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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又想到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多麽好。
相爱相护,青袖再不要懦弱再不要胆小,小军能做到的,我也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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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万川之月?千绿【上】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晚上最是无聊,本想看点闲书解闷,却看到这麽一句。
谁人写来,真是过分!
抬头看了看窗外,我本将心向明月,可惜今天的月亮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这小院里也没个什麽沟渠。刚搬来王府几天,只晓得柳公子住处有一片湖水,往裴公子那边走的路上有金鱼池子。那里一定映得了月色。
十五那日的月色甚好,就与现在这主子一样,既明亮,又柔和。可却正好应了这句诗。
中秋节送的玉佩,十七就变了调。
又说不是了小少爷,是什麽谢小军。连名字都古怪。
说不震惊说不恐慌,那是假的;不过震惊恐慌过後,其实想来,也没什麽大不了。也不过就是换了个主子,和以前一样。
新主子谢公子出去好几天了,还没回来。走之前邀的除了裴公子,竟然还有青袖,然後就惹了事。十七晚上才说了只要守裴公子一个。
桌上搁著包前天小李子带过来的糖葫芦,说是他特地给我买的。
这时节我怎麽吃得下?
倒不是为什麽情情爱爱。
主子算什麽,玉佩又算什麽?想我千绿,经历多少主子多少变故?也不怕差了这一回这一个。
换个主子,我依旧在这养兰看书,偶尔,奉召前往便是了。
只是两位公子日日操劳,看得人有点心焦。
抬手,又摸到了那块玉佩。空有太宁公主给的定情之物,把心搅乱了,连还,都还不了。
拂开手丢了玉,便提了花洒靠在窗畔。不再想那些无著无落的东西。
窗外什麽也没有,窗边花凳上一盆秋兰,刚抽了嫩黄的花茎。养了三年,每年都要开好几朵。养得久了,舍不下。
记得原来在相府里,也是如此清闲,整日里无所聊赖,便看书养兰打发时间。 兰花娇贵,水少不得一分多不得一分,土沙不得一丝肥不得一丝,光多了要死阴久了也要死。最是消磨精力。
府里书更多得是,多得像没看得完的一天,主子也从不管我们去拿来看。
我原本只会识几个字,也不晓得是何时转到哪个院里学了的。
可惜我也就只学得识字,其中意义只得半解半知。反而是这几年在府里,翻来覆去的看,又有柳公子不时指点,看出点门道了。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字面上说的是天上的月亮地上的沟渠,其实是讲的一个痴心女子,得不到他的心上人。明月,有多高有多好,哪里那麽容易得到?就算能被他的光照到身上,也就很高兴了。可惜那不解风情的月儿,只连这点银光也一味的往别处抛。
就像谢公子与裴公子,与我。
我看得到的,就这麽粗浅。
世人皆笑愚者无知,岂不知许多事正是看得透了才更无奈。清楚明白的知道,悔恨的机会都没有。
又过了几日,正在窗旁擦兰叶,突然有人来通知去大厅等候,主子要回来了。 听说就因为与青袖的事,躲去了哪里不敢回来,今日才被裴公子柳公子给找著的。
这新主子,倒还真是个怪人,到手的荣华富贵受不得,尽把些小事十分在意的考量。
可要真论到考量,青袖如今还只能躺在床上,皇上又催了几次人进宫了。也不是什麽好人,是个怪人。
等了大约一刻,人回来了。裴公子红著眼睛,主子脸上映著两个浅浅的巴掌。
我心里十分想笑,面上却自然可以平静无波,只让人觉得这笑是为的主子回来。
桐君以为他离家是气恼被歹徒算计,乐巅巅的凑上前去讲要学武要保护主子。我还是想笑,难为主子还顺著他闹。
青袖没有出来,他自然出不来。主子也自然是跟了裴公子走。
我隐隐觉得青袖可怜。我不过是空拿了块玉佩,扔了就收住,他却连收都难了。这孩子本就容易动心,在小少爷身上吃过一次亏,还不长进。
不过这些又岂是我想想便能改变的?还是回我的听竹院,擦刚才匆忙间丢下的兰叶。
听竹,千绿,多配的名字。
不能说,便只听;没有花,便只绿。
书上也说万绿丛中一点红,取了这名字,天生,是给人做陪衬的。
早想透了这一点,所以我从来不争什麽。不是你的怎麽争也争不到,是你的,不争也该会自己来。
反正无论在哪里,像千绿青袖桐君这种身份的,从来不是主角命。好的妙的,自然都是留给主角的。
罢了罢了,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一夜没睡安稳。秋风多,雨相和,庭外芭蕉三两棵。夜长人奈何。
谢公子在外头,虽然是人生地不熟,也该有些银两,不至於落魄到淋了雨罢?
转眼又看到桌上那包东西。该叫人拿去扔了,怎的放了这许多天?
那日小李子神情夸张的讲,主子一直惦著千绿公子爱吃这个,特地买了来的。我何时喜欢了这个,连自己也不知道?何况才来了半个多月的谢公子。
第二日主子上朝去。居然是从青袖屋里出来,听说还在厨房里搞了些古怪的花样讨好青袖。
配角突然变了主角,该何等的柔情蜜意。
我不由有些发楞,这人,真真怪了。叫人无所适从。
可也只有我们才有空心思想这些。当主角的累得也多,柳公子与裴公子皆担心主子误了皇家,要怎麽著呢。
又早早的被叫了在大厅等消息,却一点事也没出。谢公子进屋,大笑几声,讲要带我们下江南游玩,开眼见长世面。
其实谁不知道,裴公子家在扬州,带我们出去是顺便,谢公子真正想的是叫他回家省亲罢。
不过我们本也无家可归无亲可省,何必白白嫉妒。
就算如此,终於能走出这些院子,好好看看外头,照样叫人兴奋不已。
一个地方呆得太久,连兴奋的感觉都快丢光了。
自然,我早不是像桐君那种兴奋,什麽事都写在脸上。只把它按在心里就是。
谢公子催得急,下午都开始收拾行李。
刚叫了人把那包发霉的糖葫芦拿去扔,谢公子便进来查看。他上一次进这院子是搬家过来那天,也是查看情况。
他看来似乎有些尴尬,我只好更加平静。几句话问完,便讲桐君那边还没去看,急急的出去了。
我在窗畔再擦了一道兰叶,细细教托给小菊照料。这麽点时间,窗外那抹影子便走得不见了。这兰花都快开了,可惜这次看不到。
只望他没见著小厮拎出去的油纸包。免得被人当作不识抬举。
番外,万川之月?千绿【中】
随後启了程,不知怎的裴公子却没一道出去,青袖便真成了主角,日日与主子两人柔情蜜意。
又多了个古灵精怪的小侯爷去惹主子分心,一路上好不热闹。
小桐君本来就够积极,这回出来更是麻雀出笼,连小保小李子的差事都急著去抢,偏又做不好。其实明眼人一看便知,他是为了挤进谢公子心里。
那一日听他抱怨,连小李子都可以跟前跟後,比他站得离主子近些。
可怜。
我自随性子清淡的柳公子习医理,更不愿去理会些情呀爱的。
可没想到,天渐寒後,与柳公子同行同寝,无端受他细密回护,竟然也,微微的怪了起来。那日主子与桐君夥同拿蛇来吓我,第一反应竟是要躲到柳公子身後。心里只道他会护我。
第二日清晨醒转,正见著柳公子一臂露在被外,半睁著眼不晓得神游到了何处。清清瘦瘦的叫人心里发酸。没多想便起身与他拉了被子,道:“天冷了,小心染上伤寒。”
柳公子朦胧著的眼突地回了神,一向淡淡抿著的嘴角勾了起来,一抬手,把我拉入了怀中。
他尚在缓缓拿手顺我的发背,讲些以後如何的话与我听,我这边早已是受宠若惊,胸口又急又紧,哪里听得进什麽话?好在没过多久,他自己拉我起来,分开了,这才叫我回了清醒。
柳公子讲应当去跟主子道谢,还有桐君公子。我努力把心境平静,按他的吩咐去了。
谢公子十分高兴,拉著还窝在他怀里的青袖一道过来,连还穿著中衣都没顾及。我瞧青袖依在谢公子肩上,那一脸慵懒迷糊模样,哪里像是个男宠在主子面前能有的?不由浅笑,顺手要为他们把外衣递去。我们这些人中,有一个得了也好。
突然杀出个小桐君,急急的要抢了拿衣服的差事。呵呵,原来这小子,还没死心。我自然让出位置来,小桐君,那便更努力些,我不与你争。
然後奉茶,没料到谢公子喝完茶,十分随意的就把我一把抱住。
我吃惊,极为吃惊,瞪圆了眼提紧了心。背後又被用力的拍了几拍,与谢公子拍大少爷的一致无二,按他的话说,纯兄弟式的。我猛然回忆起,这就与那玉佩一样,有名无实。
所以桐君公子,你哪里用得著脸色发僵,又哪里用得著强压下去。
我依然跟我的柳公子,小侯爷要如何闹,裴家大公子要如何闹,都是旁人的事。
从裴家回京,青袖越发得宠,桐君日日压著烦闷堆笑继续往谢公子心里挤,我正跟柳公子粗略背完一遍神农本草经开始习伤寒�