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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儿元宝被磊哥儿搂着,细细的叫了两声,唐时锦穿好衣服出来:“谁?”
门外头道:“是我,周大成!”
周大成?她还真不知道这个名字,不过听声音是周里正,她就过去把门开开,就见周里正和吴婆子在外头。
唐时锦让了他们进来,然后就见不远处一个高瘦的人影,负手站着,唐时锦笑了一下,朝他挥挥手示意没事,然后点起灯来,才道:“两位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
周里正低声道:“是,是有事。”
吴婆子压着声音哭了起来:“是玉儿,玉儿不见了。”
唐时锦挑了挑眉:“跟唐时珩一起不见的?”
吴婆子猛的哭出声来:“是。”
周里正也是老泪纵横:“锦丫头,我悔不该不听你的话,我后悔啊!”
原来周玉儿昨天晚上早早就睡了,今天早上叫门不起,她们进去看见没人,还以为是又去唐家了,心里有气,也就没管。
谁知道上午的时候,唐家闹了起来。
吴婆子去看了看,就听朱氏哭叫着,说唐时珩偷了她绣的帕子跑了。
吴婆子心里格登一声。
然后她赶紧回家,怕是周玉儿跟着唐时珩跑了,结果她大儿媳妇说了一句,说看看家里银钱丢了没。
当时吴婆子还骂了她几句,结果周里正一查,家里藏钱的匣子空空的,啥也没了,一文钱也没了,甚至就连地契都没了。
一家子还不敢声张,没头苍蝇一样找了一下午,找到现在,也没找着个人影。
唐时锦静静的听着,然后她问:“周里正,那你们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呢?”
周里正道:“咱们想着,你认识捕头,能不能帮帮忙找找?”
唐时锦十分无奈。
她一字一句的,掰开揉碎跟周里正说:“周里正,唐时珩他是一个读书人,他自负才华,心气儿极高,他干下这种抛弃亲爹,与人私奔之事,不可能是自决科举之路,我认为,他的想法,很可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今事情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唐进珩谋定后动,早不知跑出了多远,你让我找一个县城的捕头帮忙,能有什么用处?这是一,第二,你所想的,唐时珩与周玉儿,私奔到某一处去做夫妻,找着了带回来就行……这完全是异想天开,不会有这种事情!”
“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他要是想跟周玉儿做夫妻,那他就没必要跑了,他直接坏了周玉儿清白,你们周家不就得养着他了?何必要私奔?”
第119章 人财两失
周里正脸色都变了,定定的看着她。
唐时锦续道:“故此,我认为,周玉儿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块踏脚石!所以,你们真要找,就找找周边儿,很可能是往京城方向,马车一夜能到之处的县城,到了之后,找牙行或者青楼,我认为他很可能把周玉儿卖到这种地方,既甩脱包袱,又赚最后一笔银子。”
吴婆子都听傻了:“不,不会罢??”
“你觉得呢?”唐时锦道:“你们别怪我说的难听,他会带着一个他本身就看不上,还知道他过往的人?我这还是往好处想的,要是他不卖她,肯定会杀了她的,他当年能对磊哥儿下手,又能对唐时瑞下手,你们以为人命在他心中很重要么?”
吴婆子吓呆了。
半晌,她尖声哭了出来:“你,这事儿,你咋不跟我们说说呢……”
唐时锦淡淡的道:“我说,你们就信?再者说了,你们也不是没见过他带着一伙读书人,想要逼死我的局面,说到底我与你们有甚么交情,为何要冒着得罪豺狼的风险,把这些事告诉你们?顺便再多说一句,唐时珩那时,忽然就变了态度,想要置我与死地,这跟你们有没有关系,你们心里也有数吧?”
这话一出,周里正登时满面羞惭。
周玉儿把她的话,跟唐时珩说了,这事儿,他是知道的。
但是唐时锦不说,他并不认为唐时珩态度改变,跟这事儿有关系,也并未觉得愧疚。
唐时锦其实也是诈他,一看他这个样子,就明白了。
于是续道:“反正我的猜测就是这样,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我是帮不上忙的。”
看周里正还愣愣怔怔,她又多说了一句:“要么你们就隐瞒着,自己慢慢找,找到找不到,找到是什么样子,很难说,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要么你们就找几个人,赶紧的连夜去找,别管名声不名声了,赶巧的话,周玉儿可能还是完璧,速度快还能追回银钱。”
她假装起身,去顶箱柜后头转了一下,取了二十两银子给他:“这银子,就算是谢当日我断亲时,周里正一言之善,咱们两清了,此后这家人、还有你家人的事情,都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连乡里乡亲的情份也一起清了罢!”
周里正想说什么,又没说,颤抖着手接过了银子。
等他们走了,唐时锦把柴门带上,炎柏葳隔着几步远,忽然道:“你究竟是谁?”
唐时锦一边打哈欠一边反问:“你又是谁?”
她脚下没停,直接进屋关了门。
炎柏葳居然被她给问愣了。
对啊,她是谁,他又是谁?
谁都有过往,谁都有秘密,知道她“是谁”就够了,她“究竟是谁”,本来就没那么重要。
第二天早上,唐时锦去村里找了找,找出来几个熟悉的六七岁的半大孩子,给了几文铜钱,让他们轮着番儿的盯着唐家门口。
她猜着朱氏可能要跑。
她绣帕子可能就是在筹备跑路资金,现在钱没了,但是她打扮打扮也算是风韵犹存,想找个男人嫁,或者豁出去自卖自身,还是可以的。
但是休想!
原身的一条命搭在里头了,所以后娘就应该跟渣爹互相折磨,相爱相杀到老!
一路来回,村里一直风平浪静,显然周家并没声张。
唐时锦回了家,忍不住跟炎柏葳吐槽:“这个周里正,真的是……感觉特别的优柔寡断,该利索的时候不利索,该软和的时候又不够软和,比方说现在吧,他肯定是想着能瞒还是尽量瞒着,所以先叫儿子亲戚去找。可是他也不想想,唐时珩不在,周家又全家不在,谁是傻子呢?”
“他这个找法,等找着了,黄花菜都凉了。如果是我,我会立刻报官说唐时珩拐卖良家妇女,然后组织全村人去找,用最快的速度找着,把唐时珩也抓回来,想逼他娶她,打断腿让他娶就是了,当然别的方法也可以,起码银子和女儿全都回来了。不管怎么着,还能比人财两失,还给仇人铺了路更坏吗?”
说了一半,她话风一转:“不过说真的,找不到也无所谓了,这种闺女还不如一块叉烧,连地契都偷走了,她就没有想过,父母兄长以后要怎么生活?”
炎柏葳问:“叉烧是什么?一种菜?何时做来尝尝?”
唐时锦:“……”
而此时,邻县一间青楼中,周玉儿正悠悠醒转。
眼前是一个空落落的屋子,窗子高高的,又小,她茫然的来回看了看,也不知道是在哪里。
她站起来,道:“珩哥!有人吗?珩哥!珩哥!你在吗?”
外头有人哧笑了一声:“还珩哥呢!”
另一个声音道:“别叫了!你的情哥哥,把你给卖了!”
周玉儿茫然:“你是谁!你胡说!”
那两个声音哈哈大笑:“怎么着,你还不知道这儿是哪吧?这儿是采红楼!你那位情哥哥,把你卖了十二两银子!”
周玉儿呆住了,喃喃的道:“不可能,不可能啊!”
她是昨天晚上跟着唐时珩私奔出来的。
因为珩哥说,他名声坏了,在这儿已经过不下去了,想要带着她一起走,问她愿不愿意。
她当然愿意了,但是珩哥又说,到了外头,吃穿住行都要钱,他怕照顾不好她。
她说她不怕吃苦,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她可以做工赚钱!
可是他又说,不舍得她去做工……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糊里糊涂就答应了,偷了爹娘的钱和地契,跟着他私奔。
村外头已经停好了马车,两人连夜跑了出来。
在车上,他点算了她带出来的东西,之后就沉了脸,再没跟她说一句话,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有些愧疚,知道他可能是嫌少。
可是她已经把所有的东西全偷出来了,她当时还想着放下地契的,可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连地契一起偷出来了,还以为他能开心些,没想到他还是嫌少。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120章 又脏又蠢又贱
马车跑了整整一夜,到了罗山县,他们投了客栈,他出去了一趟,跟她说,要去见个朋友。
然后他又跟她说,见面时,一定要庄重,不要笑。
周玉儿长的其实挺漂亮,就是稍胖了点儿,一笑起来会有泪沟陷进去,她自己也知道,赶紧点头保证不会笑。
然后他们就去了一处极为华丽的楼宇,楼里老大的一片空地,还有一个戏台子,有个涂指抹粉的半老妇人进来,看着她,点了点头,她想到他的嘱咐,就没敢笑,只慌慌的福了福身。
然后……
然后……
然后怎么样了?
她喝下了一杯茶,整个人晕乎乎的,她说:“珩哥,你扶我一把,我头晕。”
可是她伸出手来,他却猛的让开了。
然后,他看着她,满脸厌恶,一字一句:“周玉儿,我没有跟你说过吧?你的大黄牙,吃饭时喷出来的唾沫星子,真是叫人恶心!你这个人,又脏又蠢又贱,真是叫人恶心!”
周玉儿猛的一个激灵,发起抖来。
他说完那一句话,她就人事不知了,然后一醒来,就到了这里。
难道,珩哥真的把她卖了?难道珩哥真的……从头到尾都看不上她?
那他咋还要跟她成亲,还跟她私奔呢?
周玉儿又慌又怕,哭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