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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解开了两颗领口的纽扣,边找了些纸巾给月月那丫头擦汗。
“我自己来就行了…”
月月也是小脸通红。
还在坚持着些什么。
张春华对于这样自尊心强的小丫头不讨厌,以前她自己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如今再看见月月这样,不由得起了些唏嘘的想法。
时间过的可真快,一转眼她就已经过了月月这个年纪了。
“行行。”
作为过来人,当然知道如何维护这样小丫头的自尊心。
便直接将那些纸巾塞去了月月手中,随她用去了。
“滴滴滴!”
电话突然响了。
张春华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是个陌生号码。
便不想接。
车里的温度正在下降,身上的燥热也正在慢慢褪去,正是整个人都有些懒散的时候。
这时候来的陌生电话,她可没什么兴趣去应付。
“滴滴滴!”
只是那电话却是不停了,就那样一直响着。
吵的张春华有些烦躁,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月月也正在看着那电话。
想了想,只能强自平抑了情绪,拿起了电话。
“喂…”
月月在后排座位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张春华接听着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听着,张春华的脸色就有些发白了起来。
明明空调温度开的并没有那么低啊。
“…我…我马上过来…”
接听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似乎终于说完了情况。
张春华这头才有些磕碰的回了句,随即挂断了电话。
月月听的奇怪,刚才那句话里,怎么就听出来了些哽咽声。
…
“…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月月呆呆的透过玻璃墙看着里面躺在床上的那个身影。
听着张春华在一旁和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询问着情况。
明白了刚才在车上,张春华为什么会有那种表现。
原来是因为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
她的青衣哥哥。
“…钱不是问题,医生,请你一定要救他!…”
张春华有些呜咽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月月也是想做些什么的,只是头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像是变作了一块石头。
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这么呆呆傻傻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以前总觉得张春华只是占了年纪的便宜,若是她也已经成年,她对青衣哥哥多半是要更好些的。
在看着张春华强作镇静的一路稳当的开车来到这里,然后有条有理的找人,再到终于站在了这里。
没有半点失措。
明明听声音都已经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了,做事却还是这么有条理。
比自己要强太多了。
如果只有自己在这里,除了哭,怕是什么都做不了吧。
“…医生,我能不能进去看看他…”
那边张春华似乎还在争取着些什么。
走廊里突然过来了些人,脚步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下,没办法忽视。
月月没有回头去看,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病房里的人。
她见过那人笑的时候很多,却没见过那人这般没有生气的模样。
她甚至都会幻想,眼前的这一切会不会都只是一个梦。
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呢?
“…您好,我们是这机关的…华先生这是工作中受伤,我们会…所以希望作为华先生家属的您能够理解…”
那些人似乎和张春华搭上了话,话里的一些地方刻意放低了声音,像是生怕别人听见了一样。
明明她也在这里,却没有人过来问问她的意见。
想了想,自己这是太过胡搅蛮缠了。
真说起来,自己和青衣哥哥算是什么关系呢?
熟人?
这种时候,那些人没有过来问一个病人“熟人”的意见,也很正常吧。
“…病人的情况紧急,如果要转院的话…”
“…考虑到可能造成的感染,所以不能让您近距离接触病人,希望您可以理解…”
那些人和医生似乎也取得了共识。
刚才张春华提出的想进去看看的想法,就这么无疾而终。
“没事…我理解…我都理解…”
张春华没有影响对方的工作,表示了配合。
只是月月听着那声音里面,怎么有些比她都还要脆弱的意味。
事情似乎就这么商定了。
和她没有任何联系。
月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些人进去带走了她的青衣哥哥。
连去向都没有告诉她一声。
就像是青衣哥哥是个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一样。
人们来了,又离开。
走廊里空旷了下来。
那些人走了,医生走了,连青衣哥哥也走了。
只剩下她和张春华两人。
“月月…我先带你回去吧,一会儿我把钥匙给你一把,这段时间我可能不能陪着你玩了…”
和那些人打完了交道。
张春华也没忘了还有她这么一个人在这里。
月月终于回过了头。
那间病房里,没有了她的青衣哥哥,她可以不用再继续看下去了。
就算是再怎么看,这个事实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这一点,月月想了这么久,终于是想明白了。
看着张春华脸上强打着精神,月月才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空落了一块。
凉飕飕地,生疼。
之前她还在奇怪,明明是应该感觉到多么伤心的时候,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坚强了。
如今在张春华那双闪动着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才猛的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感觉都变迟钝了。
“春华姐…”
开口只说了几个字,眼泪就跟决堤似的落了下去。
划过脸上,热热的,痒痒的。
而在泪水划过之后,就变作了凉凉的,疼疼的。
疼进了心里。
泪水模糊了视线,所以月月已经看不太清。
看不清对面张春华眼中闪动的那些,到底是忍住没有落下的泪水,还是灯光印射留下的影子。
…
“郑先生,已经安排妥当,那边没出什么岔子。”
听着这人的汇报,郑建有些意兴阑珊。
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便打发了这人。
他自己做的计划,又怎么可能会出现问题。
何况…
真正的开始着手之后,他才发现,华青衣的人际关系实在是窄的可怜。
这种程度的事情,对于他来说,甚至连挑战都算不上。
“这个时候,那边答应我的事情,应该也开始了吧…”
比起那些事情,记挂在他心里的事情是另外一件。
作为让华青衣“消失”的报酬,那边答应了他治疗夏月白的要求。
而在刚才,他也已经收到了确切的回复。
药已经送过去了。
吃与不吃,就在夏月白了。
是什么药,郑建不清楚,对方也没说。
但是既然这么肯定,又有老爷子的先例,郑建多少还是有些信心的。
只是,夏月白会不会吃那药。
他就实在是不能预测了。
明明所有的事情在他手里,都能够井井有条的运作,如他设定好的一般走向他想要的结果。
但是一旦和那个女人有了联系,他便看不穿了。
“不愧是我喜欢的女人哎!就连吃不吃药这种小事,我都猜不到,真是有魅力!”
这句有些反讽的意思。
在他口中说来,那意味倒是淡了许多。
“…”
一句话说完,便是沉默。
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又喃喃一般的多补上了一句。
“要是…要是吃了药就好了…”
这个医生来自一千年前
第十二章 生机与生机
又是敲门声。
今天被敲门的次数,已经顶上平时一个月的数量。
所以关于要不要去开门的问题,夏月白花了剩余的人生中宝贵的一分钟去思考。
得出的结论是,不开。
因为最后一个需要她去开门的人,今天早晨已经来过了。
而其他还会过来的人里,她会让进来的,又有那门的钥匙,不用她去开。
可能是剩余的生机实在不多,就这点事情,都花费了些许时间才想明白。
思维的迟钝,已经是能够让她自己都感受得到的程度了。
正为下了决定而放松了下来,似乎是在配合着夏月白的想法。
敲门声停下了。
取而代之的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夏月白躺在沙发上,愣了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
来人是谁,不用去看,她就已经知道了。
一阵声响之后,脚步声逐渐接近。
最终停在了她躺着的沙发前。
夏月白眼睛都已经不想睁开,这熟悉的步伐节奏,就算她已经是这种状态,也是不会认错的。
“…”
话也不想说。
没那么些力气是一方面,无话可说也是一方面。
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在她还没有失去意识的时候就过来了,但是想想也没差多少。
就算是提前一点,其实也没什么坏处。
早晨交出去那药之后,她没有再“睡”过去。
用那种方式来节省剩余的那一丁点儿生机,实在不必。
趁着思维还能转动,又回想了些以前的种种。
都说人将死之时,会碰见一种叫做“走马灯”的现象。
在死前的那短暂间隙里,重新回顾自己的一生。
她这“间隙”虽然长了些,但总是人之将死,不知这是不是也算作一种“走马灯”呢?
“你的药,效果不错,医蛊一途,我未曾见过比你更为精通之人。”
是那人的声音。
那般自矜的人,竟然也会称赞别人?
实在是稀奇得很。
不过,并没有稀奇到让她想要回复的地步。
早晨华青衣过来取药的时候,她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