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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挑了挑眉,无所谓道:“怕什么,谁不知。”
他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大家能听到,有几个平日里爱开玩笑的立刻搭腔道:“我们都知道!”
没管太多,他直接拉住女生的手进了教室,将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视若无物。
鹿耳倒是一直低着头走,连耳尖都泛红。
直到那牵着的手被松开,没隔几秒就被塞来一袋温热的事物。她低头去看,是一瓶热牛奶和面包。
“还有五分钟上课,赶紧吃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她跑回座位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谢谢星河哥哥。”
“你好,请问你找谁?”
少年精致的轮廓散去,在面前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生。
梦醒了,梦外没有少年。
第五十一章 展鸿楼的秘密
“我想请问,数学赵老师在吗?”鹿耳看着男同学问。
不知怎的,男同学脸有些微微泛红,想了想说:“赵老师不教我们班,他好像是高三(五)班的班主任。”
“啊,谢谢,打扰了。”
“没关系。”
鹿耳才反应过来自己太傻,这么几年过去了,赵老师不一定就一直教高一一班啊。
正巧,班长打来了电话,她走到阳台边然后接起电话。
“阿伟,你脸怎么这么红?”刚才的男同学回了教室,就有同学攀上他的肩膀,找他说话。
“刚刚”他摸了摸通红的脸,不好意思的小声说,“刚刚那个姐姐长得好漂亮。”
“我,草!”攀着他肩膀的男生,立刻弹起来,朝教室里大喊一声,“门口有美女!”
靠窗的位置立刻有人探着头往外看,有男有女。
“真的诶!”
“这姐姐长得真漂亮!”
“阿伟她有没有说她是干嘛的啊,会不会我们学校新老师?”
“要是她是新老师,我觉得我有救了!”
“切,有点出息。”
这一翻讨论,鹿耳统统都没听见。她正跟班长打着的电话,按她说的去明日楼二楼的办公室,他们在那里集合。
校园不断翻新,但楼房的位置还是没变,她凭着记忆从楼下的小草坪穿过,沿着青石板路,往明日楼走。
旭日楼在东,明日楼在南,他们中间还坐落着一栋楼。鹿耳看着高楼上大大的牌匾“展鸿楼”,有点说不出的熟悉,她好像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心里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反复琢磨,直到路过正楼下门口的立牌,上面是展鸿楼的简介,她才反应过来,这熟悉感何来。
在中学时代,小情侣最期待的大概就是夜晚的校园,它能掩盖住亲吻与拥抱,那些少年的悸动溜出了潘多拉魔盒。
鹿耳被季星河压在墙上亲,他一只手捏住鹿耳的下巴,让她微微抬头。
唇间传来的细碎声音,在寂静无人的小花园里,格外的明显,还好暗淡的灯光没有暴露出鹿耳泛红的耳根。
“疼”鹿耳囫囵一句。
季星河松开手上的力道,唇也随之拉开了微弱的距离。
少年的呼吸很近,“娇气鬼。”
她总是动不动就喊疼,一点小伤小痛都忍不了的那种。
“那你就是吃醋鬼。”少女的声音有微微的喘息。
季星河没有回应她的话,零碎的吻沿着下颌一路延伸至脖颈。
“你别”鹿耳双手攀着少年的肩膀,埋怨道,“上次留了印子,被他们笑了好久”
“管他们做什么。”
鹿耳一声轻笑,“双标,那你管别人做什么,还吃飞醋?”
季星河又不说话了,明显是真的不高兴。
“好啦,”鹿耳双手从他肩膀上滑下来,然后环住季星河的腰,蜻蜓点水的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那个男生确实跟我告白了,可我立刻就拒绝他了呀,信都没接呢”
她顿了顿,头靠进少年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而且啊,我还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就是全校最帅的那个。”
“所以,不要不高兴嘛,星河哥哥。”
季星河想,这人吃什么长大的,甜得要命。
一路散步,走到学校刚修好的新楼。
鹿耳念着上面的牌匾,“展、鸿、楼。”
“展鸿这楼的名字跟其他楼怎么不太搭呢,之前都是走含蓄且阳光风的,什么旭日,升阳这个让我觉得有点年代感。”她边说还边摇头,十分嫌弃的样子。
“你不喜欢?”季星河问。
“唔是有那么点。”
鹿耳说完这话,季星河就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她。
“怎么啦?”鹿耳摸摸自己的脸,没东西啊。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鹿耳奇怪。
“这栋楼”季星河故意拖长声音,卖关子,“它是我爸和你爸合捐的”
“所以,这栋楼命名时是在他们俩名字里各取了一个字。”
沉默,沉默。
鹿耳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道,“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不,我不是说他们两位老人家名字土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个名字是具有时代意义的”
季星河低下头,笑出声来。
少女恼怒,伸手打他,“我真的不知道嘛!我爸最近一个月都好忙,我就见了他两三次。”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
有些故事,你以为忘了,它却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刻,突然浮现。
鹿耳站在立牌面前,上面写着
—此楼由知名企业家鹿展飞、季鸿途合资捐赠,取名“展鸿楼”,寓意各位学子都能鸿图斗志,展翅高飞。
明日楼二楼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她老远就看见一大群人围在办公室门口。
有人看见她了,朝她招手,“鹿耳这边!”
走近了,鹿耳才看清楚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当年他们班是那种少见的特别团结友爱的班,没人整什么幺蛾子。
“好久不见啊,小鹿鹿!”有女生上前跟她拥抱。
“你当时高三突然就走了,什么也没跟我们说。”几个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聊起来。
“对啊,害我伤心了好久。”
“你去哪里了呀?”有人问道。
鹿耳正斟酌着该如何解释,就听到有同学在办公室门口喊道:“鹿耳,赵老师找你,快进来。”
这真是救了她一命,毕竟她还没准备好说辞,她跟大家说了声抱歉,然后走进办公室里。
一如往年没变的格子间,整个办公室此时只有赵老师一人。
赵老师笑着朝她招招手,班长就站在他旁边。
依旧是不变的地中海,但啤酒肚好像消了一些,眼角和额头多出不少条纹,鹿耳走进看见了他黑发中冒出的许多银白。
“赵老师,好久不见。”鹿耳朝赵老师颔首,顺便将手里提着的一盒精致礼盒递给他。
“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赵老师瞧着那盒子,他算是个半个行家,知道这盒子价值不菲,“贵重物品我可不收。”
“我记得以前您就喜欢喝茶,不是特意买的,只是家里没人喝茶,这盒茶叶放着也是浪费了,您忍心看这茶叶放着生灰吗?”
“对赵老师,鹿耳的一点心意,你就别跟她客气了。”班长也在旁帮腔。
幸好,赵老师也没过多拘泥,收下了,“对了,鹿耳正好我也要送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鹿耳好奇。
“这东西存放在我这里好几年了,我想,对你来说是有意义的。”
第五十二章 石榴树
赵老师拉开办公桌右侧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大小的丝绒方盒。
方盒上是一中的名称和logo。
她双手从赵老师手里接过盒子,然后打开。
里面有二样物品,一个薄薄的小红本,一张照片。
班长帮她拿着盒子,鹿耳打开小红本,里面贴着一张她的存照,下面写着—x年x月高三(一)班鹿耳毕业于a市第一中学。
“老师”
没等鹿耳说完,赵老师先开了口:“当时你提前半年离开了学校,也没收到其他学校要调离档案的事按理说是不符合规定的,但我还是跟校方坚持了,最后办了下来,我想着如果有天你能回来,一定亲手给你,毕竟你一直是老师的骄傲。”
鹿耳眨了眨眼,抑制住想要落泪的冲动,她的感动在于,即便对她而言那么难熬的日子里,其实也有很多人惦念着她。当时,她被送到法国的一所私立高中就读,陌生的环境、语言不通,她一遍一遍的想念着一中的日子。
照片是毕业照,她站在第三排的右侧,季星河站在第四排刚好与她对应的位置,照片里定格住她灿烂的笑,也定格住季星河在她头上比的“yeah”,像一只兔耳朵。
她笑了笑,回想起那天。
她头痛了好一段时间,等鹿父终于忙完一阵,便给她请了半天假去看医生,她心里着急着担心错过了照毕业照,面上也不太开心。
还好,等她检查完,鹿父送她回学校时,正正巧赶上他们班已经准备开拍了。
高高的楼梯架上已经站满了人,她不想麻烦同学给她让位置,就只好委委屈屈站在第一排的边缘。
“耳耳,这里给你留的位置,快上来!”
她仰头看过去,班长站在第三排冲她指了指一个空位喊道。
夏日的阳光灿烂而炙热,她悄悄伸出一只手,反着捏了捏站在她正上方的季星河的腿捣乱。
相机定格了时间,也定格了美好。
就连鹿耳自己也不知道,那竟然是他们最后一张合照。
赵老师现在带的是高三,学业重压力大,就让他们这些学姐学长给做做思想工作,分享分享学习经验。
一张张稚嫩的脸庞,或许略感疲惫,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他们渴望着飞出囚笼,渴望着自由。
“在座的各位你们即将成年,作为成年的预备役,首先需要具备的准则就是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可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