觉。
张小郎有些不敢相信,是自己让自己变成了瞎子:“若不是你们救了我,我恐怕这一辈子都会瞎下去。。。。。。”
阿哲笑了:“你也没白瞎,那不是练出了超高的听觉吗?我们装不出有眼无珠的,都没你这本事。在船上没事,我可以教你打暗器。”
“船上连石子都没有,用什么连暗器?”
萱儿一听打暗器,她也来劲了。坐船真是无聊,刚开始几天还新鲜,现在睁眼就看见一模一样的青山绿水,无趣得很。
“船上不是有几箱铜钱吗?现成的铜钱镖。。。。。。哎哟!郑砚!你干嘛打我!”阿哲抱头叫到。
阿砚手上正拿着郎君的箫,忍不住在他头上又敲了一下:“郑哲,你说的话不该被打吗?你俸禄一个月才两贯钱,拿来练飞镖?”
李萱儿拍手笑道:“就用他那两贯钱来练,我一贯、张小郎一贯!”
“不行。。。。。。用我的不行。。。。。。砚兄,你这不是坑我嘛?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我的老婆本。。。。。。郎君,您不能见死不救,您出一贯,我保证教会张小郎。”
郑颢笑道:“你去叫老杨替你看着,到了卵石滩,下去捡些片石。不过,趁手飞石不容易找,也不容易把握,还是金钱镖容易练好。等用石子练出了样子,再给你们三百钱。三百钱内教会他,剩下七百算张小郎送你的束脩。”
“好!”阿哲拍拍屁股站起来,高高兴兴找老杨去了。
后面这一路都是人烟稀少的地方,很远才有一个驿站,更别说什么进城去玩玩。坐在船边打暗器,就成了他们最大的乐趣。
暗卫大多会练暗器,顺水行舟,水急的时候不需要那么多人划船,他们也会从船舱上来,跟张小郎他们比赛扔石头。
一船人嘻嘻哈哈,玩玩闹闹,不知不觉到了襄州。
进入襄州地界就已经看得出来,汉水两边不时会出现村庄,江上的渔船也多起来,萱儿看着渔船咽着口水问道:
“襄州。。。。。。有什么好吃的?”
到了襄州驿,大家要了马车,直奔城门。
这里百姓相对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