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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比室时凉得多,清音觉得有点冷,就把双手抱在胸前。李剑走在她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清音没有躲开,她没有觉得这有多么好,也没觉得这有多么不好,她只是没有什么感觉。她居然没有感觉。两人在寂静无人的草地小径上走着,谁也没有出声,似乎一打破了寂静,所有一切都会改变。两人进了房间,李剑把门关上了,然后紧紧地搂住清音,开始吻她的嘴、脸、眼睛和鼻子。当他再次吻她的嘴时,她回吻了他。似乎受到了鼓励,他搂着她慢慢挪到床边。然后开始脱她的衣服。她没有帮他,但也没有阻止他。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努力想从他明亮的眼睛里找寻点什么。但他把头低下了,他集中全力在吻她丰满坚挺的双乳,他把头埋进她深深的乳沟里,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他突然静止不动了。清音突然把他推开了,她说:不行,我没有感觉。清音飞快地穿上衣服,当她把最后一个扣子扣上时,她发现李剑正贴在墙上,一张脸胀得通红,然后她看见他的脸色慢慢变白,终于恢复正常。李剑说:我明白你的感受,我也试过,不过对方是个老太婆。清音忍不住笑出了声。
清音回到公司,发现张梅还在报关组,对她的处理是扣当月的奖金和半数年终奖。清音对此很有看法,她觉得报关员的责任太大,像张梅这种不太有责任心的人不应该放在这个位置。但她没有出声,这个公司不只是她的,也是星河的,他有权作出决定。她也有责任接受他的安排,当两人意见不一致时,必须有人退让。至于决策失误的损失则要大家一起承受,这是合作的条件。清音没把与李剑合作的打算告诉星河,李剑说,还要等半年,有些细节还要跟外商敲定。半年是一个不长也不短的时间,半年以后是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合作也是个未知数。她心里有个打算有个计划就行了。李剑是她的客户,但也是一个有特殊关系的旧同事,就像张梅一样,张梅现在是公司的员工,但过去是星河的同学。清音老觉得她是一个窥视者,她在窥视她和星河的生活。李剑也可能是一个窥视者,他在窥视她的生活。张梅和李剑都是她的生活中的不安定因素,随时都会改变她的一切,她不想改变,她只想成功。
四
清音有很久没见到星河了,她也有很久没有回怡园。公司的高级员工都有一间很好的宿舍,配备了一切该有的生活用品。这还是徐兰主政时她定下的规矩。她现在基本上住在公司宿舍里,这也是工作需要,她常常在深夜十二点钟才下班,凌晨六点就起床。公司员工是八小时工作制,轮班倒,但她从来就没准,有时干十几个小时,有时干二十个小时。有时刚躺下就被人叫起来。然后她就不可能再睡下了。
回到怡园她也没有原来的感觉了,她已不再心旷神怡。那里已经不像家了。她常常面对着墙壁,而不是星河。有时她从睡梦中醒来,才突然记起她原来有个男人,有个男人跟她一起住。那个人叫星河。她知道星河回来过,他回来拿过东西或者找过东西。这间屋子收拾得不算井井有条,但每一点细微的变化她都能感觉得到。
她还知道星河不喝酒了,至少不喝得酩酊大醉了,因为他没有带回一点酒味。但他带回了别的味道。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女人的味道,是一种女人用过的香水的味,这股味道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不是她用过的。当上一次的味道消失后,下一次她又闻到了。星河可能带过女人回来,或者他跟一个女人住在一起。清音知道星河在她之前不会只有一个女人,在她之后也不会只有一个女人。在这方面她从来没有严格要求过他,她甚至允许他有别的性伴侣,但只限于性伴侣。她从不介入他的朋友圈子,包括女性朋友圈子,作为回应,星河也不应干涉她的个人生活,但星河知道她从不跟人上床。在中国社会里,女人总是能接受男人的适度放纵,但男人却不能容忍女人的一次失足。清音并不在乎星河的态度,她只是无法说服自己同时与两个男人有床上关系。她办不到。
当清音意识到怡园不再是两个人的乐园时,她就不想回去了。回去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她走过怡园时,她手植的那些花草仍在健康地成长,但她已经没有神轻气爽的感觉了。清音想,星河跟谁在一起呢,他总是给女人拖累。在星河成为千万富翁后,在他在影剧院遇到清音之前,他已经给两个女人骗过。那两个女人一个是他的老师,一个是他的初恋情人,她们鼓励他投资,然后他投进去的钱就彻底消失了。当清音跟他同居后,有一天清音鼓励他开工厂,他突然怀疑又是一个骗局。有几天他闷闷不乐,清音问他,他也不出声,他在街上四处乱转,甚至想在弄清情况前一走了之。但他已经离不开清音了,他迷恋她的肉体,她的青春活力,她的一切。他想,女人生来就是骗男人的,男人生来就是给女人骗的,大不了再给她骗一回。事实证明他的判断错了,清音没有骗他,反而把他的资产翻了一番。当星河把这件事告诉清音时,清音说:怪不得有一阵子对我不理不睬的,我还以为我的吸引力有限呢。
有一天,海关突然来到公司。来了八个人,兵分两路,一路去财务查帐,一路杀进办公室,控制了几个报关员。然后清音和星河被礼貌地请到了海关关员面前。他们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给清音倒水,给星河递烟。公司员工只能在指定范围内活动。带队的是一个姓张的科长,是从别的海关调来的,清音不认识,他也不认识清音,但他知道清音以前在外经委,他知道在这条线上的人很多都下了海。一个关员说:张梅在哪儿?赶快把她找回来。报关组长开始呼张梅,但张梅没有复机,半小时后仍没有复机,这期间公司的电话都没响过。清音觉得真是奇怪,平时每五分钟就有一个电话,今天好像专门配合海关来调查。清音说:张科长,出了什么事?张科长说:你是老总,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你好意思问我?清音没来由给他抢白了一顿,心里仍是一团漆黑,她盯着报关组长看,报关组长也是一脸茫然。一个小时后海关全部人员汇集办公室。其中一个像负责的人说:相关的帐都查过了,没发现问题,看起来像个人行为。张科长说:把帐封了,通知侦查支局通缉张梅。撤。
清音恢复了自由,可她仍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说:谁知道出了什么事?告诉我。但没有一个人回答她。谁都知道张梅又给公司添乱了,但添了多大的乱,谁也不知道。清音回到总经理室,给海关调查科一个朋友打电话。
张梅瞒着公司在飞料,她报关的布料根本就没进工厂,直接拉到市场卖了。海关觉得进口数量太大频度太密,引起了注意。这天张梅又拿着手册去海关报关,海关立即派人监控,当货柜出了码头后,一位海关干部立即开了部小车在后面跟踪。货柜车以五十公里的平均时速驶出了市区,向高速公路入口驶去。它显然已经与它该去的方向背道而驰。海关关员一边用手机向领导报告,一边加速追了上去,并把货柜车逼停在路边。在押送货柜车回码头的同时,海关调查科几乎全部人马已经杀进了清音的公司。在清音的公司里,他们不断用手机互通情况。司机说他一无所知,货主叫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海关关员问他这样走了多少次,他说记不清了,这两个月基本上都是这个货主的货。少说也有二十几次了,要回去找记录。张梅手上有五本手册,在海关的记录里已经进了大部分,可工厂的进帐几乎没有。这就是说她把五本手册近千吨的布料全部“飞”掉了。而公司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两个月后,公司被暂停经营资格。海关送达处罚通知书时,清音很平静。张梅出事后,她没有像过去那样四处活动,而是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她似乎就等待这个结果。星河忍不住抱头痛哭。他后悔没听清音的话,他对老同学太信任了,他们却把他往死里赶。他对清音说:想想办法吧,我知道你有办法。清音说:没有办法了。我早就讲过,你迟早会给你的老同学老朋友老情人给害了,你就是不信。
清音现在还时常想起张梅,不知道她的逃亡生涯几时结束。这个女人自以为很聪明,只可惜她还来不及收手就东窗事发。清音经常留意报上的消息,当看到海关又抓回了多少通辑犯时,她就希望里面能有张梅,她倒不是想及早报应,而是渴望张梅早点结束逃亡的日子,那不是一个女人该过的生活。像她这种情况顶多判两年,而且还可能是缓刑。当然她愿意在外面过流浪生活,她也管不着。她很忙,能够闲下来想想过去的时候不多。张梅在她的生活里永远消失了,永远不会再影响她了。
五
中秋节下起了雨。到晚上雨还没停。清音坐在宿舍里,在淅淅的雨声中,清音突然听到了竹笛悠扬绵长的声音。公司原来准备搞一个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