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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身体逐渐开始有了些脱力的感觉,让他连张开嘴都有些困难。
就好像陷进了泥潭之中,每动弹一下,都要花费上平时数倍的气力。
“青衣,你可还记得你娘的样子?”
老头子在一旁搬了凳子坐下,推开了窗。
外头的市井生活,声声入耳。
这般随意的说起,华青衣不解其意。
不过这个话题也算是让他的注意力从身体上的变化分出来了些。
头脑思考已经有些困难,华青衣迟疑了片刻,才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好似费了他多大的力气一般,几乎都有些气喘吁吁之感!
这身体可见已经虚弱到了各种程度。
“也是,你被送来之时,年岁尚小,所以可能印象不深。”
华青衣不知道这时候为何老头子突然说起些他娘的事情。
不过幸好有老头子出声分了分他的心,才不至于流露出些虚弱的姿态来。
“诞下你之后,师妹的性子应当是收敛了许多吧,从她带过来的那么些话,多少能看出一些。”
老头子很少和他说起他娘的事,就连听老头子这般称呼他的娘亲为“师妹”也是极少。
“我时常也会琢磨,她如今的性子又变成了怎样呢?只是不如如今这般迫切,这么些年了,总算是能下去见见师妹了,临到头来,却又有了些踟蹰…”
华青衣艰难的抬起了眼,分辨了好一会儿,倒是没从老头子的脸上看出什么迟疑踟蹰来。
也不知老头子这话是从何说起。
只是话已是没有多的力气说了,就连听也是勉力为之。
在生机流逝的风暴中,努力的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那药说起来,名头挺响亮。
长生药。
吃下去时候的情形如何,华青衣自是无缘得见。
不过如今这吐出来时候的情形,却并没有多大的动静可言。
他气力尽去,连声音都出不得。
而老头子又只是轻声的说着些话。
出来的声响,加一起都还不如外头传进来的车辆声音大。
听着老头子细细说着的一些话语,华青衣的精神已经开始有些飘忽。
恍惚之间,似乎看见了些幻觉。
在他的面前,出现了许许多多的身影。
有熟悉的,像是老头子还有一些曾认识的村民,甚至还有那些打杀他的山匪。
当然,还有夏月白。
但是,不熟悉的面孔更多,明明都是些从未见过的人,却不知为何,在这里看起来面容却是那般真切。
就好像,他什么时间,曾亲眼所见一般。
华青衣的思想已经有些混沌。
想了许久,才明白过来。
这些,可能就是他失去的那些记忆。
那些熟悉的,或是不熟悉的面孔,都是他在这漫长的旅途中曾遇见过的人。
可能是想了太久。
那些人的面容,开始逐渐的淡泊,就好像被谁用橡皮擦去了一样。
再然后,连那些人的身影都开始变淡。
华青衣都来不及感到惊讶,张了张嘴,却已想不起自己刚才为何要惊讶。
思绪如陷入了泥沼一般,缓慢的思索着问题的答案,到头来却连问题本身都开始忘却。
看着华青衣逐渐发散的双眼,先生终是停下了口中所言。
到了这般地步,庞大生机的流逝,已经开始引起了记忆的崩溃。
没了生机作为附着,记忆本身便成了空中楼阁,又如何能够长久。
在保有记忆的华青衣面前,他久违的提起了关于师妹的事情。
并非是期盼着能够得到一个如何的答案。
只是华青衣这离开的时候,还有他可以作别。
而他离开的时候,却已经没有谁为他作别了。
要作别的话,不如早些说了。
既是为华青衣作别,也是为他自己吧。
没什么寂寥的感觉,只有些终于到了尽头的解脱。
“噗!”
突然间,华青衣张口吐出了些什么,随即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先生眼疾手快,接过便收了起来。
多看了华青衣一会儿,才起身收起了华青衣身上的那些银针。
重新为他披好衣裳,抱去了床上躺下。
房门开合之间,这房间里便没有了先生的身影。
这个医生来自一千年前
第十一章 死
醒来的时候,有种刚睡完一场好觉的舒爽。
刚才应该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只是睁开双眼之后,就半点都回忆不起了。
莫名的还有些失落,像是心中空了一块,有些漏风。
不过转瞬又自嘲的笑了声。
不过是一场梦境,记不记得起来又哪有那么多矫揉造作。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
“叩叩叩!”
正想着要不要起床,门突然被敲响了。
这也是赶得巧,他刚醒,就过来敲门了。
于是,索性便起床了。
“来了,来了。”
答应了一句,免得外头敲门的人继续。
声响躁人是一方面,免得那人不耐也是一方面。
坐起身来,才发现床前只摆了一双一次性拖鞋,酒店用的那种。
而自己的鞋子,左右看了看,不在视野之内。
看了一圈,才发现这里不是在家里,而是一家酒店里的客房。
什么时候自己到这里来了?
而且…自己是过来干嘛来了?
心里随即升起了些疑惑。
不过眼前倒不是什么追究这些的好时机,还是开门优先。
穿上那拖鞋,从床上站了下地。
活动了下腿脚,没什么刚起床的迟钝感,顺手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外头的日头不小,还好房间里开着空调。
刚才睡着不觉得,这一活动便有些燥热感。
“来了,来了。”
没有再传来敲门声,不过还是又答应了一声。
脚步移动起来。
拖鞋和地毯摩擦,发出些轻微的沙沙声。
听在耳朵里,清晰的很,都能想见那些地毯上的绒毛被拖鞋踩压下去又重新弹起的模样。
打开门,外面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容貌不错,就是脸上挂着的那种有些吊儿郎当的笑意给他减分不少。
不过虽然说年轻,但是看起来应该还是比自己要年长些许的。
于是语气便放轻了些。
“你好,请问你是?”
一句话出口。
边看着那年轻男子嘴角的笑意散了。
眼里透着错愕,像是他刚才说了怎样一句奇怪的话一样。
这模样让他都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说错话。
也不好随意开口。
只是还来不及想通那神色变化之中的缘由,那年轻男子的脸上,重又热烈了起来。
笑的比外头的烈日都还要炽热一些。
这是遇着什么好事了?
“你好,我是郑建,这是我名片。”
那年轻男子就那般笑着,在身上摸出来些名片,挑了一张出来,递了过来。
看了一眼,那些名片明明都不太一样,难道这人不同的身份用不同的名片,真是奇怪。
接过名片。
“名誉董事长…”
那名片的抬头就给他惊了一下,随即用有些怀疑的眼神看了看面前笑的奇怪的年轻男子。
面对着他的怀疑目光,那年轻男子笑的更灿烂了。
“对对!董事长!”
他更不信了。
…
“月月!这边这边!”
张春华老远就看见了月月背着个小背包的身影。
那么小小的一只,在人流中被冲来冲去的,看着有趣的很。
赶紧跳着招了招手。
吸引过来了不少目光。
自然也包括了月月这丫头的。
原本还在迷惘的辨识着那些路标,寻找着脱离这人潮的办法,听着熟悉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
眼睛当时就亮了一下。
蹦蹦跳跳的望着这边跑了过来。
“张…春华姐,青衣哥哥呢?他没过来吗?”
月月本来是想更粗鲁一点,表现一下自己的强势态度,不过想了想刚才的情形,还是保持了礼貌。
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华青衣的身影,所以问了句。
“他出远门了,早上刚走,你要是多玩几天应该就能碰着他回来了。”
张春华偷笑了下。
伸手去拿月月的背包。
看着挺沉的,不过想想月月也是大姑娘了,出门多带点东西也是正常。
这么小个子,背这么沉,,自然是想帮忙拿下。
这边接人的地方,离着她停车的地方还有段距离,哪里忍心月月这小姑娘继续再背上这么一段。
“不用不用,我自己背就好了。”
月月却并不领情的样子。
那自尊心强的样子,逗的张春华又是偷笑了一阵。
只得作罢。
“我车停前边在,外头怪热的,我们快点过去吧。”
招呼了声,还是帮着提溜了一下那背包。
月月额头上已经有些隐隐的汗渍。
这么热的天气,加上又背着个这么重的包,难免。
看着张春华的搭手,倒是没再说些什么拒绝的话,点了点头。
看着张春华打扮的漂漂亮亮,再想想自己这跟个小毛孩一样的满头大汗。
不由得又有些庆幸她的青衣哥哥没有来。
不然这幅模样可不好意思让他看到。
距离不算远,加上又有张春华的帮忙。
没多长时间,就已经坐上了张春华的车。
车里空调已经打开了,却还没急着走。
“哎哟!歇一会儿歇一会儿!”
张春华这么走了一路,脸上多了些红晕。
倒不是平时缺乏运动,而是外头这么热的天气,搬着东西走上这么一段确实难受。
边解开了两颗领口的纽扣,边找了些纸巾给月月那丫头擦汗。
“我自己来就行了…”
月月也是小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