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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没有妇人,秦道川只得说道:“只能找一个部落里的妇人为浚雅公主洗漱了。”
浚雅公主却坚决反对,说要图瓦尔或者白音替自己上药即可。
其他人退出去后,白音刚想蒙上眼睛,浚雅公主说道:“不必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就算如今也只能算是小孩罢了,你若不是嫌弃如今的我,就不必蒙眼。”
白音听了,放下黑巾,就绞了帕子为浚雅公主擦洗,图瓦尔一直默默背坐在床边,流着泪。
浚雅安慰他道:“孩子,莫哭,母亲留着一口气,就是为了能再看到你,如今知道你平安,还旗开得胜,夺回了王位,母亲已经心安了。”
图瓦尔一听,连忙拉着浚雅公主的手说道:“母亲,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敢如此对你了,等你伤好了,孩儿定要将那些欺负过你的人千刀万剐,然后让他们的家人为他陪葬,以报此血海深仇。”
浚雅说道:“孩子,草原的王座从来都是带血的,这一切都是应该付出的代价,你已经是草原的王,就不能残杀自己的子民,冤有头债有主,母亲已经亲眼见你杀了自己的仇人,这是你的荣耀,明天你要亲自拿着布日固德的头颅出现在草原子民的面前,告诉他们你已经亲手杀死了篡位的布日固德,从今往后,你就是草原的王,他们的永远的王。”
后半夜,图瓦尔一直拉着浚雅公主的手,不肯离去,坚持睡在了她的身边,白音累了半宿,在门口找了地方,铺了块毛毡就睡着了。
听着秦南的转述后,秦道川说道:“没想到,图瓦尔是个孝子。今日总算有惊无险,此时他们应该已经发现布日固德和浚雅不见了,地上又有血迹,恐怕天明就会去向西夏军投降,我们的作为也只能到这了。”
秦东说道:“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要是能没有顾忌地一顿砍杀,将鞑子全灭了才好呢!”
秦北却说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过几年血海深仇一来,又是一场硬仗。”
秦南接道:“到时候我们也老了,打不赢罗。”
秦西说道:“那我们的儿子可以上,一样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秦北说道:“怎么打,拿着竹马打吗?”
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
秦道川说道:“听白音话里的意思,李统领跟浚雅公主似有嫌隙,我当时不好多问,等明日收了场以后,我要寻个机会跟他们一起回西夏去,将秋旸剑拿回来,这次帮了西夏王拓跋浚弛一个这么大的忙,他应该不会拒绝归还。”
四人都说要与他一同前往,秦道川说道:“这次去又不会有危险,我带别人去也一样,你们四个都要做父亲了,还是赶回去守着好,不然小心落一辈子的埋怨。”
四人听了,左右为难。
第二天,天蒙蒙亮时,秦道川刚出营帐,图瓦尔就站在外面等他,说道:“将军可否帮忙寻些妇人穿的衣服?”
秦道川这才想起,昨晚忘了这事,就连忙吩咐秦南去部落里寻几件像样的衣服来。
等到秦道川准备出发去西夏军的营帐时,白音和图瓦尔已经用一把椅子抬着浚雅公主出来了。浚雅公主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身上的衣服并不华贵,头发上也没有任何的首饰,通身的气派却是遮不住的,满脸的伤痕,但一双眼睛仍是亮睛睛的,望着秦道川浅笑着,直到两人将椅子放下,才对着秦道川说了句:“秦将军,多谢相救。”再无多言。
秦道川朝着她拱了拱手,说道:“此事是图瓦尔大王和白音侍卫为主,我等只是从旁协助罢了,不敢当。”
浚雅公主也只是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秦道川突然就想起了若舒。
秦道川见图瓦尔亲自抬椅子实在不像话,就看了一眼秦南,秦南立马上前接了,图瓦尔不肯,秦南说了句:“那厮的头颅还要你拿才行,我们最多是拿他的尸身。”
图瓦尔听了,忍着笑,将椅子交给了秦南。
等一行人出现在西夏军营里,见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起身,待看清抬着的是浚雅公主之后,纷纷仆伏在地,口里称颂着公主的名号。
李统领闻讯出了营帐,望着浚雅公主,呆在那里。
图瓦尔见已经走近人群,就举起头颅大声说道:“布日固德的头颅在此,草原之危解矣!”
浚雅回头望他,示意他将昨日所教之言尽数说出。
图瓦尔脸红了一阵,才大声地说了一遍。
尤其是当他说出要以德报怨,不会残杀任何参与篡位之乱的部落子民时,整个草原沸腾了。
浚雅公主始终微笑着看着自己儿子,余光却扫着一直在旁边心神不安的李统领。
历时将近一年的草原之乱,就这样出乎意料的平息了,因为白音有言在先,秦道川只说是自己趁着昨晚的混乱,潜入王庭救出了浚雅公主,李统领知道他曾数次潜入王庭,都全身而退,也未深究。
大家停留了几日,准备分道扬镳时,西夏传来了军报,回鹘起兵了,趁着大军在外,入侵了西夏西边的好几处集市,而吐蕃似乎也有异动。
李统领留了些人马给图瓦尔,就带着大军赶回了西夏。
秦道川心想这等军报,必须快速回报朝廷才是,也整顿军队,准备回拔。
临别时,图瓦尔说道:“相救之恩,铭感于内,待他日有机会,定要重谢于将军,将军到时切莫推辞才是。”
秦道川差点将秋旸剑脱口而出,但还是忍住了,他决定亲自向西夏王寻回。
第九十章 出使
秦道川回到莫城,立即将军情和自己对情势的预判回报给了朝廷,当这件加急军情送到兵部时,右相和左相正斗得不可开交,右相最近麻烦不断,有些势微,兵部里左相的人就将军情直接递给了皇上,皇上一看,先喜后忧,喜的是秦道川旗开得胜,短短时间之内就解决了问题。忧的是吐蕃与东方大陆相临的国境线很长,如果吐蕃跟西夏开战的话,自己的处境就尴尬了。毕竟东方大陆刚刚跟西夏一起在草原打了胜仗,现在是继续帮还是会站在旁边看热闹,这一门学问。
幸好秦道川在军报中显示出的意图是劝和吐蕃,至于回鹘那就是西夏自己的事了,因为回鹘与东方大陆中间隔着吐蕃和西夏,国土不相交。
劝和?皇上想着,东方大陆与临国的往来事宜,历来都是右相在办,如今他一身麻烦,自顾不暇,恐怕要另寻他人了。
正想着,七皇子带着新婚的妻子,前来给父皇请安,皇上例行公事之后,就打算打发二人离开。
七皇子却似不经意地问道:“父皇,儿臣无意中听说,吐蕃和西夏打起来了?”
皇上回道:“这些人,信口胡说,一点操守都没有。”
七皇子却接着问道:“父皇,孩儿并无他意,只是想着秦道川本来说好要回来吃我喜酒的,我这都成婚了,他还未归来。若真有此事,怕是年内都回不来了吧?”
皇上说道:“就算要打,也与我等无干,不会阻了他的归期的。”
七皇子却依旧说道:“秦道川此行就是与西夏结盟而行的,若是西夏求救,恐怕他一时还难以回京吧?”
皇上见他三番两次提起,便问道:“皇儿莫非有了良策?”
七皇子面容坦荡地给皇上行了一礼,说道:“父皇,皇儿如今已经成家,再不是以前的浪荡皇子,不能混沌渡日,自从我听了他们的言语,便知道父皇定会派人出使吐蕃,孩儿不才,想求此任。”
皇上一听,诧异地说道:“哦?皇儿竟有此心?”
七皇子说道:“求父皇成全。我见如今国事繁忙,右相和左相都抽不开身。况此事与国事无干,孩儿是父皇的孩子,自当为父分忧。”
皇上说道:“你有此心,朕心甚慰,只是你从未出使过,如何能担此重任?”
七皇子说道:“启禀父皇,孩子自幼便喜欢读《班超传》,鄯善归汉,于阗国归汉,疏勒归汉,复安疏勒,平定大月氏,龟兹、姑墨、温宿归汉,焉耆、危须、尉犁归汉,尤其是读到鄯善归汉时,孩儿每每心朝澎湃,恨不得化身班超身边的人,亲眼目睹当时的惊险。父皇,孩儿虽然不才,但出身尊贵,孩儿出使吐蕃比其他人更易取信于吐蕃,让吐蕃不敢轻视我朝。”
皇上说道:“皇儿一片孝心,父皇自是明了,只是父皇还是担忧你的安危,毕竟此去路途遥远,吐蕃情势未明。”
七皇子却异常坚决地说道:“皇儿有信心,父皇只要派鸿胪寺的人相随,路上将吐蕃的情形告知孩儿即可,再派秦道川随行,孩子有信心必不负父皇所托。”
皇上听了,只说让他回去等消息,七皇子知道今日不会得到答案,便告退而出。
出了御书房,一直静静垂头跟在身旁的陈氏突然说了句:“殿下,为何去求这苦差,吃力又不讨好?”
七皇子转头望了她一眼,眼神中颇为严厉,陈氏望了一眼,便低下了头,两人再无言语,上了马车,七皇子便闭目养神,不再理她,全无刚进宫时的恩爱体贴。
陈氏心知自己惹恼了他,但仍觉得自己说得没错,自小她便听家中长辈说过,西域诸国皆不毛之地,那里的人常常是茹毛饮血,衣不蔽体。他却好好的皇子不做,要自请去那等苦处,听说路上常有风沙将人卷起,尸骨无存也是有的。自己与他刚刚新婚,不是该好好陪陪自己才是吗?
七皇子闭目思索着刚才在御书房的对话,觉得自己应对的应当是得当的,现在只等父皇无人可派之后,再想起自己了,谁让自己朝中全无助力呢?
身边这个无脑的,全然派不上一点用场,也不知为何既明先生当初选中了她?
皇上在七皇子走了之后,再看秦道川的军报,想着原本打算派鸿胪寺主事前去与秦道川汇合,再行出使吐蕃,只是因为忌惮秦道川的功绩在西域太过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