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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心兰有点提不起精神来,自从门坎把她上班的地方叫欢场后她就提不起精神了。尽管她衣服还是穿得那么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涂抹得光润明亮,可是谁都看得出她的精神状态很差,就像她那些夜夜狂欢的小姐。她们总是给人睡眠不足,纵欲过度的感觉,表现就是呵欠连天,面黄肌瘦,双眼无光。她的客人和小姐都以为她开始放纵自己,有些早已对她死心的客人又想打她的主意,不断给她打电话,想带她出去开房。其实她跟门坎每月也就见几次面,有时只是吃餐饭。吃完饭他就开车送她去时代上班,然后他就去办他的事了,当然他有时也会开间房唱唱歌,有时还会叫几个朋友来助兴。这就表示心兰这个月的生意不大好,订房任务没完成。心兰的生活空间就是歌厅和宿舍,除了上班就是睡觉。她总是睡不够。门坎偶尔会在她那儿过夜,这天她就睡得特别踏实。当她孤枕难眠时,她就开始想念跟门坎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她开始失眠了。有时眼光光到天亮。她跟门坎在一起时,有时会接到客人的电话,这些客人很无聊,一聊起来就没完,什么话都敢在电话里讲。这时心兰还不好挂断,她还得讲一些违心的话。她总是想尽办法缩短通话时间,但她知道门坎不高兴。摊上谁都不会高兴,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女朋友像个公众情人,不时给人在电话里搔扰。但门坎从来不说,他把不快藏在心里。
有一天,门坎给心兰打电话,没讲两句,心兰在电话里哭了。门坎说:怎么了?心兰说:没事。门坎知道有事,没事好好的会哭吗?他说,我马上过来。心兰说不用过来,没事。门坎把车停在时代门口,给心兰打了个电话。五分钟后心兰下了楼。心兰站在大门口东张西望,门坎把大灯闪了几下,心兰像蝴蝶一样飘了过来。门坎打开车门,让心兰坐在身边,他用手揽住她的腰,先看了看她的脸,脸上的妆有点乱,可能是刚才哭泣的缘故。她眼圈也红了。门坎抚摸着她的脸,问:怎么了?心兰说:没事,碰到了几个难缠的客人。门坎说:没这么简单吧?你从来不哭的。心兰怎么也管不住自己的眼泪,她感觉热呼呼的东西不断地从眼角流下来,她终于不可抑制地放声大哭了。
其实那天也说不上出了什么大事,心兰只是碰上了一个不太好的客人。那人一进房就拿手摸心兰的下面,摸完了还说:来了大姨妈。心兰很不客气地把他的手打开了,说:干什么?那家伙生了气,先是骂她,然后突然推了她一掌。心兰毫无防备,一屁股坐在地上。心兰在几个臭男人的奸笑声中慢慢站了起来,她发现裤袜从中间撕裂了,裙子大概也弄得很脏。她一句话也没说,走了出去。这间房她不要了,她给二组的妈咪打了个电话,说碰上了几个难缠的客人,在223房。二组的妈咪最放得开,什么样的客人她都不怕。她敢对客人说:想摸?摸呀,感兴趣的话老娘陪你去开房。
心兰在休息室里换了件裤袜和裙子。好在她带了套备用的,不然都不知怎么去见客人了。在这种地方干活,她知道每天都会有一些恶心事,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碰到,只是过去她从不当回事,就当吃了个哑巴亏。但自从有了门坎后,她就很当回事了,她不愿让别的男人碰到她的禁区,她在为门坎守着自己。只是她没有想到一接到门坎的电话她就会哭出声来。她对门坎说:真的没事,我只是觉得心里难受,听到你的电话我就忍不住哭了,现在见到你了我就舒服了。门坎知道再问也没用,她不想说是怕他担心她。但门坎不想心兰再做这一行了,他必须说服她。门坎说:你觉得不开心就别做了。心兰说:你把我养起来?门坎说:你有手有脚,要别人养,也不害羞。心兰说:我心性高得很,你未必养得了。她的意思是说她还不想那么快就做人家的笼中鸟。就算主人是个叫门坎的人。
如果只想找个人养起来,心兰早几年就成了笼中鸟。那时她还没在欢场上混呢。这个人叫蚱蜢,他想把她包起来。心兰没有答应。她不太喜欢这个人,她也不想过这种日子。当她在时代上班时,他天天在路上拦她,不让她去上班。他对心兰说:如果是我把你弄成这样,我愿意不惜代价弥补损失。心兰说:你以为你是谁?我干吗要跟你?你有什么权力决定我的生活?蚱蜢拦她不住,就天天去给她捧场,每天都给心兰订一个特大房。心兰在时代的头半年一点也不用担心订房任务完不成。因为一个特大房相当于三间小房,心兰每天的任务就是订三间小房。心兰每天都安排不同的小姐去陪蚱蜢,她对小姐说:这可是个大水鱼,要用尽十八般武艺把他侍候好。当然心兰不时会进去看一看,尤其是别的客人很难缠的时候她就跑到蚱蜢的房间里避乱,躲在那里唱歌,吃东西。她倒不是觉得蚱蜢欠她什么,但他心甘情愿要捧她的场她也不会拒绝。
时代就是开给人们前来活动的,寻欢作乐也好,唱歌也好,聊天也好,来与不来是人们的自由,只要政府没禁止,谁都可以来,谁都可以不来。至于来的人以前跟她是什么关系,她可以在乎也可以不在乎,在不在乎是她的自由,是她的选择。心兰的冷淡无情让蚱蜢伤心欲绝。
蚱蜢跟时代的吴老板成了好朋友。他每个月跟吴老板有一次饭局,饭局上他总要问心兰的房间订满没有,如果没有订满他就帮她订满。吴老板从来不打听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只关心他的营业额。当门坎在心兰的生活中出现后,吴老板曾经问过心兰,他说:陈老板怎么办?心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反应过来后就说:关我什么事?吴老板相当愕然,他本来对心兰的印象很不错,这时就想:天下婊子都一样,没有一个有良心。
三
门坎帮心兰买了台彩电、一台VCD机。心兰每天一下班就洗澡,然后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看碟,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门坎不在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入睡的。门坎在晚上没事时,就会拿了心兰的房门钥匙,躺在她床上看电视,等她回来。他不看碟,他只是陪心兰看。门坎等在心兰的房子里,心兰上班就很不踏实,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拿着对讲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常常忘了要进哪个房间。经理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问她是不是要早走。她说:是,我老公在家里等。
门坎第一次在她的房间里等她时,正好碰上公司加班开会。经理把妈咪召集起来,大家坐在会议室的长沙发上,心兰显得六神无主,屁股上好像着了火。经理说:谁想早走?心兰脱口而出:我。她回答了才知道出了个大洋相,满脸通红。经理笑着说:老公在家里等呀?心兰说:是呀。妈咪全笑了,经理也笑。他笑完了说:不到三点谁也不准走。开会开了三个小时,经理讲了,董事长接着讲。心兰一句也没听进去,她一早就把客人打发走了,满以为十二点就可以赶回家去见门坎。白白浪费了三个小时,真是痛心死人了,心兰突然觉得时间是那样宝贵,她以前可从来没有这种认识。
心兰几乎是百米冲刺跑上了楼,她开门时手都哆嗦了。好不容易把门打开,她几步窜到床边。门坎已经沉沉入睡,他的鼻息十分均匀。心兰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门坎平静的睡脸,她用手摸了摸门坎的下巴。胡子有点扎手,他的下巴稍稍有点尖削,微微上翘。心兰看了十分钟,估摸着水烧开了,就去洗澡。心兰那天穿了件粉红色的真丝睡裙,她钻进被窝里,把门坎揽在怀里,用手指在他脸上摩擦,直到门坎从睡梦里醒来。她本来不想弄醒他的,她知道他明天要上班,可她实在管不住自己。门坎醒过来了,他看了她一眼,轻轻把她搂住,她的红色的睡裙给他一种梦幻一样的美好印象,睡裙的质感十分良好,心兰在红色的睡裙里就像一只燃烧的孔雀。门坎把心兰紧紧抱住,他的双手、嘴巴、舌头乃到整个身体都像蛇一样开始蠕动。心兰在他身下不断呻吟,她的呻吟就像风中的竹笛,绵绵不绝。心兰第一次尝到了男欢女爱的乐趣,那是她心爱的人给她的无穷的快乐。
门坎很不习惯心兰叫他老公,当他第一次听见心兰在电话里这样叫他时,他一下子愣住了。他以为打错了电话,他把电话拿下来,看了一下屏幕,发现电话号码没错,确信心兰真的是叫他。他说:你叫我什么?心兰说:叫老公,不愿意?门坎说:不是,听着怪新鲜的。心兰说;不愿意我就不叫。门坎说:我没说不愿意。门坎不知道这是小姐和妈咪的游戏规则,他要是知道那些小姐把跟自己有过肉体关系的人都叫老公,他不知作何感想。当然心兰叫他老公绝对不是那种意义的,她可能是真心实意地把他当做自己的老公了,自己的终生的爱人。门坎后来慢慢习惯了,他习惯了心兰当着别人的面这样叫他,他还习惯了心兰在欢场里强颜欢笑。心兰后来不再在他面前因委屈而失声痛哭了,她总是一副幸福的笑容,也不知是她适应了还是刘所长的弟兄罩着了她。
心兰有一天打扮得像个职业女性,跑到了门坎的公司。她对接待她的女秘书说:我是来应聘的。女秘书说:我们公司不招人。心兰说:你又不是老总,你哪儿知道?是门总让我来的。女秘书将信将疑,叫心兰坐在接待室里等。心兰说:门总让我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他。说着就走进了门坎的办公室,坐在他的大班椅上。女秘书拦不住,又不知她是什么底细,不好拉她出来,赶紧给门坎挂电话。门坎问了一下心兰的长相,就说:你别管她,她爱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心兰并不想干什么,她只是坐在大班椅上,四处瞎看一通。女秘书给心兰倒了杯水,她把水放在桌上时问心兰:公司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