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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梯又窄又滑,不留心撞到个穿深紫锦袍的富贵人家公子哥儿,反到把自己撞在地上。
富贵人家自然生得比常人好看,便不好看也可用衣衫珠宝打扮。何况他一双眼微微上挑,麽麽说这种眼最是能媚人。可那眼里却含怒带恨的盯著我。
我正想麽麽的打手可没带上山来,怕是得挨打,那人一只手果真伸了过来。我赶紧埋头,明日还要用的头面,省得被麽麽打骂,那手却并未打过来,反而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还顺便拍了一下背後的灰土,道:“抱歉,在下走得太急了。”
後头上来一个俊逸非凡而又霸气凌人的男人,他温柔的搂住他,像我想像过无数次那样跟他讲:“旻儿,没事罢?”却马上又转头对我呵斥,神色吓人:“你是怎麽在走路的?!眼瞎了吗?”
那双眼突的对我一瞪,就把人吓得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紫衣的公子恨他一眼,挣脱了怀抱,道:“我没事!”说罢更快的往山上走去。
又慢悠悠上来一个清雅无双的白衣公子,可那料子同样是平常人家一辈子也买不起的,他慢悠悠走拢,淡淡对依旧瞪著我的男人讲话:“怀南,干嘛对个小孩子这麽凶?我就说你的旻儿又生气了罢,还不快去讨好?”
那男人并未如他所言前去,反扶住白衣公子的肩,缓缓往上攀,道:“由他去,都快十九了还这个脾气。”末了又加上一句:“出不了事。”
我在後头看著三人的影子,好生羡慕。既不避人,也不避己的相爱,哪怕多了一个也如此甜蜜。
心里隐隐下了决定,我一向既不恶也不毒,我也应该能得到这样一个人才对。
麽麽总算发觉我还在後边,急急的要过来求情。这边人都已经走光。
第二天夜里,城郊张员外用三百两银子买下我开苞一夜,这价格算是很高了。麽麽笑得开怀。
谁都知道张员外的喜好。
从掌灯时分到二更,肥胖的张员外一直将我绑住吊在床头,铁链子挂得老高,手高举著无法反抗,腿分成两边绑住,也离了床。其实我并不打算要反抗。
他已经逐渐颓败,难得挑起性欲。他只是要享受别人被折磨的表情。他把脚踩在我胸口上,一边搓动一边笑:“你晓不晓得为什麽玩男人比玩女人有意思?”
我早已经说不出话,他犹自讲道:“因为男人,不管什麽时候什麽场合,一碰,就有反应。”我心里冷笑,原来他自己就是起不了反应,才想看别人起了反应,却被他折磨成没有。
当日里只觉得生不如死,现在想来我应该感谢买下我第一夜的是张员外。因为他一直只能拿蜡烛往我大腿内侧的嫩肉和腰上滴,拿布条缠住我的下身,拿绣花针扎血珠子……他肥胖得连两根手指都插不进来,只得用粗大的玉势塞进後面开拓。不过我却期望他的折磨持续更久些,就算全身都是伤都是血,也好过被他上。
然而难以挑起性欲,并不是永远无法挑起。可当他刚刚有点抬头的时候,小少爷进来了。他依旧如昨天那般霸气凌人,他呵斥他,叫人打他,难以想象的,他还买了我出去。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他就是我许的愿了。
他跟我说,以後做他的男宠,再不用在这里。他将我安置在相府的一个小院,跟千绿住在一起,我还没从梦里醒来。
从此我不再是舞青袖,我是小少爷的青袖。
番外:【青袖.执子之手下】
小少爷并不常来,要的时候都是下人通传,开头一月,每次传的都是千绿,大概几天一次。当日夜里便会被送回。
直到我伤好後,传人的终於叫了我的名字。我的第一次,带著羞涩的心情给他,讨好他,却还是免不了生疏免不了流血。
然後小少爷叫人进来讲,看来这个也还需调教,明日请调教师傅来,还是上回那个。
我猛然梦醒,我跟那个叫千绿的,只是他的玩物。他自有要疼要爱相爱一生的人,紫衣的裴公子,白衣的柳公子。都不是我们这种玩物比得上的。
千绿说话不便,所以他从不争什麽。我也不争,谁看见那两位公子,都知道什麽也争不过来。我只偶尔怨,佛主也会欺人。
世事不能看得太透彻,在相国府当一人的男宠,比在X院做千万人的娼妓,已好了千倍万倍。
一年,两年,直到後来,小少爷突然说,他不是小少爷了,他是谢公子,叫小军 。他说要好好待我们,不是男宠,是兄弟。而且他居然,真的都一一做到,送我们皇上御赐的礼物,对我们嘘寒问暖关怀有加,为我们找出路寻生计,请柳公子教千绿学医求裴公子教我做帐……
那个时候,我突然想,争上一争。
对小少爷,我能收得及时,可如此的人,恐怕千万年也难得遇上一个,叫我怎麽能不爱上他?
谢公子却说,他那边的规矩,一辈子只守著一个人。十分坚定,我知道他想守的是裴公子。我争了。不争心有不甘,争了又没有回应。连比我早来一年,还得了他信物的千绿,都没争到。
千绿逼自己收了心,他是不愿争。於是我也又想收了,明晓得争不到,何必白白陪了自己进去?只有那新来的桐君公子,孩子心性傻傻的管不住自己的心。大概我,就真的如麽麽说的,没特色没个性,随遇而安了。还没说全,我还懦弱,胆小,不敢争不敢抢,就算是嘲笑别人嘲笑自己,都只敢埋在心底。
再後来,居然遇上登徒子的春药。我来不及思索,挡了,当日并不知道是什麽,只晓得不是好东西。我只是想著,原来自己会这麽有胆量。
但听到谢公子讲“春药”时,我怎麽压抑得住心里的狂喜?
老天给的机会,再不抓住,便是朽木。谢公子与小少爷不同,他对交合,是万万分不同的。他自会轻怜蜜意,他只会跟喜欢的人才交合。
可惜神志没过多久,便已不清明。
後来他与我讲,他们叫交X“Zuo爱”,若不是相爱的人,绝不会做。可惜这次他也失了清明,并不喜欢我,也做了。第二天他便逃得远远的,我心里知道,他是不敢见裴公子。
只留了张写得几乎认不出的字条:“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和一身与小少爷比还更甚的伤给我。
我被柳公子号令躺在床上不得下地,不由得日日担心,到底能不能成?能不能?我只是要一个爱我的人,怎麽会这麽难?
第八天晚上,谢公子被两位公子抓了回来。本以为他该为讨好裴公子苦恼上一段时间,他却到了我的房里,与我讲,不许看上别人,他拿真心待我。
原来,谢公子想通了,裴公子也变了心性。
从此,他果真对我轻怜蜜意,不管是身是心都成了我的主子。但是他让我叫他小军,他说我做青袖还是舞青袖,都随自己意愿。
我突然觉得,从此便是圆了那个愿了,哪怕只圆了一半。
我愿为我的小军铺床叠被,愿意为他甘心雌俯身下,愿意为他跳最X靡的舞,如果可能,还愿意为他生儿育女。我当然知道自己是男人,可我是一个当了小倌的男人。
我从来不敢奢望,谢公子能喜欢我多过喜欢裴公子,甚至根本没一点回应的柳公子。
或许跟主子出来这一段,会是一辈子最好的日子。裴公子不在,千绿桐君,都还不必担心,柳公子,更是远远的事,主子还没那个力气。
便只得我一人,专宠。
从来没人宠的,如今竟得了专宠。
身旁这人,就是青袖一辈子归宿了。无论宠与不宠,今日宠还是明日忘。
可惜今日,就是十八了。
不记得几岁进的醉红院,也不记得娘爹长的什麽样子,只记得每年重阳,娘亲会给我煮荷包蛋,讲:又大了一岁啦,快点长大吧。
本来院里的X女小倌也不兴什麽生辰。老一岁便丑一岁,老了女人还有钱少的市井之徒将就,老了的小倌……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皮粗了,骨硬了,哪个还愿意抱?
看吧,就算我把原来学到的那些一一搬出来,就算我再怎麽刻意讨好,谢公子,也开始嫌了。
当年香山寺上人说的,只圆了一半。可如今,这一半也快要没了。
会疼我爱我相亲相爱的人,这一辈子是得了一个,可惜,恐怕得不了一辈子。
早就知道了佛主,也会有顽心捉弄世人的时候。
也许当时,应该把这一辈子,放在相亲相爱後头才对。
小军原本说过,与我,是世事无常。
第二天,他拿两枚青玉戒子,握著我的手,讲,一人戴了一个,就是要过一辈子。哪怕你二十岁,三十岁,五十岁,等我们都成了白胡子老太爷,也不要取。我不是宠你,是爱。
这个时候,我信了他那句话。若没有世事无常,我争不得他;若没有世事无常, 不会连裴公子都没有的东西,我竟然能有。
突然想到,古人讲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说的不正是我与他的这一刻?
只有这一刻,我有点感觉到,或许谢公子,我的小军,对我的喜欢,并不亚於对裴公子。
原来佛主从不欺人。
到了裴家,裴家大少爷处处为难,谢公子处处维护。
我早已淡定从容,我家小军说的,过了十八,便该是大人了。
反正,哪怕我变得更没特色没个性,他也不会不爱我。
那一日望江亭上,风大气寒,谢公子为暖我手与裴家大少争论。我暗自庆幸,这麽多人中,有他爱的有爱他的,他只会握我的手。
突然又想到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多麽好。
相爱相护,青袖再不要懦弱再不要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