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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经了一个名为“林氏茶行”的店面,林靖遥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招牌,接着苦笑了一下,心道这茶行居然还能继续张开,也不知道是水月痕在背后帮着自己营业,还是水泠泱故意拿了自己的企业来充盈自己的国库。
正走着神,忽地瞧着了墙壁上张贴的一张“寻人启事”,只见上面画的那林宰相十分荡漾,神情猥琐,却也和自己惊人的相似,其上一行字,标注着:凡能寻到林靖遥之人,皇上出一万两的赏银。
“姑奶奶我就值这么两个钱吗?”林靖遥嘀咕了一句,接着一笑,心里竟是有了一点希冀,如果水泠泱寻她不是因为她是西夏的智囊,不是担心她投靠了颜国,而是因为他离不开自己,那有多好。
如果他能认认真真跟自己说一句“我爱你”,而不是以嬉笑怒骂,戏弄打趣的姿态调戏自己,也许,她真能相信他那所谓的感情也说不定。
只不过,那样一个不靠谱的男人,她又如何能奢望他付出真心呢。
来到了孤雁塔之后,林靖遥看着里面那正忙着一边招摇撞骗一边伸手要香油钱的大师,微微笑了笑,心道他沾了满身的铜臭,哪里会那么灵。
于是,等到她排队到了那老和尚面前时,面露烦躁地说道:“赶紧的,是相面还是摸骨,快点算完了了事。”
那瘦皮猴见林靖遥如此不客气,急忙陪着不是说道:“大师,我家拙荆任性惯了,您别跟她计较,您帮着瞧瞧,她可是命里犯着什么没有。”
那老和尚奇怪地看了瘦皮猴一眼,指了指林靖遥,不敢置信地问道:“她是你的夫人?”
“唉,正是。”
和尚迟疑了一下,对林靖遥温声说道:“施主,你且靠前一点,容老衲好好看看你的面相。”
林靖遥多有不耐,但见那和尚白眉白须,年事已高,心道就当是做善事了,陪他玩玩吧,于是蹲下了身子,说道:“大师可瞧清楚了。”
那和尚看了林靖遥一眼,只一顿,突然跪下,磕头说道:“竟是皇后娘娘驾到,失敬了失敬了。”
林靖遥一怔,接着就笑开了,说道:“前些时日的皇后被废了,眼下圣上还没有重新册封皇后呢,大师您这玩笑并不好笑。”
那和尚身形一僵,重又看向了林靖遥,眯了眯眼,又捋了捋自己的长眉,说道:“施主身后有青鸾随行,头顶霞光万丈,大有母仪天下之资,只是身上煞气的确是重了些,日后怕是会卷入血战之中,一切因果循环,若是杀气太重,必遭报应。”
“我这辈子还没有过害人之心呢,大师,您算的不准。”林靖遥依然是微笑,觉得这老和尚太过危言耸听了。
“西风无心凋碧树,奈何落叶无多时。施主,等到那一天到来了,不管是世俗洪流的波及,还是你被自我的生存价值所左右,都勿残害性命。”和尚自顾其说。
林靖遥呼了口气,正欲离开,却听那和尚说了一句:“施主且慢,贫僧瞧你面相有异,我们不妨测个字吧。”
还没完了。
林靖遥重又坐下了身子,拿起毛笔,略一思考,便写了一个“林”字,然后将其交给了和尚,说道:“大师给看看吧。”
那和尚只看了一眼,指着那写的歪七斜八的字说道:“木者,栋梁是也,施主命占双木,大概在官场上平步青云,是皇上的主心骨吧,只是林非森,施主就算才华再盛,也不要过分执着于功名利禄了,为官为吏并非施主最好的归宿,何况,你在官场上也没有几个知根知底,知心知面的至交好友,那里终究不适和你。”
林靖遥脸上出现了一丝讶异,虽是对和尚说的话不算尽信,但多少是严肃了一些,追问道:“还有呢?我这辈子可是会死于非要?想取我性命的人实在太多。”
“施主命中会有一场劫难,的确是有性命之虞,也许你打哪里来就会回到哪里去,但是这个世界,怕是会与你就此隔绝。”
“你的意思是我会穿回去?”林靖遥跳了起来,一见周围的人正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急忙咳嗽了一声,小心问道:“大师,我还有机会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吗?”
“贫僧道行有限,看不明白施主的命数,一切随缘吧,勿要患得患失,哪里才是你最终的归宿,冥冥之中早有定数,施主只管放开了心为好。”
林靖遥嘴唇哆嗦了两下,难掩心里的狂喜,却听那老和尚又道:“施主这辈子,除了皇上,只还有两个人信得过,我们来看这个‘林’字,两人皆是国之栋梁,只是你这双木相隔甚远,这二人必定不会同属西夏,想必他二人不是重臣便是皇亲国戚,除此之外,施主不要信得过任何人。”
林靖遥愣了一下,重又看向那一个歪歪扭扭的“林”字,因为不习惯拿毛笔,所以那两个‘木’字的确是有些距离。
一个在西夏,一个在别国吗?
她沉吟了一下,心道西夏真正信得过的男人毫无疑问就是水月痕了,而且皇亲国戚的,倒也符合标准,只是另一人呢?
走出了寺庙之后,林靖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瘦皮猴瞧着了,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感情那老和尚当真是在糊弄人呢,什么皇后,简直是笑话。”
母大虫听了,哼哧一声笑,接话道:“江湖术士,招摇撞骗,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是朝中重臣呢。”
“罢了,我去附近酒舍借用一下茅厕,你们先走着,我随后追上来。”林靖遥说了一句,走进了附近的一处酒楼,拦住了一个客人,说道:“我给你二十两银子,把你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我。”
那男子一愣,看了一眼林靖遥手里的银子,应了一声,将自己的毛绒长袍脱给了她,然后见她束起了头发,裹上了自己的长袍,便迈着官步去了,倒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等到那女人出了酒楼之后,只见她偷偷看了一下左右,然后脚底抹油的一路狂奔起来。
确保自己摆脱了瘦皮猴之后,林靖遥发现自己正停在了一处桃林的前头,只可惜那干枯的枝桠上半分美感也无,深处还有一个女人正在树上挂了白绫,准备自缢而死。
“不要啊!”林靖遥惊呼了一声,急忙小跑着冲到那女人跟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腿,说道:“姑娘好端端的,怎么要寻死呢,别冲动,赶紧下来!”
“放开我,登徒子!”那女人娇斥了一声,一脚踹在了林靖遥的脸上。
“啊呜——”林靖遥捂着脸,说道:“我是在救你啊!”
“随随便便抱人家姑娘,分明就是轻薄!”女子说着,抱着树干幽咽起来。
“有话好好说啊,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林靖遥揉了揉自己被踹肿的脸,呲牙问道。
“我爹逼我三日后抛绣球招亲,他明知道我心里早有了意中人,竟还这么逼迫我,我不活了。”女子说着,竟是嚎啕大哭起来。
“这么恶俗啊,他干嘛逼你?”
“我今年二十有三,已经过了女子最美的时候,从前上门提亲的都被我哭哭闹闹给辞退了,如今我也不小了,我爹见再也没人赶上门说媒了,心里有些着急,所以想着抛绣球招亲,说是愿意出一百两银子做嫁妆。”
“他干脆让你嫁给你那意中人不就得了。”
“刘公子家贫,我爹看不上的,何况,我爹心里对他一直有怨,觉得是他耽误了我的青春。”
“那就私奔?”
“刘公子倒是乐意,只是这使不得啊,要是我做出这等辱没门面的事情来,我爹我娘还怎么做人。”
“所以就想着死?”
“嗯,刘公子知道了我的死讯,也就不会再心生挂念了,他可以再找一个好姑娘成亲的。”
“我的姑奶奶,要不我替你去抛绣球吧?”
“真的?好啊。”
……
第二十五章 头等奖!
阔门深院,绿瓦红墙。
林靖遥站在一处大院门口瞧了几眼,心道那位寻死的小姐倒是出自大户,不过并非官宦世家,也没有什么护卫,倒也方便自己随时开溜。
眼下,还不能声张,要确保那对苦命鸳鸯跑远了再跟那刘员外摊牌,并且告诉他你闺女被绑架了,不想我们大王撕票,赶紧地拿银子出来。
到时随便欺诈个一二十两表示表示就行了,如此一来,算是帮刘家掩盖了女儿和男人私奔的丑闻,自己也捞到了一点助人为乐的好处。
清了一下嗓子,林靖遥走上前去,压低了斗笠说道:“本小姐回来了。”
“小姐?”守门的家丁看了她一眼,见她的衣衫和白日出门时的一样,只是好端端的怎么戴上了斗笠,并且连音调都变了。
“着了凉,鼻音有点重。”林靖遥多嘴的解释了一句。
“您的脸?”
“花粉过敏,不要紧,歇两天就好了。”林靖遥说着迈进了门槛,走出了两步之后见一贵妇走上前来,瞧了林靖遥几眼,问道:“大白天的戴什么斗笠啊?”说着,伸手将她的斗笠劈手夺过,却见她脸上还罩了一层面纱,那露出的一双眼睛四周全是红疙瘩,简直有些可怖了。
贵妇低呼了一声,问道:“你这脸是怎么了?”
“花粉过敏。”林靖遥解释着,伸手在脸上按了按,生怕那粘上的红疙瘩会掉下来。
“什么天了,哪里还有花啊。”贵妇嘟哝着,多看了林靖遥几眼,说道:“你这脸还怎么参加抛绣球啊,这要是被男人看了去,准得吓跑了吧。”
“不碍事,过两天就消肿了。”林靖遥说着,对那很没亲情味,疑似后妈的女人笑了笑,说道:“娘,这个也许会传染吧。”
那贵妇一听,急忙后退了一步,对身侧的丫鬟说道:“赶紧送小姐回房,去请大夫过来瞧瞧。”
那丫鬟扭捏了一顿,百般不愿地上前将林靖遥送回了房间,离开之后急忙洗手洗脸,生怕自己被祸害了。
林靖遥呼了口气,插上了房门,然后扒去了脸上的痘痘,看着外面已经依稀的夜色,翻了个身躺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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