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碌骨碌地打转,充满了愤怒,嘴巴里不停地哼哼。
他身边有一条大围巾,和多罗泰描写过的,那个进行盗掘的人所戴的围巾一模
一样。
桌子上放着的一对耳坠子十分引人注目。
但是,一样可怕的东西,一样令人震惊的东西,同时出现在他们三个人的眼前,
一样可以证实杀害让·德·阿尔戈纳和偷盗奖章的罪犯的证据。赤裸的右臂挂在床
边,手腕被绑在柱脚上。他们看见手臂上纹着一行字:因·罗伯尔·福尔图纳。
本e书由老羊皮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书作者所有
六、大路上
随着独眼喜鹊漫不经心的步伐或者不紧不慢的小跑,多罗泰马戏团四处转移,
一天一个地方,他们下午演出,其它时间在法兰西的古老城镇里转悠,姑娘尽情地
领略如画的美丽景色:栋夫龙,莫尔坦,阿夫朗什,富热尔,维特雷,围着防御工
事或者耸立着古代炮楼的封建庄园,……多罗泰以一个内行人的澎湃心情,一路参
观,一路回顾着历史。
她独自一个人参观,在大路上独自一个人走路,很显然,她希望和大家离开一
段距离,所以,其他人只是不安地注视着她,可怜巴巴地乞求妈妈能看他们一眼,
谁都没有和她说话。
这样过了一个星期,对孩子们来说非常凄惨的一个星期。脸色苍白的圣康坦驾
着独眼喜鹊,好像拉的是一辆柩车。卡斯托尔和波吕克斯不再打架。
至于上尉,他专心致志地读他的课本,绞尽脑汁做他的加法和减法。他知道,
多罗泰,整个马戏团的文化教员,通常对学生发奋读书是很敏感的。但是,所有的
努力都无济于事,多罗泰想着别的事情。
清早,经过第一个村庄,她买了一份报纸,一目十行地浏览一遍,然后,气愤
地将它揉成一团,好像是找不到她期望找到的消息。圣康坦立即捡起报纸,他也翻
阅一遍。没有。没有她曾经简要地讲过的那个罪案。他们已经把罪恶滔天的德·
埃斯特雷谢绑在床上,但是没有逮捕他的消息。
终于,到了第八天,就像绵绵阴雨后阳光普照一样,她的脸上出现了笑容。没
有任何外部的原因。生活就是这样。姑娘的思想摆脱了父亲死于非命这个遥远的悲
剧。她重新变成了轻快、热情和温柔的多罗泰。她和卡斯托尔、波吕克斯、蒙福贡
热烈亲吻,和圣康坦拍肩握手。在维特雷的城墙下演出时,她表现的活泼和兴致令
人惊讶。观众散开以后,她推着四个小伙伴加入到一个狂热的舞蹈圈子里,对他们
来说,这简直就是最高的犒赏。
圣康坦高兴得流下了眼泪。
“我以为你不爱我们了,”他说。
“我怎么能不爱你们四个小家伙呢?”“因为你是公主。”“笨蛋,我以前不
是公主吗?”说着,她领着他走进维特雷古城的狭窄街道,在铺着粗石板的屋顶,
鳞次栉比的木屋之间,她断断续续地第一次讲到她童年的生活。
她一直生活得很幸福,从来没有受过阻力,束缚,处罚,这都是压制自由天性
和扭曲人性的东西。她渴望学习,她向别人学习她希望学到的东西,从阿尔戈纳善
良的神父那里学了他的拉丁文,而把教理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她向老师学会了许
多东西,从别人借给她的书里学会了许多别的东西,父母将他扔给一对老农,她在
他们身边学到了更多的东西。
“我欠他们的最多,”她说。“没有他们,我连什么是小鸟,植物,树木,什
么是万物的意义都不会知道。”圣康坦开玩笑说:
“走钢丝不是他们教的吧。”“跳舞是我固有的东西。是母亲传给我的,她不
是什么大明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舞蹈员而已,歌厅和英国马戏团里的一个‘舞
女’!”虽然她受的教育很不正规,缺乏导师的指导,眼前只有父母亲得过且过的
生活可以借鉴,她却接受了很高尚的道德观,始终保持着强烈的自尊,对良心上的
是与非十分敏感。坏的就是坏的。这方面绝无进退的余地。
“和正直善良的人心心相印,我们才能得到幸福。”她说。“我自己是一个正
直善良的人。”她滔滔不绝地表达着对自己的看法。圣康坦听得傻了眼。
“天哪!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多罗泰,你一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还有,你怎么次次都能猜中你猜的事情的呢?那天,在罗伯莱庄园,我简直不
明白,完全不明白!”“啊!那,那是另一回事,”她说。“策划,组织,指挥,
还有行动和成功,这都是一种需要。小时候,我把村里的孩子集中起来,将他们分
成一个个小组。我们联合在一起对付坏蛋,我们帮可怜的女人找回被偷走的羊或鸭
子,或者在一起动脑筋进行调查。啊!调查破案,这是我的拿手好戏。在警察得到
消息之前,我已经把案子破了。所以,附近的农民都来找我这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他们说我是‘一个真正的小巫婆’。天哪,这可是冤枉!
你知道得和我一样清楚,圣康坦,我有时候虽然装神弄鬼,帮人看相或者用纸
牌算命,但是我对大家说的话,无不来自观察和分析事实……应当说,也有一部分
来自直觉,使我从别人不能马上看到的一个侧面看到事实的真相。
是的,我常常先看到事实,然后才慢慢明白过来。于是,有些很复杂的事情,
对我来说,一看就觉得相当简单。我总是感到奇怪,有些细节明明反映了事实真相,
可是别人就是注意不到。”圣康坦听得入了迷。他想了又想,点点头说:
“是这么回事,是这么回事。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你想得很周到。
所以,本来是圣康坦偷了耳坠子,却让德·埃斯特雷谢变成了小偷。去坐牢的
是德·埃斯特雷谢,不是圣康坦,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她笑了。
“或许是我的计划吧。但是,法律好像不肯服从我的意志。报纸上只字不提。
根本没有提到罗伯莱庄园的事。”“不知这个混蛋去哪儿了?”“不知道。”“真
的没有办法知道吗?”“会知道的。”她肯定地回答说。
“用什么办法?”“通过拉乌尔·达韦尔努瓦。”“你要去见他吗?”“我给
他写了一封信。”“寄到哪里?”“罗伯莱庄园。”“他回信了吗?”“回了,我
在演出前去过邮局,收到一份电报。”“他来找我们?”“是的。他离开罗伯莱回
家,三点钟,到维特雷找我们。三点钟了。”他们来到城里的一个高处,看到在草
地和树林之间逶迤而行的大路。
“唔,”她说,“他的汽车很快就会出现的……是这条路……”“你真的有把
握……? ”“我相信,这个正直的年轻人不会错过机会来见我的。”她笑笑说。
圣康坦多少有点嫉妒心,碰到一点儿小事就不痛快,他叹了一口气:
“和你说话的人,个个都那么……客气……殷勤。”他们等了几分钟。在两排
矮树中间开来一辆汽车。他们迎着汽车走去,同时也走近了三个孩子在旁边玩耍的
大篷车。
过了一会。汽车爬上坡,从一个拐弯处钻出来,驾车的是拉乌尔·达韦尔努瓦。
多罗泰冲上去,用手势告诉他不要下车,同时大声喊道:
“喂,怎么样?抓起来了吗?”“谁?德·埃斯待雷谢吗?”拉乌尔问道,类
似的接待方式使他愣了一下。
“那还用问,德·埃斯特雷谢……把他交给警察了,是不是?关起来了吧?”
“没有。”“为什么?”“给他跑了。”这个回答给了她当头一棒。
“德·埃斯特雷谢跑了!……又可以为所欲为了!……啊!可怕!”接着,她
咬着牙说:
“天哪……天哪!我为什么不留下呢?我可以阻止他逃跑……”但是,光是抱
怨于事无补,多罗泰也不是一个喜欢叫苦的女人。她立即询问年轻人:
“您为什么留在城堡呢?”“正是……正是因为德·埃斯特雷谢的缘故。”
“就算这样。但是,他逃跑以后,您应该在一小时之内出发回家呀。”“为什么?”
“您的祖父……我在罗伯莱庄园已经提醒过您了。”拉乌尔·达韦尔努瓦争辩道:
“我已经写信要他小心了,等我回去再给他解释为什么。说实话,是否有危险
还多少是个问题。”“怎么!他掌握着金奖章这个必不可少的宝物。德·埃斯特雷
谢是知道的。您还不相信有危险。”“但是,这件宝物,德·埃斯特雷谢自己也有,
他杀死您父亲那一天已经偷到手了。”姑娘站在车门前面,抓住把手不让拉乌尔打
开车门,语气坚决地说:
“快走,我请求您快走。不错,有些事我也不大明白。德·埃斯特雷谢已经有
一枚奖章,他会不会偷第二枚呢?他从我父亲手中偷去的奖章,会不会被同党夺走
了呢?我对此一无所知。但是我敢肯定,今后真正的战场在那里,在您的家里。所
以,我正想赶往那里。好,拿着,这是一张道路图。岗顶庄园,离克里松不远……
还有一百五十公里。大篷车去那里有八站路。去吧,您今天晚上可以到达。我过一
个星期就到。”他完全被镇住了,除了服从没有别的出路。
“也许您是对的。我应该想到这些事情。尤其是今天晚上,我祖父孤零零一个
人在家。”“一个人?”“是的。有个仆人在邻村结婚,其他人都去参加婚礼了。”
她紧张得跳了起来。
“德·埃斯特雷谢知道吗?”“我想他是知道的。我在罗伯莱庄园,好像在他
面前提起过这件事。”“他什么时候逃跑的?”“前天。”“就是说两天了?”她
话都没有说完,便飞快地跑去大篷车,从车上拿来一个小箱子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