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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郭世宝把手里的金粟平餸抬到白锦儿的面前,
“在入口之前,可以先仔细地看一看,看能观察出什么?”
“噢。”
“这一点你方才倒是做了,现在告诉我。你可看出什么了?”
“没有,”
白锦儿很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看出来,就是普普通通的团子。”
“是了,这种食点类的东西,你单单从外面看,自然是很难看出门道的。你何不把它掰开,看看其中馅料。”
“噢。”
虽然白锦儿已经知道了其中的馅料是什么,毕竟刚才郭世宝做这道金粟平餸的时候,她可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但她还是从善如流的听从了郭世宝的建议,将手中的金粟平餸掰开。
柔软却弹性十足的团子在外力的作用拉扯下成了两半,
被炸至金黄的外壳底下依旧是白嫩的米面,
除了这个,白锦儿还看到了原本郭世宝带来的鱼籽。金黄色鱼籽在炸制过后没有任何的变色,甚至还愈发明亮了,
一粒一粒的,
就好像白锦儿从前见过的,那拿来模仿金桂的金沙。
一道明光在白锦儿的脑海中闪过,
原来是因为这样,所以这道食点的名字,才会叫金粟平餸。
“现在你既明白了内馅是什么,可以尝味道了。”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白锦儿迫不及待地,将手上一半的金粟平餸放进了口中。
皮的部分和白锦儿想的一样,外面炸好的部分酥脆,咬上去能听见嘎吱嘎吱的声音;没有被油炸过的部分则因为热力的缘故变得十分绵软弹牙,
咬下一口,便在唇舌之间缠绵。
有些像白锦儿前世,最喜欢的农贸市场的麻圆。
不过郭世宝炸餸的手艺,可比菜市场那发挥极其不稳定的大婶的手艺好多了,
而且麻圆是甜的,里面常常包裹着甜蜜蜜的豆沙,
这金粟平餸确实咸口的,
里面包裹的是鱼籽。
并没有想象中热力加热过后,鱼籽释放出的腥气;郭世宝提前处理过鱼籽,所以没有水产品那难以避免的腥味,
颗粒状的鱼籽混杂着米面皮一起被吃进口中,
牙齿与食物的碰撞,
多了鱼籽爆裂一瞬间,那仿佛能令头骨都酥麻的轻微细响。
实在是很奇妙的味道,
白锦儿想到了那米面做出的皮会是什么口感,却怎么也没想到,鱼籽做馅料,会带来这样的味道。
不过,白锦儿也想不到会用鱼籽来做内馅就是了。
“如何?”
郭世宝看着白锦儿把手上的金粟平餸全都吃完了,这才开口询问。白锦儿找了块帕子擦擦手,
抬头看向老人,
表情十分真诚地点点头。
“教我吧郭老。”
“……”
“……”
郭世宝撇着嘴,
“你这臭丫头,难道不打算夸老夫几句就叫老夫教你?我辛辛苦苦给你做半天,你一句好听话都不说一说啊?”
“啊?噗——”
白锦儿愣了一下,捂着嘴笑起来,她边笑边摇头,差点笑弯了腰。半天,才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对着眼前的老人说道:
“嗐,我直当是什么事情呢,
郭老,未免也太孩子气了些。
再说了,郭老的手艺还需要那些俗言来赘述么?只有一个好的胃口和光盘的行动,才能形容出郭老手艺万分之一。
要不是怕您劳累啊,我还想天天都能尝到您的手艺呢。”
“嘁,你这小东西,总是说些不知哪儿学来的怪话,
不过,老夫倒是受用。”
老人鼻子里轻哼一声,很明显白锦儿说的话让他很高兴,这会子就是想保持着严肃,眉梢眼角的笑意,却已经暴露了他此时真实的想法。
“还不快洗手去,
耽误了功夫学不好,可不能怪罪老夫不会教啊。”
“哎!”
脆生生地回答一声,白锦儿立马屁颠颠跑出厨房门去洗手,
老人抱着手看着少女蹦蹦跳跳的模样,脸上不经意的笑容,简直像祖父看着自己孙女儿那般的慈祥。
第七百三十五章 孔明灯
“呼——
好冷好冷啊!”
一旁的春兰听见白锦儿的声音,撇了撇嘴。她本就穿着衣服,此时打开了装衣服的箱子,在里面翻腾了一会儿。
“拿着,”
纤细的手挑开隔在两人床铺中间的帘子,递到白锦儿的面前。
“手捂,
今天天冷,怕你没准备,先用我的撑一撑吧。”
白锦儿看着春兰递过来的手捂,笑呵呵地接过,
“谢谢春兰姐,
不过,我常在厨房忙活总得碰水,这手捂呀是用不上的,要是带着进去,怕把春兰姐的手捂也弄脏了。”
说着,她又顺着春兰递出来的方向,再次递了回去。
帘子那边的春兰听见白锦儿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这么说,冬日你是不做什么手上保暖的?不会冻伤么?”
“不会的,洗完手之后快些擦干就好了。再不然,就揣进外袍中,也能暖和不少。”
听着白锦儿轻松的语气,看来是真的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想了想,春兰还是将白锦儿递回来的手捂,重新收回了衣箱之中。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吹来的冷风叫白锦儿吸了口凉气紧紧了衣领,春兰看她一眼,
“你可以将手捂带上,弄脏了就弄脏了,弄脏再洗就是了。若是冻的生了病,才是不好了。”
“没事的春兰姐,我都习惯了。”
少女对着春兰灿烂一笑,迈步往前面走去。
下了一夜的雪,此时李宅院子中四处是白茫茫的雪色。本就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这会子被这厚厚的雪一盖,
更是成了天地一色的白了。
白锦儿双手揣在衣袖中,朝着小厨房的方向去。去年在山上的时候还不觉得,今年在城中,反而觉得这梁州的冬天,要比益州那边的冷上不少。
不过想也是嘛,
毕竟从地理环境上来说,已经过了秦岭淮河的南北分界线,
北方的冬天,要比南方的冷也正常。
此时已经过了新年,
这又是白锦儿在异地他乡过的又一个年。
回想起去年这时候,自己还在双蛇寨中作囚一事,就好像才发生在昨天一般。一切事情历历在目,白锦儿每每想起,心中还是一种难言的滋味。
可惜,
自己依旧是流落在外的,身旁无一友人亲眷,可以叫她诉之一二。
不过最起码,
李家的人待自己很好了。
李家的年夜饭自然是不需要白锦儿出手的,有郭世宝在,这样一府同庆的重要日子,她至多是给郭世宝打打下手,自然是不能负担一府的宴席。
李家人口不多,主人更就只有李守义和王琇莹两人,
所以他们虽然身为奴婢,但为了热闹,王琇莹向来是叫府中一众人等聚于前厅同食的,王琇莹还各给了他们每一人岁钱。王琇莹和李守义吃完年饭后便要离席祭祖,他们奴婢仆从又各自回院子,吃吃喝喝守岁,
白锦儿还在抱琴听棋她们几人的教导下,学会了打叶子戏。
虽是离家过的年,但也还算不错。
只是白锦儿心中一直惦记着一件事情,那就是上次杨思雨寄来的信中曾经说过,说过孟如招和他要了地址,说是要给自己寄信来,
可是转眼已经小半年过去了,却还没有收到信的消息,
这让白锦儿有些在意。
她自己也是写了信回去的,迟迟收不到回信,白锦儿也在想,是否是自己的信在半路丢了,他们没有收到,不知道现在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所以才耽搁的。
还有,
白锦儿也在旁敲侧击的打听,
能否自赎将自己赎出去,如果自赎的话,需要多少钱两?毕竟她不能在李家待一辈子,她从锦官城出来,也不是为了来做奴婢的,
她还是要上长安去的,
哪怕这条路,
实在是算不上平稳。
“锦儿!锦儿!”
身后传来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白锦儿站住脚步,转头看去。原来是抱琴,手里正抱着一沓看着像是纸张的东西,朝着自己跑来。
“怎么了?”
“呼,呼~”
抱琴跑的急,来到白锦儿面前的时候,气息还没有喘的匀;她等自己没那么喘了之后,将手中那沓纸递到了白锦儿手中。
“今,今日上元,大娘子要我和你说,今日的餐食不必做了。晚上我们一起陪大娘子去赏灯,还要放孔明灯,
大娘子要我将这灯纸交给你,说是叫你把自己的心愿写到上面,等到晚上赏完灯,咱们就把它放到天上去。”
抱琴肯定很喜欢放灯,
白锦儿看见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都放出光来了。
少女眨了眨眼睛,将抱琴递来的灯纸的抱进怀中。
“赏灯之后还要放孔明灯吗?”
“对呀,”
抱琴点点头,
“传说上元的时候,咱们人间的彻夜不灭的明灯,会吸引的天上的神明也来观看。这时候将写满了心愿的孔明灯放到天上,神明们看到,就会帮我们实现愿望了。”
“哼恩,”
白锦儿点点头,明白了这是古人一种美好的祈福方式。
“你们益州上元节的时候不放灯吗?”
抱琴却误会了白锦儿的表情,以为她脸上这时候停留的是一种茫然——抱琴顿时来了精神,抓住白锦儿的双手,心情很是轻快地说道:
“可好玩了,
到时候天上飘的都是咱们放出的孔明灯,就像是一颗颗从地上升起的星星。而且真的很灵验的,听街上的王阿婆说,她就是靠着孔明灯,才找到她的夫婿这位良人的。”
“是吗,”
白锦儿接受着抱琴愉快的情绪,也和她一样笑着,眼中流露出憧憬的光彩,
“我已经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